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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离开桑丘 又要开始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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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丘城外,一片荒郊旷野,只一座山峰突兀地落在平地上,不用说这肯定就是神施手最后出现的孤山了.
只是这山峰多是悬崖峭壁,平日里除了偶尔会有冒着生命危险上山摘一些草药的山夫,几乎可以说是荒无人烟。饶是想洛边草和曲初冥的高手爬上山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栽下去,神施手是怎么在这孤山上生活这么多年的?
爬到快要顶峰的时候,山路出现了转折,不再是峭壁林立,二人面前出现了一块平地,因为地势的角度从山的外围是看不到的。平地上有一间破破烂烂的草屋,草屋外有一张木头做的方桌子,还有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一个粗布衣的中年人正弯腰拨弄着地上草药似的东西。洛边草心中一阵狂喜,想必这就是神施手前辈了。
洛边草和曲初冥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去。洛边草向神施手鞠了一躬,道:“神施手前辈,晚辈洛边草有事相求!”神施手回过头来,洛边草和曲初冥均是一惊,神施手的右手空荡荡的,竟是被砍了下来。神施手看向他们,眼里满是饱经世事后的沧桑,缓缓的道:“我早已经不问世事多年,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洛边草道:“前辈,我有一个朋友中了桑城主的“桑丘乱”,性命危在旦夕,求神施手前辈救他!”
闻言,神施手咳嗽了两声,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桑丘乱”这三个字,这么多年过去了,桑城主还在用这种毒药杀人。不过你们这躺白来了,我虽能解“桑丘乱”之毒,但老夫如今右手已废,再不是什么神施手了。再说老夫曾发过誓,不再救中“桑丘乱”毒药之人。两位少侠请回吧。”
洛边草道:“前辈,救死扶伤难道不是医者的天职吗?怎能说不救呢?中“桑丘乱”的人前辈您是知道的,会痛不欲生地死去,前辈难道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
神施手闻言苦笑,道:“恻隐之心?我曾经也是你这样的想法,甚至不惜以身试毒来研制出解药。可是后来我明白了,这世上该死的人终究该死,就连“桑丘乱”也不足以消除他们的罪孽,根本不值得拯救。”
洛边草道:“可是前辈,我那位朋友是为救我才中的毒,他正直善良,最是嫉恶如仇,不是您口中的十恶不赦之人。”
洛边草缓缓的跪下,给神施手叩了三个响头,道:“前辈若是不肯救他,在下也无脸在这世上生存,倒不如直接自刎与此。”说罢反手抽出曲初冥的“修冥”,横在自己脖子上,作势欲死。
神施手叹了一声道:“你倒是和你那位朋友一样重情义,罢了罢了,老夫可不想有人死在这儿,就破了这回例吧。”说完走回了草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子,道:“老夫虽然双手已废,但这些年在山上捣鼓草药,也研制出来了解药,希望能救到你朋友的命,拿去吧。”
洛边草双手接过,又对着神施手叩了三个响头,曲初冥也跪下叩头。神施手摆摆手道:“下山去罢。”
洛边草道:“前辈,如今城主已死,您为什么不下山呢?”
神施手摇摇头道:“罢了,我见多了着世间的罪恶,早已无心面对,在这山上我活的很好,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你们还是赶紧下山去吧,再玩恐怕就来不及了。”洛边草和曲初冥又是千恩万谢,才下了山。
二人毫不停歇,赶回了山下的医馆,颜招正着急的等着他们。洛边草连忙扶起玉竹斩把解药服下,又用内力为他化解了解药,玉竹斩脸色的死灰色渐渐褪去,不过失血过多,脸上还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颜招听曲初冥讲了神施手的事迹,一时很想知道当年神施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他如此心灰意冷。医馆外,那个在城门拦住他们的头儿正带着剩下的官兵,城主死了,他们一时也不知何去何从,只好在医馆外面候着,注意着颜招几人的动向。颜招朝头儿招招他示意过来,头儿犹豫了一会,跟下属交代了几句话之后,走进了医馆。
颜招问道:“你认不认识神医神施手?就是医术很高明的那位。”头儿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颜招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他被你们城主抓进大牢后,发生了什么事?”
头儿道:“当年,神施手妙手仁心,医治了不少中了“桑丘乱”的人,也经常免费给老百姓治病分文不取。可是城主不允许他这样做,把他抓到大牢中之后,把那些被他医治过的犯人又带到他面前,让那些犯人一刀一刀的把他右手的肉切了下来。那些犯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被神施手医治好后又恢复了本性,在桑丘城继续为非作歹。为了讨好城主,他们竟真的动手把神施手的右手切了下来。神施手没想到他不惜以身试毒的救的这些人,如今竟反目相向。一时心如死灰,当众立下毒誓此后不再救“桑丘乱”之人。城主才把他放了出来,但神施手已不想再为医,便只身跑到了孤山隐居了。”
颜招咬牙切齿道:“你们城主真不是人,他死的活该!”头儿问:“如今桑丘城无主,我已派快马上报了朝廷,朝廷应该会派信城主来接任。至于你们,你们杀了朝廷命官,本该随我回去。但我们城主滥杀无辜在先,我一个小头领也无权羁押你们,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头儿转身离开。
颜招站在原地想了一阵,道:“阿冥,我是不是应该写封信回家告知我爹娘,我杀了朝廷命官?不然我们会被通缉的。”
曲初冥道:“他们又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这样反而可能引起太子的注意,让他有机可乘。”颜招想到太子那张阴沉的脸,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颜招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劝劝洛前辈,他一直杵在那儿。曲初冥看了一眼洛边草,若有所思,道:“还是让他们两个独处一下吧。”颜招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竹斩君醒。”颜招脑袋晃动着,一缕头发从鬓边滑了出来,曲初冥盯着那缕头发,突然伸手轻拽着往外走。颜招叫道:“啊啊啊阿冥你!放手啊!不然我咬你啦!啊啊啊...”
直到日落西山,玉竹斩才缓缓的醒了过来。洛边草凑了过去,玉竹斩一睁眼发现是他,虚弱道:“前辈...”洛边草道:“我在,你要喝点水吗?”顺手把床边的水杯拿了过来,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的喂他。
玉竹斩喝完水后,掀起自己的右臂查看伤口,见伤口已被包扎过,感觉自己也无中毒的迹象。道:“前辈,我不是中了桑城主的暗器吗?难道暗器上没毒?
洛边草道:“当然没毒,那种城主不过垂死挣扎了一下,随便抛个小飞镖出来而已。小竹斩,是你想太多了。”玉竹斩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自己太小题大作了一些。
“不过前辈您没事就好。”
洛边草伸手摸了摸他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玉竹斩本能的缩了一下,道:“前、前辈,我自己来就好。”然后自己胡乱的捋平了头发。
洛边草道:“你这个傻小子,武功都没练到家就想救别人,你前辈我武功盖世需要你来救吗?真是的,下不为例啊!显得我多没用,还要一个小辈替我受伤。”玉竹斩连连点头,内疚道:“前辈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前辈武功这么高,肯定早知道有危险的。”洛边草敲了他一下头,骂道:“还是个傻小子!”
颜招听说玉竹斩醒了,咋咋呼呼地闯进来,趴在玉竹斩床前,道:“竹斩君,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玉竹斩冲他微微一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前辈都说了我没中毒,是我太没用,居然昏过去了。”
颜招一脸狐疑,玉竹斩不是中了“桑丘乱”的剧毒吗?前辈为什么没告诉他?颜招回头去看洛边草,后者轻轻地摇了摇头。颜招立刻融会贯通,玉竹斩这人少年心性,要是知道他敬佩的洛边草前辈为了他上孤山求解药,甚至下跪叩头以死相逼的话,一定会内疚死的。倒不如不告诉他,反正毒已经解了。
玉竹斩看他神情有异,问道:“安兄,我说错什么了吗?”颜招眼神一变,又换上了一脸笑嘻嘻的表情,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在想,竹斩君真是个义薄云天的人,为朋友两肋插刀毫不犹豫,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竹斩君,唔唔唔唔...”曲初冥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再唠唠叨叨下去。
颜招的嘴巴被他捂住,说不出话,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突然猛一张口咬住了曲初冥的手,曲初冥一下吃痛缩开,道:“你是小狗吗?还敢咬人?”颜招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昂起头傲娇的看向他,道:“就咬你!谁叫你不让我说话的,还揪我头发!”
玉竹斩看着他们打闹,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笑的太猛,似乎牵动了伤口,连连咳嗽不停。洛边草帮他拍着后背顺了气,回头对颜招二人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胡闹了,小竹斩的伤还没恢复,现在需要静养,你们出去外面玩。”颜招听到玩的时候郁闷了一下,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过为了让玉竹斩可以早点恢复,颜招还是选择了妥协。曲初冥又动手扯着他的鬓角走了出去,颜招怎么摔也摔不开他,叫道:“阿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揪我头发啊,拉我手也行啊,我把手给你还不行吗...”
玉竹斩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洛边草便把他带回了云来客栈。旧城主已死,新城主尚未上任,桑丘城中的百姓平日里没少被旧城主压榨,如今他被洛边草杀死,城中可谓是一片载歌载舞,欢欣雀跃,更是把洛边草捧为救世人于水火之中的盖世英雄,还把他当日与城主之战写成了说书的,在酒楼瓦舍街道之间广为流传。
颜招还兴致勃勃的拉着曲初冥去听了,不知道说书的人是怎么说自己的,毕竟当日一战颜招也是有功劳的。不过听完了之后他大所失望,说书的对他的描述只是“洛大侠的帮手”,而且只是匆匆带过,没有更多的说辞。曲初冥则是“再说那位身背宝剑的冷面大侠,一出剑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洋洋洒洒用了几百字描写了曲初冥是如何冷俊出手不凡。而玉竹斩和洛边草更是不用说了,被说书的吹上了天,用尽了一切溢美之词来赞叹他们是如何并肩战斗合力斩杀了旧城主。
颜招委屈的嘟起了嘴,对曲初冥道:“难道我的存在感这么低,这么可有可无吗?”
曲初冥见他失落,道:“你是最重要的。”
颜招开颜一笑,心情好了一点道:“好吧我接受你的安慰,反正在阿冥心里我是最重要的就行了。我们不要听书了,回去吧。顺道买点好吃的给竹斩君补补身子,他吃了会恢复的快一点。”
回到客栈的时候,颜招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着蔬菜和水果,还有一条活泼乱跳的草鱼。曲初冥两手各提着一只鸡,跟他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大相径庭。颜招边走边道:“当大英雄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买东西他们都不肯收钱,还一个劲的往我篮子里装东西。”
他又看了曲初冥一眼,偷笑道:“不过阿冥你这样太好笑了,像个刚嫁人的小媳妇一样。”
曲初冥眉头一抽,瞪了他一眼,道:“闭嘴!”
颜招乖乖的闭上了嘴,改为在心里偷笑。云来客栈的店小二一见他们就凑了过来,小声道:“两位少侠可算回来了,今早有一对母子说来找洛大侠,我一想那位受伤的公子不是还在修养吗?就没通报洛大侠。让那对母子在这里等二位。你看,就是那对母子。”店小二指向了客栈角落那一位母子。
颜招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是那日被城主当成诱饵差点被杀了的那对母子。那位母亲一见到颜招连忙带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过来。小孩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抬起一双天真无暇的眼睛看颜招。
母亲道:“那日多亏了洛大侠救了我们母子俩,我们家里穷,也没什么好谢了,这是我们自家养的母鸡下的蛋,给那位受伤的大恩人补补身子。”颜招连忙摆摆手,道:“这是你们拿来卖钱的,我们不能收,再说了那日是我们连累了你们,你的心意我会转告洛大侠的,这鸡蛋您还是拿回去吧。”
母亲有些黯然的低头,对身下的小孩道:“小满,叫叔叔。”小满一双大眼睛巴巴的看着他们,嗲里嗲气的说:“叔叔,你们就收下吧,拜托了。”颜招心里一软,天呐就受不了这种萌萌杀了,而且他也叫小满,和安家他的那个丫鬟同名,让颜招倍感亲切。
颜招为难的看着曲初冥,曲初冥上前一步蹲在小孩子的面前,与他平视,从篮子里拿了一颗鸡蛋,举到他面前,道:“够了。”小孩立刻喜笑颜开,连道:“谢谢叔叔。”母亲也眼眶微红的道:“谢谢公子。”母子二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颜招拍了曲初冥一下,道:“阿冥你可以啊,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聪明。”曲初冥拉起了他的手,把那颗鸡蛋放在他手里,道:“收好。”颜招看着那颗上面还有灰迹的鸡蛋,道:“这个鸡蛋一定要给竹斩吃,承载着那对母子的心意,竹斩君一定会好的更快的。
桑丘城里依然流传着洛大侠的传说,玉竹斩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算算日子,四人在桑丘城中逗留了已半月有余。玉竹斩对此很是愧疚,对颜招和曲初冥道:“都怪我,拖累了大家这么久。颜招叹了一口气,这个玉竹斩实在太玛丽苏了,明明自己舍身救人才受的伤,到头来反要向他们道歉,这个三观真不是一般的走歪了。
洛边草道:“我反正是四海为家,在哪儿不一样,不过我们的确该走了,新城主即将上任,到时免不了麻烦。再说我仇家这么多,要是他们听到风声都往这桑丘城里报仇来了,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颜招一想也有道理。道:“那我们收拾收拾,这几日就离开这桑丘城罢。”
颜招他们离开桑丘城的时候,街上围满了送别的人,颜招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卖冰糖葫芦的,云来客栈的店小二,还有那对送他们鸡蛋的母子,站在人群中用目光无声的告别。几乎全城的人都出来了,颜招想着就算新城主上任也没这等风光,觉得自豪万分,即使那些人喊得大多是“洛大侠”。
洛边草向人群挥手示意,活像是哪个国家的大领导出访。玉竹斩则是有些受宠若惊,手里不断的被塞着东西,居然还有几个女孩子送的手帕,他的脸羞得红红的,不知是收还是不收。洛边草从他怀里取出那几条手帕,道:“正好我缺几条擦手的,送给我了。”
颜招伸手也要来拿,被曲初冥一手拍掉。颜招吃痛夸张的收回了手,喊道:“阿冥,你真是越来越粗暴了!老是打我!”曲初冥面无表情,道:“你欠的。”
颜招暗忖,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早就打你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反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