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光芒万丈》一瞬相思

4、第四章 再见加州晚

　　吃完饭，贺夏窝在床上，翻着自己拍过的杂志，从热门杂志一直到现在的二流三流，时间逐年递增。

　　刺眼又明显的事实是，她过气了。

　　从一开始到公司面试时面试官和一干领导的惊艳，到现在屡换经纪人知名度一路颓势后的落败。

　　她也并不是年华老去啊，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也很有自己的个性，从各种角度看都应该是大红大紫的人，可是事实却是相反，她是一夜爆红没错，但之后却渐渐地被排挤出大众时线。

　　她现在觉得公司应该是时候解约她了吧，那么顶尖的公司那么优秀的资源砸在她身上，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溅起微微的水浪，然后渐渐将之吞没。

　　她最近一直在想，不做模特的话还能做什么，苦涩的干笑了一声，连模特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呢。

　　王之凯最近一直在怂恿她回国去他公司工作，毕竟她好歹也是美国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的，放着这么好的学历和脑袋，只做个默默无闻的模特实在可惜，但是被贺夏一口回绝了，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对模特行业有着热烈的爱好不想轻易放弃，其实只是懒，把所有对学习工作的热情全丢在学生时代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回国，比起模特更想做个演员，每次看见那种颁奖典礼总是莫名其妙地心生羡慕。

　　适时经纪人艾芙的电话打了过来，贺夏翻了个身下床够到手机，接听的同时和经纪人异口同声地用英语说了一句，“我有事要说。”

　　艾芙顿了顿，“你先。”

　　“我想解约。”贺夏单刀直入，艾芙也爽快地同意了，出乎贺夏的意料之外。

　　“公司的条件是你必须去ssn的晚会，明天晚上，或者100万解约费。”

　　贺夏想不通的便是这里，为什么wiwa会这么愉快地同意，好像提早就知道她想解约一样。

　　她旋即想到了ssn，忽然觉得懂了一些什么。

　　ssn，是suvan旗下的娱乐公司名字，想到上午遇见了苏颇，似乎所有事情都这么明朗，那么，为什么要她去这场晚会呢。

　　他想继续追我吗。

　　贺夏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嘴角蓄着笑，抓着手机躺倒在床上。

　　贺夏下午四点到了wiwa，candy看见她马上扑了上去，“hey！Crystal。”

　　Candy是贺夏在美国为数不多的好友，她的同行，和她都是差不多的三流模特，没啥名气，却骨子里有股傲气。

　　不过candy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长的不仅符合欧洲人审美，连贺夏这种眼光颇高亚洲人都随随便便征服，而且人性格也豪爽，贺夏实在想不通她为何火不起来，就像candy想不通贺夏为什么火不起来一样。

　　虽然这圈子充斥着各种形形色色的潜规则，不过她们都不愿意涉足在内，或许这就是她们火不起来的原因吧。

　　所以两个女孩才能成为好友。

　　“candy。”贺夏和candy进行了脸颊式亲吻，“我可能要解约了。”

　　“wow，”candy惊讶了一小会，“那很好啊。”

　　贺夏怔了怔，“今晚的ssn你去吗。”

　　“去啊，”candy笑着和贺夏一起走进化妆室，艾芙给两人安排好了位置，“我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每月的ssn了，不去这个我还能去哪呢。”candy自嘲地笑了笑。

　　贺夏说不上话，干脆闭口不言。

　　化好妆已经五点，贺夏换上了gucci的金色小礼服，candy穿着一件ysl的紫色长裙，让贺夏有些意外。

　　她的衣服是王之凯跨洋给她打包来的，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买不起这衣服，而candy理应如此。

　　她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Candy看了发呆的贺夏一眼，“怎么了，走啊。”

　　“啊，哦。”

　　到了wiwa楼下，她吃惊地看见candy上了一辆紫色的跑车，而这跑车的主人更让她吃惊。

　　梁定靠着跑车，用他自认为迷人的微笑向贺夏招手。

　　Candy回望贺夏一眼，“crystal，坐我们的车走？”

　　贺夏楞了半晌，木讷地上了车。

　　坐在车里，贺夏一句话都不想说，脑子一片空白。梁定是出了名的花心，换女友全凭心情，而他的前女友又都对他死心塌地的，candy怎么招惹上他的。

　　而candy现在正坐在前座和梁定聊天，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暧昧。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停了，贺夏昏昏厥厥地就进了ssn的晚会。

　　她到场的第一刻就后悔了，她发现，所有人，除了自己，都是有伴的。

　　她幡然醒悟，这种场合，女人就是陪衬，陪在男人身边，负责笑就好。而她该是多么格格不入。

　　贺夏暗自咬了咬下唇，捡了几块水果躲在角落里啃。

　　她忽然听见门口噪杂，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佳偶——宋词和苏颇。

　　他们在人群簇拥下进入会场，他们就是这里的中心，宋词穿着淡粉色的礼服，手臂是镂空的，镶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她知道这件衣服，leo首席设计师周妤的作品。

　　周妤算是贺夏最好的朋友，那几年她接二连三的不运，若是没有周妤陪伴，估计她是要倒下的。

　　当初周妤设计好后就发给了贺夏，她觉得这件衣服和她超级般配，周妤想要送给贺夏，但是被贺夏拒绝了，最后据说拍了上千万，不知道苏颇又花了多少钱从拍走的人那里割爱来的。

　　贺夏盯着他们看，众星捧月啊。

　　猝不及防地，贺夏和苏颇的目光对上，贺夏努力装出平静无波的样子，依旧看着苏颇，她捕捉到了他瞳孔中的震动。

　　惊讶吗，不应该惊讶的吧。

　　然后苏颇别开了头。

　　隔着晚会绚丽多彩的中央喷泉盛起的一轮轮水花，她看见的是宋词和苏颇挽着手，一双佳偶与几个中年大叔交谈着，她看见candy殷切地在和梁定攀谈，她看见水中倒映的自己，明明穿得光鲜亮丽，却让她觉得灰头土脸。

　　贺夏轻轻告诉自己，熬过这里就结束了，她可以回国了。

　　毕竟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感觉鼻子酸酸的，好像要窒息了，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转过身匆匆跑向厕所的方向，却不知道四方的眼神都投在她身上。

　　宋词冷冷地看向贺夏的背影，苏颇睨了宋词一眼，不做声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贺夏，神情却像之前的贺夏一样，平淡无波。

　　梁定早就注意到了贺夏，待到她转身才看了一眼，旋即看向苏颇，candy见贺夏转身，收起了之前谄媚的态度，用英文说了句，“谢谢，我只是作秀给她看。”

　　“ok，it'sfine.”梁定侧了侧头，“你很在意她？”

　　“我希望她能回国。”candy看向中央喷泉，沉默片刻后离开。

　　贺夏躲在厕所里，眼泪把妆洗得一塌糊涂，她捂着嘴，手机屏幕显示正在接通。

　　“喂？”电话里传来好听的男声。

　　“大表哥。”贺夏努力想压下哭腔，还是被王之凯听出来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你在哪？！”

　　贺夏更想哭了，摇了摇头，又忽然想起这是在通话，于是哽了哽，“没有人欺负我，我，想回家了……”

　　“好好好，我们回家，回家，你是在酒会上吧，回家打我电话，我给你订机票。”

　　贺夏走出晚会回到家，解约的邮件已经发到了，不得不说，wiwa毕竟是大公司，解约都这么顺利，王之凯派人陪她明天去公司正式签解约书，签完下午三点的飞机，直达Z市。

　　贺夏收拾着行李，多多在她脚边跳来跳去，似乎是知道了即将到来的离别，贺夏失笑，抱起多多揉了揉它的头，像是告诉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放它走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盒子，不知道多少张照片掉了下来。

　　贺夏几乎是颤抖着手去一张一张地捡起。

　　晚上贺夏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在捡相片，一张一张的，好像能把过去一点一点地捡回来一样。

　　她看见了她在月明星稀的夜里踮起脚尖亲吻苏颇，她看见宋词带着近乎仇恨的表情告诉蒋宋琦她恨贺夏，她看见她被孤立的时候林婉仪冲出来保护她，她也看见了林婉仪给苏颇告白的短信。

　　她看见她破碎不堪的过去。

　　第二天解约格外顺利，签了个字，象征性地和经济人道了别，加利福尼亚的阳光打在叶子上近乎失焦，王之凯的助理马修站在wiwa公司门口等她。

　　“贺夏小姐，”马修迎上来，接过贺夏手上的袋子，“先吃过午饭再回去？”

　　贺夏点点头，戴上墨镜，“去哪？”

　　“margot，王总已经到了。”马修拉上车门，贺夏有些惊讶，她以为王之凯不会来接——派马修过来都已经太看得起她了。

　　她觉得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对王之凯的债了，从幼儿园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大概有十八年了吧。她似乎从未给王之凯做些什么，反而一直给他添麻烦。

　　贺夏吸了吸鼻子，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她上去想给王之凯脸颊亲吻，忙被他推开，王之凯笑着说，“别，中国人见面还是中国人的方式，握个手呗。”

　　贺夏倒也不介意，把头发理到背后，和王之凯握了握手，这也是他们自贺夏飞到美国后第一次见面，虽然经常通话，但贺夏现在定睛看他时，只觉得时光飞逝。

　　高中时代的王之凯还是顶着自认为帅毙的西瓜头，动不动甩甩自己酷炫的发型，脸上还贴着纹身，穿衬衫从来留两个扣子方便炫耀锁骨，裤脚必须不过脚骨，哪怕大冬天冻得通红也无所畏惧。

　　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他把头发梳了上去，脸上干干净净，衬衫的扣子都已经扣紧，西装裤也是整整齐齐，一双皮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王之凯看贺夏傻愣的样子，给她拉开椅子，“被本帅哥迷住了？”

　　贺夏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去你的。”

　　她现在确定了，王之凯不仅是外貌变了，性格也变了，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每次都是一副天底下我最酷的样子，她还拿他没办法。

　　时光飞逝啊。

　　王之凯开怀地笑起来，“想吃什么？”

　　“一份菲力，一份芝士焗生蚝，龙虾浓汤。”贺夏翻了翻菜单，递给服务员。

　　“对模特来说吃这么多不是什么好事吧。”王之凯也点了单，服务员和马修一起走开。

　　贺夏挑了挑眉，“对曾经的三流模特来说，无所谓。”

　　王之凯双手环臂，“说起来你以后打算做什么？真要来我公司给我打工？”

　　贺夏翻了他一个白眼，“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嫌弃我呢。放心吧，我不打算经商，我对你那屁点资产没兴趣。”

　　屁点资产？王之凯笑了起来，如果这话被他的老头子听见估计得气疯了。不过说的也没错，比起贺夏母亲林菲和她继父梁文昊的资产确实略逊一筹，而贺夏面对这比巨额家产，选择的是逃往美国。

　　“你不打算回去看看？”王之凯小声试探。

　　贺夏笑了，“我？回哪里去啊？我早就被我爸妈抛弃了。”

　　王之凯心口一窒，不再说话。

　　贺夏侧着脸看了看王之凯，抿了一口红酒。

　　吃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贺夏静静地吃完最后一块牛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两日准备起身离开，贺夏转身却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宋词和苏颇。

　　他们倒是不避嫌，也不管是不是新闻头条，就这么大方地出来吃饭。

　　王之凯下意识地想护住贺夏，贺夏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旁若无人地挽着王之凯从苏颇身边擦过。

　　其实王之凯看见了，宋词也看见了，唯独贺夏没看见，苏颇伸出来想拉住贺夏的手。

　　谁也不告诉她。谁也不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