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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大周有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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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朗又含着些许笑意的嗓音一出,尚且喧哗的朝堂立马静的连喘息声都听不真切。
所有人皆是低身恭顺:“九千岁!”
进来的男子身着一身正红色官袍,上面是金丝绣出的玉兰花图案,明明女气的画案穿在他的身上格外有气势。外面还下着雪,即使有人撑伞,他披着的狐毛披风依旧沾了雪花,他一进来便有宫人摆上了火炉与香鼎,原本冰凉的朝堂霎时暖和起来。
任由身边伺候的人取下披风,这才露出他的面容。
算不得多出众的五官,只被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衬得十分美艳,肌肤白皙,薄唇殷红,在他骇人的气势下都显得格外让人不敢直视。
伸手接过身旁人一直抱着的波斯猫,雪白的猫与他殷红的衣袍相衬说不出的美艳。
“嗯?”直到他发出暗沉的声音,李大人才回过神来,只是原先的怒气现在都悄然消失了许多,唯余惧意:“老臣对大周向来忠心耿耿,落的如此下场如何能够不心寒?”
孟谦良笑了一声,微微挑眉:“敢问这满朝文武,哪个对我大周不是忠心耿耿呢?”随即目光随意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李大人如今年事已高,怎得不能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效忠皇上?”
“你……”李大人气急,指着他说不出话来,这话岂不是说他没有容人之量?
孟谦良仿佛没有看见他的不敬之举,只是语气平淡道:“李大人原来是想告老还乡了,那本侯便允了。”
未等李大人回话,孟谦良身边的宦官便低身凑上去,双手摊开:“还请李先生交还头顶的乌纱。”
李大人颤颤巍巍的指着孟谦良便要骂,却被两个宦官摁着取下了官帽,又被以无官职不得入朝堂为由拖了出去,唯余力气高喊:“大周有孟谦良此等佞臣,岂不要亡?”
剩下的诸位大臣皆是屏息不敢言声,无一不是心中惧怕。
孟谦良倒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扫视一番众人:“可还有话?”
众人面面相觑,跪下:“九千岁圣明!”
微微勾唇,再度系上玄色披风,径直离开。
“恭送九千岁!”
余光看着孟谦良等人离开众人才敢起身,也叙不出话来,各自散了。
孟谦良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在被宫人们扫清雪的路上,一路上遇见的宫人皆是跪地不敢抬头。他微微抬起下颔,望着红色宫墙之上的灰暗天际,仿佛又想起了年幼时在宫里被欺辱的时光,那时候他就立誓要成为人上人,如今就要达成了反倒已经没有了壮志。
“九千岁,太后娘娘诏您前去!”
眸色微沉,终是应了一声。
“九千岁到——”呈长的唱和让慈宁宫霎时间安静下来。
孟谦良仿佛没看到宫人的畏惧,勾出一丝笑意踏过门槛,朝坐在贵妃榻上的美艳妇人微微躬身:“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杨太后年过五十却依旧保养的十分美艳,此时正慢悠悠的让宫女为其涂抹寇甲,见他来了也不看他,只道:“这寇甲抹的当真难看,连这等子些微小事都做不好,哀家留你做什么?”
那宫女立马磕头认罪:“奴婢该死!娘娘恕罪啊!”
孟谦良走过去,将杨太后的手拉入掌心,含笑道:“如此美的指甲的确该好好抹,莫不如让奴才来为娘娘抹寇?”
杨太后一见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满是笑意便拉不了脸了,只斜睨他一眼:“你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了,哀家如何使得动你?若不是哀家叫你,你估计都忘了哀家吧?”那哀怨的语气就像是小姑娘对情郎的模样。
殿内的宫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孟谦良直接一脚踢开那求饶的宫女:“没眼力见的,还不赶紧滚出去!”斥罢才跪在杨太后面前,细心为她抹去没涂抹好的花液。
那宫女连忙退了出去,离开了慈宁宫才小声啜泣起来,若不是九千岁她就该死在慈宁宫了!
杨太后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不依不饶:“怎的,被哀家说中了?”
孟谦良抬眼看她,眼里满是宠溺与无奈:“这种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还要我说出口了?”
在她面前自称我的除了先皇也就只有孟谦良了,但她偏偏不生气反倒觉得甜蜜,忍不住便露出笑来,也不再难为他,只轻踢了他一脚:“还不赶紧起来,做这副模样给谁看呢?”
宫人连忙送上来椅子与茶水。
孟谦良不疼不痒的被她踢一脚,顺势坐到她的贵妃榻上,微微俯身,只手撑在她的脸边,将脸凑近:“哦?我以为你想见呢!”
清冷的香气随着他说话时的吐气扑在她的脸上,杨太后霎时脸热起来,伸手推他:“浑人!做什么呢!你若是让人见到还想不想活了?”
孟谦良不动,只望着她的眼睛笑:“谁人敢说?更何况,当初不是你自荐枕席?”
明明是大不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是调情了。
杨太后索性也不推了,只笑:“谁让你那般灼眼呢?”从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太监的时候就被他的眼睛迷住了,她不明白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美的眼睛,仿佛星辰落在了他的眼里,美的惊人,才会让她第一眼就想要得到。
孟谦良勾唇:“荣幸之至。”
杨太后伸出手指轻抚他的眼角,感慨:“你正是大好年华,而我却已近垂暮……”这是她的遗憾亦是她所得意,能得到世间最为出色的男儿。
孟谦良却是俯身凑近她的耳畔:“你为何只字不提我身体残缺呢?”
杨太后笑意愈甚,心中甚为宽慰,这才说起正事:“皇室族人如今莫不是以你马首是瞻,皇后族人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如今只需要等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了。”
孟谦良支起身子,这才坐到椅子上,慢条斯理端起瓷杯,笑道:“如今太子年纪尚幼自然任凭摆弄,待他大了……”
杨太后笑意盈盈,招手吩咐:“这便是哀家给你准备的惊喜了。去,将太子带来。”那语气与让人带只小狗前来无异。
孟谦良却是挑眉一笑:“奴才也为娘娘准备了惊喜。”说罢便有宦官从外间抱着那只雪白的波斯猫进来,通体雪白唯有一双眼睛是紫色,格外美丽。
杨太后果然喜欢,抱着便不撒手,顺带瞪他一眼:“你知哀家最喜这些小畜生,这又是从哪寻来的?眸子倒是稀罕的紧!”
那宦官上前回话:“这是乌思国进贡来的,九千岁一见便说娘娘必定喜欢,这才带来。”
杨太后挠挠那猫的下巴,笑:“哀家送你一样,你便回了哀家一样,这是要两清?”
孟谦良含笑看她,眼里尽是意味深长:“你我此生只怕都难以两清了。”
杨太后心中欢喜,见前去带太子来的宫人已候在门口,遂招手:“带太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