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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给我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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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希!怎么能是他??!!!
她差点昏厥!这么多年,她设想了许多许多的可能,也许她会在电视上看见他,也许她会在报纸上看见他,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她的幻想里……
可她所有所有的可能里,从来都没有这样让她心痛的方式。
“以希!”她握着他的手,那么冰冷,就像所有的血都已经流干。
“让一下!”护士把她推到一边,给他上了许多许多的仪器,可是他没有动,就像一个没有呼吸的破碎的玩偶。
她看见鲜红的血把白色的担架染成了触目惊心的一片,她狠狠地发着抖。
他浑身是伤,浑身都在流血,他的脸是灰黄的,他的眼睛是紧闭的……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车撞?难道他一个人在暴雨里走了吗?以希!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车外的暴雨仿佛淹没了整个世界,她咬着拳头无声地痛哭。
下了车,以希被医生和护士夺命般地推往手术室,有无数的人在跑,有无数的喊声,她拼命追着却只能够到以希一点点的裤脚。
“家属跟我来!”一个护士拦住了她。
她签了无数的字,听了无数可怕的话,她颤抖着手,仿佛以希的命就在她手里小小的笔杆中被她一点一点地断送……
“你们……会救活他对不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切。
护士的嘴巴一张一合,她一个字都没办法听见。
手术持续了很久,覃小沐蜷缩在手术室的门口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后来陈默和小梅来了,给她带换的衣服,她疯一样地揪着小梅骂,“你开车不长眼吗?!为什么不早一点叫救护车!为什么不早一点打电话给我!为什么没有给他挡一挡雨!为什么没有给他止一止血!为什么!为什么你居然想着逃走!为什么!!!”
“小沐!”陈默紧紧地抱住她,“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滚!你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滚!”覃小沐不管不顾地歇斯底里。
小梅也疯了,哭喊着,“滚就滚!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吗?干嘛管我呢!让我坐牢好了!你和你妈一样!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
“滚!!!!!”
她怎么还有脸提她妈!“你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许进我的家!滚!”
“够了小沐!”陈默恨不能捂住这俩的嘴,不同妈却同了一个嘴巴比什么都硬的爸!“再吵医生就得赶人了!小沐!你不想被赶出去的吧?啊?”
覃小沐的胸口痛极了,什么叫绝望?撞人的是她妹妹!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是她最爱的人!
她狠狠地甩开他,狠狠地背过身去。
小梅狠狠地哼了一声,走了。
如果她有一丁点同情的心,以希又怎么会泡在风雨里那么久?!
覃小沐的泪都无处可流!
陈默递给她一张银.行.卡,“这钱本来是用来娶你的,可我爷爷要是和你奶奶结了婚,我娶你就是违法了,所以,给你救急。”
人穷,有时候不得不志短!陈默的雪中送炭,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感谢。
“陈默,我……”
“什么都不要说,”他笑着拍拍她的肩,“反正就当我给我爷爷下的聘礼,以后他俩结婚,你可不能找我要了啊!”
覃小沐哭得鼻涕流进了嘴里,陈默一双手左右开弓给她擦了眼泪又给她擦鼻涕。
“这哭得多丑?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肿没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多冤得慌?”
止住了泪,陈默问她,“你认识那个男人?”
她说:“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他的嘴张得很大,然后哦了一声,“真巧……你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吗?”
“他的手机好像不在身边,我打了以前的号码一直没人接,他的朋友我今天还见过,可他的号码是空号,其他人的号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找他的家人。”她胡乱地说。
“你知道他家在哪吗?或许我可以亲自去找。”
“……他家……不不用了,他家……我不知道……”覃小沐觉得自己撒起谎来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淡定。
手术持续到后半夜,陈默给她买了水和一些吃的,可她什么都吃不进去,她害怕着医生突然从那扇门里出来,然后摘下口罩对她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她想,如果是那样,她就从这楼顶跳下去,和他一起死。
可手术是顺利的,只是她的钱不够,没办法让他住单间,中间隔了一个帘子,隔壁住着一个从树上摔下来破了头的阿伯。
医生说,除去右臂的骨折其他问题不大,头部主要是外伤,神经功能是否受影响还得等病人清醒,注意病人要多休息,避免情绪激动。
“会有后遗症吗?”她很害怕,他是那么优秀的设计师,如果有后遗症,该怎么办?
“这个还要等他醒了再能确定。”
覃小沐惊了一下。
“谢谢医生。”陈默替她说。
以希躺在床上,所有的伤口都触目惊心,她默默地注视着,已经七年了,她没有见过他,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沦陷……她离开了多久啊!以希怎么瘦成了这样?莫文浩说他受了苦,他到底受了什么苦啊?
“陈默,”她艰难地叫着,“你帮我照顾他好不好?”
“我三天后要去总部的,”他无奈地看她,“对不起,我那么放心不下我爷爷都没办法推了不去。”
“那你就替我照顾他三天,我想办法通知他的家人。”
“现在也可以啊!你如果知道任何的联系方式。”
“我说了我不知道啊!可是我会去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我……”她无言以对。
“小沐!”陈默皱起眉,“难道你们不是友好分手的?你在害怕什么?”
她匆匆背过身去,“我没有害怕……”她紧紧地抓着衣角,“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
“可你在发抖!”他握着她的肩膀强力地逼迫她抬起头,“你一直在发抖你知道吗?”
她知道,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能怎么办呢?!
“听着,”他用平缓的语调对她说,“小梅未满十八无证驾驶,通知了他的家人我们还要协商赔偿,你不能逃避。”
“……”
“他是来找你才出事的吗?”
“我不知道!”她惊恐地说,她并不确定莫文浩是不是告诉他什么了。
陈默深深地凝视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问……陈默,你别问……”
陈默终于答应她照顾以希三天,可她没有走,她守着他,握着他的手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既害怕他永远不醒,也怕他突然醒来。
“小沐!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你不是不想让他看见你吗?那在这里干嘛?这里有我就够了!”
“他一醒我就走!真的!”她的眼睛深深地凹陷,像是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女鬼。
陈默一个劲地把她往外推,“回家去!你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奶奶知道了该急死!我只说你加班啊!可加班总不能加几天,你要不回去我就回去了!爷爷一个人在家我还不放心呢!”
她急忙说:“那他醒了你得马上告诉我!”
“好!好!”
“他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马上告诉我啊!”
“好!好!我的姐哎!快走吧!”
“我再去看他一眼,我……”覃小沐推着门还要进去,陈默一把拦住她,“有什么好看的?”他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都肿成了个猪头!你要真想看,等他没那么肿了我偷拍给你看行不行?”
“……”
覃小沐回了家,奶奶和陈爷爷约会还没有回来,小梅躺在沙发上像个太妹一样磕着瓜子,门开的时候,她只扭了扭头看她。
覃小沐不想理她,不想和她说话,她已经累极,连一丝丝力气也没有了。
洗澡的时候她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在马桶上坐了半天才缓过来。
“小沐!我不是说过太累的时候不许洗澡的吗?”
恍惚间,她似乎在水雾里看见以希湿着头发走了进来。
他总是呵护她,总是温柔得像一缕恰恰好的阳光,总是像天使一样降临在她的身边。
“今天做什么了?那么累?”他的笑容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常常对她笑,他说,他喜欢看她迷.醉在他笑容里的样子。
覃小沐在哗哗的水流下撕心裂肺地哭,有一种痛,宛若岩浆,漫过灵魂时,并不觉得痛,然而,当灵魂被烧成了灰烬,那种痛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
她知道那种痛,就是失去他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