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宿命 有些事，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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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一早，李睿被聒噪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只肥硕发亮的乌鸦立在床头，一副你不醒就不停地架势。
李瑞心情更不爽了。顶着堪比锅灰的脸，慢吞吞地从床上蹭起来，身着单衣倚在紫檀雕花床柱上。伸手解开绑在鸟腿上的信。上书一字“药，李睿一看落款“走乂”顿时被气得不轻，一口气提不上来死咳了半天。
“王爷，今日新药送来了。”
耐冬端着药撩开帐幔，一看到床头的乌鸦眼色暗了一下。乌鸦歪歪头，扑棱这翅膀飞走了。再看到靠着床柱咳的死去活来的李睿，边数落边喂药还不忘给李睿披件大髦，一套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身旁的耐冬还在一个劲的唠叨，李瑞百般无赖的撑着头，眼角瞄到纸边上的丹砂画的山茶，顺手递给了耐冬。耐冬接过，艳红的山茶刺入眼底。
“唯有山茶特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
耐冬，这山茶的别称，走乂取的。”
耐冬身形顿住，随后开口道“王爷，再过几日就是正月朔日了。无法登门拜访的该写些名刺了。”
李睿看了一眼耐冬，随后伸个懒腰。
“也好，顺便备下马车，过会入宫。”小皇帝这会儿应该在在御书房焦头烂额了吧，食指轻抚嘴角。
御书房内宫人们个个垂着头，颤颤巍巍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像壁虎一样完全贴在墙上。伏在案边的少年天子打今早起脸色就没好过。这不老太监王申避难似的自己躲在外面，让几个小宫女留下。
自从皇上睁眼，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奏折是一把一把往里送，皇帝的脸是一寸一寸往下黑。都到晌午了皇上愣是一句话都没说，磨墨的仕女手一抖，磨撒了出来。殿内死一般的沉寂，那仕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哆哆嗦嗦的伏在天子脚边。李赜眼里黑的紫，山雨欲来风满楼，说时迟那时快，李睿一脚迈进御书房。
李睿抬头巡视一眼，不动声色的挑挑眉。王申扭身进来，一看到泼了一身墨的小宫女，赶紧揪着她起来。
“还愣在这干嘛呀，赶紧出去领罚呀～别杵在那根木头一样，连杯茶都不会倒了？”
御书房里就剩下两个人,小皇帝死死盯住李睿，奏折堆的有山高，快淹没了李赜比同龄孩子瘦弱的小身板。李睿眼里笑意正浓，修长的手指划过御案边沿，顺手拿起折子。
全部无一例外的上书，皇上应宽厚仁慈，以德服人，犹以待上谏之人。最后尽然弄出了个百臣上谏，你不给个说法，下次谁还敢劝谏，死撑着脖子，大有你死我活的姿态。
李睿默默扫了一眼上面的人名，便放下折子，双手撑着，俯视着小皇帝。
“皇上打算如何做？”
李赜撇过头，嘴巴紧紧抿在一起，颤抖的双拳指骨泛白，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态度。李睿见他不回答，也不急，绕过御案，站定在龙椅后，俯下身来。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反之，不过是以势压人罢了，难以服众。”
李睿指腹沿着小皇帝的衣襟滑向心脏，不重不轻的点了点。
“ 真正让人屈服的…在这”小皇帝的拳头松了又紧，眼神灭了又明。
说罢朝门口走去，撩开门口珠帘，回头又嘱咐到
“再过段时日就是岁朝了，番国使节会过来朝贺，皇上该准备一下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李赜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一丝光彩照进来，李赜整个人陷在龙椅里，长长的袖子耷拉在地上，头上的冠冕让他的脖子酸疼但始终倔强的仰着。
李赜的手牢牢的扣在扶手上，他永远无法也不能低下头，就像他无法在总角之年，依赖在母亲的臂弯里撒娇，无法躲在长辈的身后讨赏一样。
御书房里透不进一丝阳光，躲在角落里的黑暗深不见底，看不见，摸不着，更无法寻觅。他如同刀口上的鱼肉，四面楚歌，无所依靠，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有些事，只能自己背负，这是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