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岁临》语繁星

3、山灵与鬼嫁 三 出了洋

　　“好饿了……”姬小玉四处张望，一边有气无力道：“我小时候来过，这周围应该有好些小吃摊和餐馆。”
　　后面空旷处有休息区，我们见一旁枯草堆有石桌椅，不约而去。
　　“我妈早上给我做了午餐，你用勺子还是筷子？”我拉开拉链往里翻，掏出保温桶和勺筷，姬小玉便直接夺包而去。
　　“你包里都装什么好吃的……”说着一股脑的就往外掏，姬小玉一向随意，在学校早就见识过，所以我也只好忍耐了，但是……
　　“腌白菜？”姬小玉在包中抬起头，大小眼一撇我，最佳上扬，满脸不怀好意。天哪，妈妈早上都装了什么在包里，我买的面包和罐头呢？我尴尬的想要从她手中扯过来，一边慌忙去看宋楚是不是会嘲笑我，他反而神态自若的低着头打开我的腌白菜罐子倒在面包片上。
　　“还有俩玉米棒？等等，这是什么？”她不顾我阻拦，从里面掏出一个用的皱巴巴的食品袋，里面装的是——妈妈自制香肠，还是两根连接着，我怕她解开袋子当双节棍耍，赶忙使劲儿扯了出来。待她吃惊至于，我可怜的背包也终于从她手中脱离，她也朝我吐吐舌头。
　　“你吃不吃盒饭！我妈早上备的应该还热。”我无奈的同时，故意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给我剩一半就好。”
　　姬小玉边拧开保温桶，砸着嘴好奇的问道：“宋楚怎么在吃腌白菜啊？”
　　我没有抬头，只听见温和的话语：“有小时候外婆的味道啊，酸酸的。”
　　边整理我的包，边偷看宋楚一眼，他面包片夹着咸菜和香肠，一边吃一边挤乳白面包酱，太阳一晒脸颊微红，因为有汗水吧，额前的发丝柔和的贴着额头，峰眉乌黑，凤眼上翘，目光虽不向着我，却也能感知到美好温和，鼻梁自然的挺拔，呼应着的是朱红的唇，挺拔的鼻梁，不少了男子的气度不失英气，难怪得到姬小玉这样具有“高水平”艺术鉴赏的美术少女这么偏爱。不过从早上见他到现在，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还是刚上车，我屁股都没坐稳就来这么一句：“你有黑眼圈？”而我随即轻“嗯”或“哼”了一个音阶，大约就介于两者之间。
　　我自认为样貌平常，不是什么“宇宙无敌花见自愧”的美少女，只是不难看，但也绝对不会一眼让人觉得是美，温水瓶灰灰的瓶盖告诉我，我就是这么普通，眉毛不够细，鼻梁虽挺却不小巧可爱，眼睛虽大却时而不够精神，嘴巴虽然形状不错，但也——太过干燥时而起皮，整张脸好像经过细致的雕抹，但感觉总缺点什么。再看姬小玉，细柳眉加精巧小鼻，眼神总是炯炯有神，好像睡多晚，只在眼下多一层乌黑而已，那张嘴巴好像当红演员柳舒舒，看着总是感觉在笑；今天她梳的利索的马尾，露着光洁的额头，同时也露出没有瑕疵的耳朵……我看着此处，自惭形秽地用手指轻轻透过发丝去碰碰右耳垂，不敢去触摸那个有凹口的地方，觉得自己好像怪物一般的存在。
　　我自思呆处并未察觉，宋楚嘴里细细的嚼着面包屑，正在沉眉凝视着我的小动作。
　　姬小玉用勺子挖着米饭和炒菜，细致的分到保温桶盖子上，一手握着盖子的手把，一只手翘着无名指和小指捏着勺子，一次只挖三分之一放进嘴里，吃几口抬眼去看宋楚，和在学校食堂完全两副模样，相比是要拿出女人温柔娴雅的另一面给少年看；想至此处，我竟然失声笑出来，再看姬小玉，嘴里塞着的饭全在一侧，嘴边还有米粒，睁着大眼怒视我，而对面的宋楚不知所以然，茫然地见我捂着嘴偷笑后又去看姬小玉，不凑巧看见她此时的形象后，憋着又不敢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使得眼角上翘，眼一垂又嚼几口嘴里的吃食，慌忙咽下又连咳了两声，像是被噎到，我见状连起身去扭开他摆放在石桌上的保温瓶递给他，他便顺手递去小酌几口。
　　姬小玉担心不已，又不敢慌张咽下口中的米饭，只得过来拍拍又顺顺宋楚的背，等他摆手说没事才又回去做好。姬小玉嚼几口米饭咽下，还没有发现嘴角沾到的米，我只能看着她去摸摸自己的嘴，见她没反应，我只好作罢。
　　等我们吃饱喝足，收拾背包准备出发，小玉在一旁又开始喋喋不休。
　　“我们马上上山了，等会多拍几张照才行，也不虚此行了。清云山虽不像华山、泰山一般高耸入云，巍峨矗立，但是也本市一大景观……”
　　我等她说完形容词，把水瓶装包里拉上拉链：“我们下午四点就要下来，那个司机不是说四点半顺路到这接人吗？”
　　宋楚一撸袖子，朱唇一开，淡定的似答非答说：“现在下午快两点了，应该下的来。”
　　走不了多远，人工修建的阶梯就变成土路了，看得出来是常年上山的人自行走出来的，一米多宽倒也安全，毕竟山上的小亭子能说明一切。
　　清云观后面几排桃树，整齐排列的十几颗，看得出来是人工种植，不过都不长叶的枯着，按理说也不应该，道观出于低势，阳光充足，有泉也不缺水，长得还不如山壁上的旁枝，长在偏也不耽误树叶繁茂，顺道让鸟搭个窝。
　　对了！我快走几步到姬小玉身边，靠近她咬个耳朵：“你嘴边上有米粒……”原本以为姬小玉应该鬼哭狼嚎自眼损形象才是，谁知道居然淡然的摸到米粒吃进嘴里，然后邪恶的笑道：“你的形象还不如我——胡老头！”掏出粉饼和湿巾给我，我正奇怪想问她，拿起粉饼忽然看到手上黑乎乎的，才想起来自己当时站在宋楚的位置往下看，手扶了一下旁边烧半焦的树，自己还在心里骂了句缺德，搓了搓手竟然忘了，鼻子下面太痒就抹了一下——难关看到我的人表情奇怪，还说什么最近流行妆容，云翠大近视，靠近才看得清人，估计并没有注意我出糗，脸上摸得那么黑！天哪，原来宋楚笑的不是姬小玉而是我，亏得我个笨蛋人前人后来回走都不注意。
　　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起姬小玉，是因为我没早些告诉她脸上流汗带灰的事。我只得默默跟在他们两人屁股后面，时刻保持三米距离，一边还在感慨自己保温瓶盖要不是颜色灰，怎么可能会掏出来那么多回，都看不到自己脸上抹那么均匀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