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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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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曜,这么晚了你坐在这干嘛?”
苏曜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抬起头,只见李泽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没什么。”苏曜从花坛上站起来拍拍了自己裤子后的尘土,“就是闲着没事出来走走。”
“哦,真的吗?”李泽奕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苏曜,“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
“当然是真的了。”苏曜对李泽奕的敏感有点无奈,难道自己心情不好都写在脸上了那吗?
其实苏曜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当自己看到秦暮初对王启嗣笑时就是会莫名的觉得生气,觉得烦躁。特别是秦暮初吼自己的时候,那一刻自己的心是真的忽然绞在了一起,痛不可知。
于是苏曜一时气不过就摔门而出了。
可等到苏曜到楼下,看到这静谧的黑夜时,脑袋就突然冷静了下来。自己这是在干嘛呢?苏曜自嘲道。先不说自己现在跟秦暮初压根就没什么关系,没资格去参与他的事,就算是两人有什么关系,自己也不能为了秦暮初的朋友而去跟秦暮初生气吧。
好不容易想通了这层关系,苏曜看天色也很晚了就想回去,可碍于刚刚当着王启嗣的面跟秦暮初吵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便在花坛上坐了下来,想等王启嗣走后自己再上去跟秦暮初道个歉。
可左等右等没等到王启嗣下来,倒是等到了李泽奕。
“既然没事那就一起回去吧,正好我找秦暮初有点事。”
“呃……”苏曜忽然有点后悔瞎编告诉李泽奕自己是因为闲着没事才出来走走的了。要不直接告诉李泽奕,自己是因为王启嗣在楼上所以才不想回去;还是什么也不说直接跟着李泽奕回去,想秦暮初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但这样做又总觉得有点尴尬啊。
李泽奕看着支支吾吾表情变化莫测的苏曜,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近似于温暖的那种亲近。李泽奕想,也许正是这样真实而灵动的人才值得秦暮初那样认真对待吧。
“秦暮初应该不是一个人在上面吧?”李泽奕试探性的问道。
“嗯,”苏曜有点尴尬的点点头,“王启嗣也在上面。”
李泽奕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然后顺势坐在了刚刚苏曜坐过的花坛边上并拍了拍旁边示意让苏曜也坐下,“苏曜,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秦暮初的吗?”
虽然苏曜对李泽奕忽然转变话题有点诧异,但还是乖乖地坐在了他的旁边实话说道“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嗯?”苏曜想了想说道,“李茵茵好像说过你是一名心理医生。”
“不错。不过因为我大学学的是犯罪心理学,所以我的工作不是给社会上的人做心理咨询,而是在监狱里专门给罪犯做心理矫正的。”
苏曜有点惊讶的看着李泽奕,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清秀甚至是瘦弱的人是天天同罪犯打交道的,毕竟说到罪犯平常人都会觉得他们非常的野蛮,没有一招半式是不敢与他们交流的。
另外虽然苏曜的母亲是一名医生,但其实他对医生这个行业并不熟悉。如今听李泽奕这样说,他也才明白原来心理医生也是分类别的。
他想起李茵茵曾告诉过他,李泽奕以前是秦暮初的心理医生,于是不禁开口问道,“那,秦暮初?”
“秦暮初算是我工作以来第一个接诊的社会上的人吧,不过他的情况却比一般的罪犯更复杂。”李泽奕想了想说道,“我第一次见到秦暮初是在我爷爷的医院门口。那所医院确切的说,是一所专门接收持有严重精神病鉴定的罪犯的精神病医院,而我会定期在那里给他们做团体心理辅导。
那天我给罪犯做完心理辅导后准备回去,结果还没走出大门,就见大门外站了一个只穿了一身薄薄西装的男人。在大冬天肆虐的西北风里他就那么孑然一身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我因为好奇,所以慢慢的走进他,等到看清楚他的脸后,我才发现原来还有比这个冬天更凛冽的东西——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幽深而黑暗,像是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而这寒冰中又布满了一道道鲜红的血痕,像是一头蛰伏的困兽,让人不寒而栗。
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咨询,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人,可是像秦暮初那样全身透露着彻头彻尾的绝望却又从眼睛里透露出无限疯狂的矛盾体,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当时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心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矗立在寒冷的大地上很久都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场凝重的生命的流逝。
许久后他好像才意识到我的存在,然后他张开已经冻成黑紫色的嘴唇,声音嘶哑又滞涩地问道,‘你能杀了我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得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又像是失望般自顾的艰难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秦暮初时候的场景。那时我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称之为‘生’的东西。”
苏曜听到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了。他只是悔恨,悔恨为什么这些关于秦暮初的种种最后都是由别人来告诉自己,为什么自己在他最无力的时刻没有陪着他,为什么自己当初要听秦华的话,为什么……?
李泽奕继续说道,“后来,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能跟秦暮初交流,但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到了第二个月的时候我才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将他初步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后来证明他确实是创伤性应激障碍,而正是由于这个最初的精神障碍得不到疏解,才引发了他后来在福清帮的各种极端暴力和偏执无畏的行为。”
“创伤后,应激障碍?”苏曜第一次听到这个医学术语。
“嗯。”李泽奕想了想后解释道,“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叫做延迟性心因性反应,它主要是指一个人在遭受到强烈的或灾难性精神创伤事件后,延迟出现、持续存在的一种精神障碍。它主要有五种基本的反应,但对秦暮初来说,最致命的一种反应就是——创伤性体验反复重现。
是说,它使患者处于意识分离的状态,仿佛又完全身临到创伤性事件发生的情景中去,并重复表现出事件发生时的各种情绪,这种状态可持续数秒或数天不等,频频出现各种痛苦梦境,面对类似灾难性情景时更是感到痛不欲生。”
“就是说,”苏曜努力的整理了一下刚才李泽奕给的信息,“秦暮初遭受到了很大的创伤性事件。”
“对。”
“那,这个创伤性事件是?”
“嗯……”李泽奕停顿了一下后才说道,“因为心理咨询有很强的保密性,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太多,秦暮初肯定也不愿意让你知道。所以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这个创伤性事件跟你们分手有很大的关系。我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会离开,但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但归根结底我还是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把真相告诉秦暮初吧,要不然他心中永远压着一块石头。对了,秦暮初还告诉我他曾经看过一段关于你的视频,虽然他没告诉我这段视频是什么内容,但我总觉得这段视频是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可以试着从视频入手来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
视频?关于自己的?苏曜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那时秦华……
“好了,不要再想了。”李泽奕拍了拍苏曜的肩膀,“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秦暮初,因为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我真心希望你俩好好的。”
“可……”苏曜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明明李泽奕是李茵茵的哥哥,而李茵茵才是秦暮初的未婚妻,为什么他却希望自己跟秦暮初在一起。
李泽奕见苏曜话说了一半便不说了,于是继续说道“我妹妹茵茵发生了一点事,跟秦暮初订婚也是出于双方利益的考虑,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关系。”
被李泽奕看穿自己的想法,苏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口是心非的说道,“我没担心他们。”
“那就好,那咱们回去吧。”李泽奕站起来裹了裹自己的外套,“这秋风还挺凉的。”
“哎,等等,等等……”在电梯快关上的那一刹那,苏曜看着门外飞奔的沈良刚想按下开门键盘,结果李泽奕就抢先按了关门键,并说道,“不用理他,让他爬楼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