《烈酒温茶》夭夭零五

2、第二章 桃花酒能带

　　“云扬，这杯酒我敬你，之前在贵店一直叨扰，也是承蒙你包容。”
　　“林周公子客气了，来者是客，我作为掌柜，招待你是情理之中。”
　　虽然这样客气着，两人还是喝光了杯中酒。
　　“还不知道云扬兄是哪里人。”
　　“我原本是嘉城人，后来向往这京城繁华，就来这天子脚下摆个茶铺，聊以为生罢了。”纪澄看林周微笑不语的看着自己，停顿一下。“林公子呢？”
　　“哎。云扬，你再公子公子的就太过生分了，我一顿酒换你一句林周或是流渊，不亏吧”笑容明显了几分。
　　“林周。”
　　“哎。”
　　林周是知道纪澄的自我介绍是省了又省，甚至还有遮掩的成分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从纪澄这一双好看的手就能看出来，骨节分明，手指白皙修长，重要的是有明显拿笔痕迹，是读书人的标志。一个读书人在京城开茶楼，这不是让人很好奇吗。而林周就是个对任何新鲜人事物保持高度好奇心的男子。
　　“我是京城人，爹爹在这城里为商，家里屯了些银子”林周顺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说，“我在家中排行老三，不用挑家里大梁，也就自由些，这些年不像大哥去考功名，也不像二哥承家业，走南闯北晃了几年，念家父家母年事已高，才回来开了这酒楼。”
　　“百善孝为先，父母在，是福气。”纪澄笑得温和。
　　“是，那令尊令堂可是在嘉城？”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笑容收敛，看不出哀伤，只是沉下眼眸看了看杯中酒。

　　“啊，对不起。我，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林周愣了一下赶紧说道，“我自罚一杯。”
　　“哎？”纪澄刚要出言阻拦，就看林周一饮而尽。“其实无妨的。”
　　“他们现在一定已经有了好的宿命轮回。”
　　“嗯。”虽然纪澄心里想的是，你还信这个？但还是没说出来让对方尴尬，便接受了这好意。

　　林周通过这几句话的交流，就几乎确定了，纪澄是可交之人，只是慢热了些。自己将身份详详细细说给他听，对方也算是有所回应，自己说五句，纪澄应一句。只要自己说的足够多，就能让他全盘托出吧，真有趣。

　　“云扬一直待在京城？那我可要仔细跟你了解这城里的状况，我才回来没有多久，好多消息都不甚灵通。”林周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说。
　　那你可以去问你父母兄弟啊，他们说的肯定更仔细吧，纪澄默默吐槽林周这话题岔得有点生硬，不过也略感激他不再纠缠自己身世。于是就从善如流的说“当然可以，我定知无不言，林兄在外地也有很多奇闻趣事，云扬也很好奇。”
　　正当酒过三巡，这俩人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林周从太湖的鲛人传闻说到泰山日出哪个时辰最好看，从秦淮名曲儿说到各地菜系，话题之广引得纪澄啧啧称奇，有一些在书中也并非读不到，可让林周这么细细一讲，又添了几分生动。纪澄也挑着京城近期的大事跟林周做了些交代，当然这大多数也是从茶客嘴里听到的，有的还需要考据。

　　话说这酒的确是好酒，闻着有酒香又有花香，入口甘冽醇香，喝下去又微辣刺激，初品温和，实则也算烈酒。只不过纪澄并不是常饮酒之人，对这酒的把握自然不如开酒肆的林周，也没有什么后劲的概念，只是想着不要拂了对方好意，所以就和林周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等到林周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纪澄有点不对劲，整个表情都是懵的，就一脸懵懵的表情看着你。
　　“云扬？”
　　“嗯？”
　　“醉了？”
　　“没醉。”说着还笑着朝林周眨了眨眼睛。
　　“扑哧”林周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这要是没醉，那这人就不是纪澄。一边责怪自己没照顾到纪澄的酒量，一边又觉得此刻这人有些可爱。比白日里疏离的茶铺掌柜要亲近，比初到时的客套腔要有趣。
　　“云扬？”
　　“嗯？”
　　“这是几？”伸出两个手指
　　“二”
　　“云扬好聪明”
　　纪澄愣了一下，皱皱眉，“你在嘲笑我？”
　　“不不不”赶紧否认，“是真的夸你，我还没见过比你醉的清醒的人。”
　　“没醉，醒着”
　　“好好好，你没醉，那我是谁”
　　“。。。。”纪澄歪这头看了看他，“你是烦人精。”
　　林周刚含进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好小子，这么直接。
　　“很好看那个烦人精”纪澄说完，就又去找酒。林周哪能再让他喝，伸手把杯子拿到自己这边。找不到酒，纪澄皱起眉头，只是看着林周，渐渐又舒展开，也没有闹着要酒，就很安静的看着他。

　　“纪澄？”
　　“嗯？”
　　“你是不是，读过书？怎么没去参加科举呢？”
　　“读书？”还是茫然的看着林周，“我没读过书。”说完就低头看桌角，看了一会儿，竟晃了晃头，趴在桌上睡下了。
　　在这种醉酒的状态还是没有说，看来读书的事在他心里是十分的不愿提及，被隐藏在内心深处。自己也是逾矩，不该趁人家醉酒的时候问的。

　　第二日，纪澄醒来的时候，发现头顶不是自家吊顶，有那么一阵迷茫，仔细回忆了一下，发觉是昨夜喝酒喝到断篇了，内心有些懊恼。这时候，正赶上林周进屋，端了托盘进来。
　　“你醒啦，醒了喝点醒酒汤吧，解解醉，不会那么难受。”
　　“真是失态，昨天定是麻烦林兄。”
　　啧啧，醒了酒就客套了，不可爱。林周这么想可不能这么说，于是笑着说，“云扬醉酒，一点不像醉酒之人，反而格外，乖巧。”这最后的词是林周酝酿了一会儿想到的，想看这人的反应。只见纪澄最后一口汤刚喝掉就呛到，咳了起来，脸都咳红了，林周便赶紧过去帮着拍背顺气，内心却大呼可爱，笑翻了。

　　“多谢林兄照顾，改日请你喝茶，我先回了”
　　“我准备了早膳”
　　“不了，茶铺还需要照顾，改日再约。”
　　看着纪澄匆匆离开的背影，林周认定这人是个极为有趣的人。

　　纪澄回到铺里，发现小唐已经开始营业，心里才缓缓输了口气。
　　“掌柜，你这是才回来？吃了吗？” 一边嚼着油条一边问纪澄，“也买了您的份儿”
　　“没呢，谢谢你了小唐”于是纪澄就坐下来和小唐一起吃。
　　“您这一大早去哪里了，我看着店门好像没动过，您昨晚是没回来吗”
　　这小唐该糊涂的时候反而这么聪明。
　　“昨晚和林公子秉烛夜谈来着。”让他承认自己喝倒了，睡人家里，早上又被调侃一次，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林公子肯定也是个风流人物吧”小唐说，“才能让掌柜如此交心”
　　交心？这小子是不是又想太多了。不过那人的确是个风流人物，他讲述奇闻轶事纪澄还是记着的。

　　“纪掌柜，纪掌柜。”
　　“哎，刘婶儿，您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儿吗”
　　纪澄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个胖胖的女人，她是这附近当铺的掌柜夫人，待人很热情，纪澄刚到这的时候没少受人帮衬。此刻她正从怀里拿出几个卷轴来，让人摸不到头脑。

　　纪澄接过卷轴，打开来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胖大婶儿啊，又来给自己说媒来了。

　　“刘婶儿！”纪澄哭笑不得。“您怎么又来说这事儿了”
　　“臭小子，你看看再卷起啦，这可是我托了朋友好不容易拿到的，你这会可得看看，你也不小了，不得有个家，老婆孩子围着才叫好生活呢。”
　　“哎，刘婶儿，我这店还没开稳当，又没什么钱，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呸，少糊弄我。你好好看看，有合适的我给你搭桥。”
　　“刘婶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现在真的还没这个念头。”
　　看着纪澄是真的没有再看的意思，刘婶儿就把卷轴收起来，叹了口气，“纪掌柜，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有心上人了，所以才不肯的吗？”
　　纪澄一愣，“没有的。”
　　“真的？”
　　“嗯”
　　“那你去街口那里报名招亲大会吧。”
　　“？？？”纪澄被刘婶儿的跳跃程度惊讶到了。
　　“你刘婶儿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我感觉你是个灵气的人，若是能娶了公主，也是大好的事儿了。”
　　“哎呦，刘婶儿啊，我可没有那个福气。”
　　纪澄现在是彻底服了这个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