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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颜绣篇 第八章 有人跳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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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羽要去颜家绣庄买喜服,一方面是为着自己,一方面是念着沈白与颜绣。
龙羽有时觉得自己太过儿女情长,优柔寡断,若不是有妹妹在一旁,怕是整个虎头寨也得被她的不理智给毁了。
这一日,她与秦九一路玩闹着来到了颜家绣庄,甫一进门,便发现了颜绣的身影。
龙羽原也不期望一定能在此遇到她,她只是被自己心底的执念所牵引而来。
她骗了他上山,又出于疏忽使他丧了命,她在夜里惊醒,只因着满心的愧疚。
原想着只是代他再看一眼,她过的好不好。
却不料,一个没忍住,她缓缓走向了她,轻轻开口道:
你可还曾记得,那个叫沈白的少年?
——
我当然记得,我岂止记得,我至死不忘。
——
世人眼中的三年有多久?
三年,足够一个书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三年,她颜家绣庄的下人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换了多少新面孔。
三年,也足够耗尽一个女子最美好的时光。
可她与他相爱不过一年,之后是三年漫长的等待,她耗尽了她的青春,却甘之如饴。
——
四年前,颜绣二八年华,正值青春美丽。
优越的出生,姣好的容貌,过人的智慧,这一切使得颜绣成了城中最炙手可热的理想情人,而颜府亦是成了城中媒婆去过最多次的地方。
来提亲的不乏优秀之人,有的出身贵胄,有的学富五车,有的年纪轻轻便掌管家族事业,与她甚是般配。
可这些,她都不喜欢。
她喜欢的人该是什么样子的呢?皇亲国戚?富可敌国?她把这天下男子能达到的美好都思索了一遍。
可直到最后——她也说不清。
那日阳光正暖,颜绣独自一人骑马上山。
十六岁的颜绣,是个从不安分守己的主,她无时无刻不在动着,骑马在无人的林间和山上驰骋,是她最大的乐趣。
如往常一样,她的马儿顺着并不陡峭的山路向上跑着,却是突然,马儿放慢了奔跑的步伐。
颜绣愣了片刻,随即发现了那个站在崖边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紫衣,面色艳若桃花,此时表情虽是伤心之状,但一猜便知,他笑起来必定是摄人心魄的美。
然而此时,这个美貌的男子正顶着一脸悲愤欲绝的表情,在崖边险险地站着,一副要跳崖的架势。
若是常人见了,定会心生担忧,对这男子好言相劝。
可颜绣不这样认为,一脸的奸邪模样,必定是犯了什么错,死不足惜,这是她对男子唯一的评价。
颜绣这样想着,轻拍了马儿一下,示意着马儿快些离开。
谁知那人见她要走,竟是突然号啕大哭起来:“我命苦啊,我命苦啊!这人世间已无我所留恋的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颜绣面庞抽搐了一下,转而更加急切地催促着马儿快走。
那男子见她当真走了,也顾不得再哭,急急忙忙地冲上前,拦在了她的马前。
颜绣冷笑一声,并不勒马。
她不知他耍的什么把戏,却清楚的很,若他真心求死,必定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更不会上来拦住她的马,若他不是真心求死,那么见她冲上去,定会及时躲过她的马。
可她错了。
男子一动不动,任凭她的马撞上去。
颜绣心中暗骂一声“有病”,拉紧了缰绳,马儿腾空跃起,自男子头顶险险跃过,而男子只是受了点擦伤而已。
颜绣自是气愤,转过身大骂道:“这位兄台,平日里我与你无冤无仇,不知你下次求死之时,可否离我远一点。”
“你,你你你——你听听你这话说的多没良心,”男子满脸的委屈,一只手夸张地拍着大腿,甚至还象征性地挤出了几滴眼泪,“你看看你,路遇求死之人,非但不救他,还对他恶语相向。”
“哦?你当真求死?”颜绣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天大的委屈,”男子一脸无辜的表情,“寻死还有假的不成?”
“可——”颜绣正要辩解,但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已经词穷了。
“罢了,我不同你计较,你若执意要寻死,从这里跳下去便可。若是不再寻死,我也为刚刚的事而抱歉,这些银子你且拿去,找个大夫为你包扎一下。”颜绣取下自己的钱袋,掂了掂后,稍一用力,钱袋便被抛到了男子的怀中。
颜绣看着男子收下了钱,调转马头,想着时候不早,也该着回家了。
忽觉衣角被人拉住,颜绣蹙眉,却见那人正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我被你的马踢伤了,你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不就是擦伤而已吗?”颜绣一脸的疑惑,“我已给了你看大夫的钱啊。”
“你,”那人使劲地翻着白眼,“这么一点钱,你就妄想着收买我?你可知道,我也曾是家世显赫,我会贪图你这么一点小钱?可笑。”
“那你想要如何解决?”颜绣觉得有趣,她倒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有多大的胃口,要骗她多少钱才肯罢休。
却不料,他摆摆手,表示自己一分不要。“我只要——做你店里的伙计。”
颜绣觉得好笑,抿了抿嘴问道:“这是为何?难道你是个江洋大盗,要盗空我家的东西不成?”
“东西我自是盗不走,”男子凑近了她,在她耳边低语,“但我——想盗一个人。”
“我想盗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远在天边,而今却近在眼前。
我知她性子高傲,看不起任何人。
我不想像那些贵公子们,铺十里红妆,许三生三世。
我只想从她身旁最普通的伙计做起,与她朝夕相处,为她分忧解难。”
这真真是,颜绣这一生听过的,最美的情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