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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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该吃药了。”
轩辕琛勉强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什么。一直被困于暗处，乍见光线，他双眼竟有些刺痛，但是一种欣喜的感情却油然而生。
轩辕瑾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垂头掩饰着自己平静如水的眼神。
上辈子被软禁的时候，他便也是这般滋味，总是因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而欣喜若狂，浑然忘了，自己与这抹希望，都是被重重绝望所包裹着的。
人就是这样，幸福的时候，一点点怨怼和不顺都会被放大，眼里也只能瞧见那丝黑暗;不幸的时候，又会拿虚假的萤火来欺骗自己，被一个可能冲昏头脑。
现在，自己便是轩辕琛的“那一点可能”。
可是轩辕琛又何尝不是自己的“那一点可能”呢？
他扶起虚弱的轩辕琛，将碗递到他的嘴边。黑乎乎的药汁有一股浓重的涩味，但是轩辕琛喝得涓滴不剩——事实上，再老成再早慧，他终究还只是个少年，早在黑暗中被削去了最后一丝意志力。
“我还带了饭。”轩辕瑾将食盒打开，一筷子一筷子给轩辕琛喂了半碗。
轩辕琛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门吱吱呀呀地被重新掩上，落锁声让轩辕琛心中一寒，眼睁睁地看那光线慢慢被黑暗所覆盖，那个小洞口也不知何时被彻底堵住了——轩辕琛仿佛心上被人剜走了一块，惊惧交加，无助和绝望像潮水一般再次冲击着他的心神。
“回来……轩辕瑾……回来啊……”
他已经有些魔怔了，踉跄地想要站起来，但是方才服下的药开始发作，让他终于慢慢昏睡了过去。
凌戚冷汗连连。这轩辕琛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自己这个瘟神啊！半是愧疚半是心虚，他再一次使用了金手指，不过这次不是去整轩辕琛，也不是帮轩辕瑾，而是静悄悄地来到了轩辕琛的梦里。
这次他用自己的休假点转换了一个新道具，叫做梦魂之香，在香燃尽之前，可以让指定对象的精神力进入另一个人的梦中，但是不能做过多的干预，毕竟梦的主人对梦有完全的掌控能力。
既然是自己招致的罪过，当然要负全责了，凌戚这样想着，鼓励了鼓励自己，扎进这黑暗之中。
没有想到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凌戚有些疑惑，难道是失效了？不该啊？要知道系统可不是单纯的科技造物，而是神秘和科技的结合，通过伪系统的信标指引，完全可以与当前世界的生物进行联系。
“回来……不要丢下我……”略带哭音的哀求传入耳中，顺着声音寻找，凌戚这才从屏幕上隐约判断出面前蜷缩着的人的轮廓。
“我在，别怕。”
系统在这里的化身是可以被梦境主人所操控的，但现在它只是一团黑鸦鸦的雾气，缥缈虚幻，似乎一个不小心便能消散在眼前。
凌戚看轩辕琛没有什么抗拒，便操控着化身慢慢地，一点一点靠近这个可怜的孩子，伸出双臂——与其说是拥抱倒不如说是包裹——着他。
轩辕琛颤了颤，但是没有抗拒，肌肤相触的地方很温暖，让他有些眷恋。
究竟是谁呢？他在脑海里遍历了一遍人选。
是娘亲？
不，娘亲已经去了……那么应该是……
“瑾，是你吗？”
随着轩辕琛的脑补，雾气慢慢凝实，染上色彩，幻化成了轩辕琛记忆里轩辕瑾的样子，一身华服，双眸含笑。
凌戚默然无语。不过他也没打算拆穿，既然轩辕琛希望是轩辕瑾，那自己就假扮轩辕瑾吧，毕竟自己是个负责任的好人。
“皇兄，自然是我。”
轩辕琛狠狠反抱住这个幻象，声音暗哑，压抑着心中的凄哀和痛苦:“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走！”
“抱歉，我不会再走了，只要你想，我就不会离开你。”不知道轩辕瑾会怎样作答，凌戚只好保守地应付着，此时的轩辕琛有些歇斯底里，他可不敢再刺激他，更不敢告诉他这其实只是一个梦。
“真的吗？你发誓！”大概是在梦里没有心防的缘故，轩辕琛卸下了所有伪装，此刻不仅不见往日的沉稳，反而还有些孩子气。
“我发誓，不会背叛你，不会丢下你。”
好像在玩过家家的感觉……凌戚恶寒，但是轩辕琛都这么惨了，他除了顺着话说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天南地北地胡扯了好久，轩辕琛终于放下了心，但还是紧紧抱着幻象的腰不肯撒手。这份温暖，他期盼了好久。或许是心性有所变化，梦中彻彻底底的黑暗渐渐亮了一些，变成了隐隐昏沉的暮色。
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有些不安:“这里是哪里？我们不能回宫吗？”
“……”
呃，干嘛把天聊死啊！
凌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轩辕琛似有所觉，审视的目光紧盯着幻象，一字一句地问:“回答我，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你的梦中，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到宫中。”凌戚硬着头皮回答道。
他都有些不敢看轩辕琛的神色了。
如他所料，轩辕琛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凌戚当然没有察觉，但是幻象却随着轩辕琛收紧的手臂而显出被勒痛了的神色。
显然在轩辕琛脑海里，此时轩辕瑾会感到害怕。
“我可以主宰我的梦？”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怨毒，吓了凌戚一跳，幻象的脸色则随着轩辕琛的脑补变得心虚又害怕。
“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梦，你才不会离开？”
“不，不是……”这个时候还不反驳难道等着他黑化吗！
“果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我好……”轩辕琛古怪地笑了起来，“都是因为权势……”他的神色似哭似笑，渐渐阴郁下来，深深地注视着一直被他紧紧拉着的幻象。
“……”
凌戚风中凌乱。
本来是好心，怎么总是帮倒忙？难道我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次日，轩辕瑾一大早便来给轩辕琛送饭。令他意外的是，轩辕琛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却精神奕奕，也不复原先的冷漠，嘴角轻扬，挂着一个赏心悦目的浅笑。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轩辕瑾表面上松了一口气，为他送上药和饭菜，实则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惊疑不定。
原本是打算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控制住轩辕琛的，毕竟他现在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却没想到这种境遇竟让他快速成长了起来，学会了收敛锋芒，并逐渐向上辈子那个登基的“笑面虎”靠拢。
难道这真的就是紫微星降，命定的造化吗？轩辕瑾不由得为自己背离轩辕瑜而跟随轩辕琛感到一丝庆幸。
“不要告诉他们。”轩辕琛麻利地把药汁倒在了墙角的柴火堆里，“我已经将讯息送了出去，不出三日常侍卫便能追上，阿瑾，能将匪贼拖上片刻吗？”
“瑾尽力而为。”轩辕瑾应声。他心下一思量，知晓此时万万不可再动手脚，暗道可惜，但是却露出一副又是满怀希冀又是隐隐忧虑的神色来。
“那愚弟便先去了。”收拾好食盒，轩辕瑾正要离开，却被轩辕琛叫住。
“等等，阿瑾，可以再陪陪我吗？”轩辕琛突然放软了态度，拉着轩辕瑾的袖子，十足的信任和温润。这让轩辕瑾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来。
“哥哥，我必须要走了，不然时间一久恶贼必然会生疑。”不能再待下去，不然可能会败露。
轩辕瑾知道自己现在神思恍惚，不能在这儿与轩辕琛周旋，断然是不会留的，他不等轩辕琛再出声挽留，转身便回去了。
也因此没能看到背后轩辕琛慢慢阴沉的脸色。
轩辕瑾出了柴房之后，便在脑海里联系凌戚。按理来说凌戚每日都会缠着自己絮絮叨叨，怎的今日不发一言，安静得有些诡异？
“凌戚，你今日怎么了？”
“没事……阿瑾，你要小心轩辕琛……”凌戚欲言又止，“他……算了，没什么。”
不是什么好消息……到底该不该告诉轩辕瑾呢？
“……凌戚，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轩辕瑾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物脱离掌控，而自己却只能坐以待毙。
不知轩辕琛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不到两日，他的亲信便包围了两人所在的马车，凌戚安排的障眼法恶贼血淋淋躺了一地，而轩辕琛则神色冷淡地披上御寒的大氅，由手下扶上骏马，眼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怨恨，什么都收敛了起来，像是只平静无波的老井。
混乱中为轩辕琛结结实实挡了一刀的轩辕瑾则昏迷了过去，被草草处理，由轩辕琛的手下抱着骑马护送。
现下事态紧急，迟则生变，轩辕琛断然不会因为一个重伤的人而拖延时间。
轩辕瑾的命，就看天意如何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轩辕瑾到底还是挺了过去，虽然虚弱不堪，但身体在慢慢好转，不再整日整日地昏迷，精神状态不错，进食也算规律，只是坐久了还是会无力地昏睡过去。
“他伤势如何？”
“回殿下的话，伤口已无大碍，但五皇子殿下这几天饱受皮肉之苦，背上多鞭伤，脚踝也曾遭受重击，日后恐怕不能行走过快。”
轩辕琛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垂下眼眸，遮掩住心中的思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急着赶路，除了夜晚沿途几乎不做停歇，一行人很快顺利回到了军中。
轩辕琛一鼓作气，开始向霍知兵施压。此时的轩辕琛，远比轩辕瑾印象中要老练狠辣，甚至不惜借助军中混乱来打击对手。
身边的防守力量被换成轩辕琛的手下的时候，轩辕瑾便明白，霍知兵的铜墙铁壁，已被轩辕琛撬了一块下来。
最为关键的是，此时就掌握住一定力量，对轩辕琛而言形势要远好于上辈子，无论是在争取亲信抑或夺得军功方面，都有了一定的资本。
而曾给轩辕琛带来很大困扰的闻吏介，更是不再具有威胁性。常言道:“一个暴露的奸细，好过十个精锐的斥候。”轩辕琛可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棋子。
一想到这些，轩辕瑾隐隐安心，但却又开始忧虑，担忧自己能力不够而被抛弃。但是说到底，事在人为，现在忧心忡忡可着实不是大丈夫所为。
他渐渐又昏睡了过去。
虽说那些伤口不过是凌戚施的障眼法，但为了不惹人生疑，现在也不能说好就好，他还是日日卧床休息，一副活不久了的样子，惹得轩辕琛百忙之中日日抽空来看他。
轩辕瑾只以为轩辕琛是作秀，便陪他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来，心里反倒不以为意，直到有一日凌戚的反常，才教他琢磨出一丝异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