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Firework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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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神喻祭如约而至，整个因索尼亚都笼罩在一片欢欣热闹的庆典气氛。负责狂欢节开幕的游行队伍已经在英烈祠外准备妥当，一队又一队用金属亮片和羽毛装饰得自己五光十色的表演者在随着音乐的韵律摇摆着，远远看来像组成了彩虹般绚丽的海浪。
刚刚在神庙内顺利举行完祭典的国王大人依照安排应该是暂留片刻接受各家电视台的访问，从以太水晶旁走下来的诺克特早就远远瞥见了站在最前面的中心电视台的记者。他们站在记者区的最前面，工作人员簇拥着那名以出色发挥拿到预约的新人记者，她正在调试着话筒，橘红色短发扎成两束，呈现出青春靓丽的模样。
可那不是艾拉。
诺克特还没有多想，就已经顺着引导到了记者区，年轻的女记者对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先回身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幕后采访正式开始。
虽然采访的内容和之前看过的一模一样，毫无疑问是艾拉的准备，但是面前这位记者为什么不是那个女孩呢？不是那个天天都可以见到面，能对任何人都吐得一手好槽，跟她在一起好像整个世界都可以明亮起来的那个女孩呢？
诺克特想不出来，他面对着镜头仍然保持着冷静淡漠的形象，在不着痕迹地向相机后方张望时看见站在那里抱着一捧花又带着白口罩的女孩。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她半张脸，只留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在对上诺克特的目光时眼角一弯，就算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到熟悉的温暖与热情。
在后面当临时工作人员的艾拉在看到国王大人后还冲他挥了挥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因为脸颊过敏而不能出镜，只能待在镜头背后等待，本来因此心情低落的艾拉在看到诺克特之后还是会忍不住高兴起来。
恐怕慢慢陷入恋爱漩涡的笨蛋女孩都是这模样。
她在采访完美结束后，抱着那束白色风信子凑上前，经由顶替她上场的班尼拉之手递给了诺克特。灰发青年接过花束后愣了半秒，他顺着风信子的枝叶看向艾拉，女孩正对他开心地比划着什么。
真是十足的奇怪。
虽然艾拉看着接过花的国王大人难得地发愣后又被带到下一个采访区，但是她也没有错过诺克特转身前低头弯起眼，嘴角勾起的浅淡弧度，在脸颊上还汇出了小小一个漩涡。
“希望诺克提斯殿下能喜欢！”
女孩冲着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少女的声音被迅速淹没在嘈杂的音浪中。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瞬间聚集起来的人们，转过身去朝班尼拉露出了一个有些遗憾的微笑。
狂欢节开始的当晚除了有游行的队伍，还有王都最棒的焰火表演。负责用高科技研发花火的“学园”负责人会在晚上九点整点燃中央议事堂的第一发焰火。
但这对于艾拉来说都无所谓，她好不容易穿过满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王宫里，一点也不想到人山人海的议事堂去干凑热闹这种很符合她性格的事情。虽然这次采访顺利结束，也让她和班尼拉全部被正式录用，但是艾拉总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些莫名的情绪在慢慢发酵。
迟钝的少女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混合了遗憾、懊恼、和一直都存在的对于感情的小心翼翼。
现在她逃了电视台的庆功宴，一个人刚刚默不吭声地沿着已经熟悉了快一年的街道走回去，因为怕打扰了王宫里准备热热闹闹过节的人们，没有去乘电梯，而是悄悄绕了路，从花园后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艾拉在这趟回程中思来想去也不大想见到四人组，免得普鲁托随便一句话就能引发泪腺大爆炸。所以她本来打算将礼物塞到诺克特的房间里再回平时的老地方去坐一会儿发发呆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但是上楼后，女孩却在通向阳台的转角走廊里碰见了今天的主角。
身着黑色礼服的诺克提斯正一手松着衬衣上系好的领结，一手握着手机，眼神盯着发亮的屏幕一眨不眨。在取下领结后，他随意地塞在外套口袋里，顺手解开了黑色衬衣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这样一来，国王殿下的锁骨就藏在宽松的衣领后隐约可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艾拉措手不及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睛牢牢看着远处青年熟悉俊朗的面孔，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网瘾少年诺克特则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景象，他敛着眼睛，直到手指在手机上敲打了一阵后才仿佛舒了一口气般锁上屏幕，视线也即将要挪回前方。
艾拉在看到诺克特用手机时心里突然涌出了一种奇妙的预感，果然，在经历了感觉时间都快要静止的一秒钟后，她听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发出了短信提示音。
“FROM NOCT
你在哪里？”
抬头正好望进灰发青年的双眼里，艾拉只能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他跟前。
“太巧了吧？我刚刚才从神殿回来......你没和普鲁托他们去议事堂吗？”很好，语气正常，表情正常，看不出什么不对劲，脸也没有红。
诺克特有些支吾地回答了一句“国王的特权”后，手轻轻挠了挠脸颊，侧过身去，目光只和艾拉接触了一瞬就移开了。女孩只能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随着诺克特逐渐向外的步伐，走廊外的光芒一点一点打在他高耸的鼻梁上，慢慢淌过挺立的眉峰和深邃的眼睛，一直勾勒出青年脑后灰黑色翘起的发梢。
【虽然已经过了四五年，但是诺克特他今天，怎么突然又羞涩得像当初的那个王子呢......难道，现在不应该是我变得局促不安吗...】
女孩抿了抿嘴唇，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跟着他的脚步也走出长廊，走到了她自己原本的目的地。
“今天你......”“今天我......”
两人打定主意一般同时开口，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又同时停下。诺克特连头都没有转一下，眼睛直直地看着远处高楼间摇曳的灯光，艾拉一直看不太懂别人眼神里的故事，这时候更加觉得有些不安，她连忙走上前几步，跟青年走到同一水平线上，好能更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还是...你先说吧......”
诺克特小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听上去一点也没有在英烈祠祭祀时的平静淡定，反而充满了青涩少年时的不确定以及缺乏自信心。
“今天我......本来是采访的记者，就是因为对这里的椰子过敏，导致破相了啊...喏！”说到伤心事，艾拉瘪了瘪嘴，有些痛心地给灰发青年看取下口罩后脸上的惨状，“唉...不过我写的采访稿还是派上用场了也挺不错的，你觉得怎么样？不会让你很尴尬或是难以回答之类的吧？要是那样我可就完了，拉文德组长会把我就地正法的......”
诺克特耐心等着女孩在一边絮絮叨叨说完，才又有了动作，他将两个胳膊支在阳台边缘的铁质雕花栏杆上，下巴枕在上面，好像在用慵懒的姿势掩饰此刻的不自在。他最后偏了偏头，隔着被夜风吹起来的刘海深深地看了艾拉一眼。
“现在没事了吗？”
“嗯......哦对了对了对了，诺克特，我本来还想等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再给你没想到这么巧啊哈哈哈...”
艾拉拍了拍自己的头发，低下头从包里悉悉索索找了一会儿后，递给身旁青年一个小礼盒，和那束花一模一样的天蓝色包装纸，上面贴着一只小小的明黄色的蝴蝶结，很有女孩的清新文艺气息。
“这是什么？”
诺克特边接过来边顺便问道，他把礼物盒放在手里拿好，犹豫的眼神慢慢地从前方浓郁的夜色踱到女孩垂在脸边的褐色发梢上。
“礼物！给你的生日礼物啊......不会忙到连这个都忘记了吧？今天，8月30日，是我们路西斯国的国王诺克提斯殿下24岁的生日......先说好，这是我的小心意啊，不值钱的，别嫌弃啊......”
艾拉想到这份礼物的经济价值，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谢了”
灰发青年又低下头勾起嘴唇很愉快地笑了一下，“..对了，今天的那束花......”
那束花？！对哦！还没解释那束花！
艾拉赶紧接下话说道：
“也是礼物的一部分！嗯......花是风信子的一种，就图个样子好看，好看......”女孩心虚的声音越说越小，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把那颗从刚刚开始就狂跳不止的心从嗓子眼压回胸腔里。
【怎么办？要把花语告诉他吗？白色风信子的花语......算了，算了，还是不要那么饥渴那么明显...有个词怎么说？来日方长...对对对，以后，以后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吧...】
都差点想要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在男神面前纠结尖叫了，艾拉最后还是垮下肩膀，吸了吸鼻子，在话语上退缩了。她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又叹了一口气，深邃的五官染上一丝无奈，以及明显从紧张柔和下来的眼神。
“我很...”“对了...我能......”
又是一次同时开口，这次的两个人谁都没有默契地同时停下，谁都配合地继续说了下去。艾拉转过身面对着灰发青年，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迎上前，稍微踮高一下脚尖，给正开口说了几个字的他一个最大的拥抱。真的是拥抱哦，是那种女孩努力伸直了胳膊，做出完全圈住诺克特肩膀的动作，猛地就抱了上去，头发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胸膛，额头还能感觉到青年高级定制的礼服上独特花纹的粗糙感。
艾拉算是豁出去了，她的心在刚刚迈出那一步之后就飞速地跳动起来，重重撞击着自己的胸腔，双耳只听得到这响如雷鸣的跳动声。
“我很喜欢那束花...”“我能抱一下你吗？”
诺克特正要侧过来的动作被打断，他直直地站在那里，手臂都快僵住了。低下头就能看到女孩有规律的发旋，隔着衣服能够明显感觉到艾拉努力圈住自己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着，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今天晚上在接到那束花之后心里涌出来的所有忐忑不安又紧张害羞的小情绪在女孩抱上来的那一秒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他想着果然不管过多久，自己对于谈恋爱这方面的态度，还是像以前那样幼稚。
还没有等他鼓起勇气回抱过去，女孩就已经红着脸放开了，她看着眼前一脸状况之外的青年，大声喊着：“诺克特生日快乐！要快乐快乐快乐啊！我，我今天累了，我先回去了！”响亮的声音在静谧的王宫里格外悠扬，甚至能在这个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几个来回。艾拉迎着光的脸庞被激动的情绪染得通红，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诺克特一眼后拎起包飞快地跑开了。
在她两只脚完全踏入昏暗的走廊里面时，漆黑的夜色突然被一道绚丽的亮光划破了，紧接着便响起了重重“砰”的一声，下意识转过头去，站在原地的国王大人身后准时绽开了一朵金色的焰火。闪着耀眼光芒的火花直入天际，冲开高楼的环抱，在空中绽放，小小一枚焰火里释放出无数奇迹般灼人的亮光，一道道接连不断地斩开无边的黑暗，再闪烁着慢慢散去，最后留下一些细碎的微弱光芒。
仿佛站在焰火之前的诺克特颀长的身影，真是令人要命的好看。
看着艾拉在停了一秒后又羞涩地连忙跑走，诺克特站在那里半天后终于垂下头笑了一下，他动作很慢地打开礼物盒，拿出了一枚印刷的很精致的手机壳。上面以不算很专业的笔触描绘了那片令人心动的场景：郊外草原上凌乱摆着三两把折叠椅和前面的烧烤架，以及在野营器械旁歪着头的金色陆行鸟，那格外细心画出来的羽毛把整幅画面变得更加生机勃勃，在下方不起眼的地方，还写上了“Eleanor Welkin”的作者署名。青年动作小心翼翼地替自己的手机换上这个和王室成熟稳重风格一点也不般配的手机壳，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不管白色风信子是不是那个花语，大概都能确定两人的心意。
默默无闻地，想和彼此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Firework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