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梦里乾坤 他紧紧握着 ...
-
史一墨昏昏沉沉的在一片密林中没头没脑的乱窜,这里就像片原始森林,树势苍劲,树干苔藓地衣密布,分枝低矮粗壮,树林中还有散不开的浓雾,定眼不论向哪边张望,都目测不出森林中太长的距离。
他尽量忽视这阴森可怖,神秘莫测的环境。嘴里念叨着:“不要森林,森林都是精怪。写精怪故事,别人没吓到,先吓死自己了!要魔法、魔法师,要电闪雷鸣,呼风唤雨,龙腾虎跃的魔法故事……”
他正碎碎念,天地猛然变了颜色,转瞬间狂风大作,脚下山石抖动,四周参天古木在狂风中仿佛成了一个脆弱的少女,被摇曳、撕扯着,发出凄厉的声音。
一时之间苍穹震动。史一墨身不由己的被风势带着往前面冲,四周不知是百年还是千年的老树被连根拔起,比他更快的速度向前面冲去。
他正苦不堪言,只觉前面金光闪烁,真有龙吟虎啸之声。好奇的用手挡着眼睛,从指缝里看过去。只见前面一群身着道衣,蓄着长发的人以半圆之势围攻悬崖边的一个青年。
那青年周身围着火焰,满头红发,一双凤眼已是通红,正在应对朝他攻击的几十棵老树,眼见那些树被他用火烧燃,操控着向四周的人反冲回去。
却又被一道平地而起的土墙挡住,纷纷跌落在地,空自燃烧。
史一墨兴奋得直跳,“梦上了!哈哈,这梦真给力,居然是连续剧!一定要是一百集啊!我的三千万字全靠你了!”
此时一个须眉道人口里念道:“应龙醒深渊,滔天肆奔,咆哮千里——冲!”
话音刚落,阴沉的天空便撕开一道口子,一条龙形水柱,张牙舞爪的直往青年身上冲,那青年急念道:“五鬼速来,为我所用!” 旁边一块连根生在山顶的巨石夹着风声飞了过来挡在他前面。
水龙却如有眼睛般,灵活的绕过石头,向他身上直冲过去,“碰”的一声,把他撞飞出一丈远,堪堪跌在悬崖边。
青年满身是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四周的火焰熄得干净。
一时寂静无声,大家死死盯着沈逸,见他没再动,都舒了口气。一个白色长袍的道人向前两步拱手道:“还要多谢诸位仙长鼎力相助!今日终为我爱徒清泉报了仇。”
史一墨听到这话,感觉已虐出了内伤,“清泉死了?哦漏,我的男主或男配的人选,怎么能这么快死了?啊啊!这么短命?求别逗!”
眼见此时已风平浪静,他跑到那道人面前口沫横飞,“怎么死的?死得惨烈吗?够不够我码三万字?你能说详细点吗?别说是那天烧死的,那可不够三千字啊啊……”
众人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鬼头?一个手腕缠着大蟒的黑衣道人阴测测的道:“闲始真人养虎为患,当初说火魔的儿子并一定会成魔。妇人之仁,害得多少世家遭殃?我武月之地十年不得太平。一句死了个徒弟,就想置身事外吗?”
闲始真人一甩长袍道:“听说毒蛇郎君被蛇王养大,整日与冷血畜生为伴,自然是无亲无朋,哪体会得到丧徒之痛!”
史一墨却不管他们斗嘴,只是于吃惊于他们话中提到的——火魔的儿子!
“火魔的儿子不就是那个什么沈逸吗?怎么变成红头发了?才几个小时就长这么大,吃什么牌子的饲料长的?不过,这是做梦,也没什么规律可言!”
他边想边朝担心的朝倒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青年走过去。
推了推伏在地上纹丝不动的人,他一脸痛心疾首状。“喂喂,沈逸是吧!你不是死了吧?别死啊!清泉已经短命了,你又死了,书还怎么写啊?我可告诉你,我准备让你做男一号了,你这一死,可就变龙套了。身价跌这么快,你也不甘心吧?喂!沈逸!”
“闲始真人的账慢慢算,今日我要先为惨死在这魔头手里的云鹰师兄报仇!”一个魁梧的男人抽出腰间的剑,直指着沈逸冲了过去。
史一墨转眼间便见那剑已近在眼前,马上要刺入青年体内,大叫一声,猛然抓住了锋利的剑身,只感觉手上一阵剧痛,疼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紧紧握着剑身,拼命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是做梦,我的梦境我作主。男主角不能死,他还得给我演一百集!啊啊,不是吧?流血啦!假的假的!我是在做梦……”
众人惊异的看着此人凶猛的做出刺入的姿式,却迟迟不动,纷纷催促起来:
“风鹤道长,你倒是快动手啊!我们将这魔头碎尸万断也不为过。你师兄云鹰真人被这厮烧得骨头都不剩,我们让你第一刀。”
“快点,围攻三天三夜才拿下他,都是你们太墨迹了!对付个死人也慢吞吞的!”
他们哪知道,这风鹤真人此时已满头大汗,他的剑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阻住,进一分又退一分。他正待运起真气,刚要念口诀,却被人一把推开。
那个手缠大蟒的黑衣道人眼睛如毒蛇般冷冷的盯着他说:“妇人之仁的还不止闲始真人一个,真是可笑!你不动手就让我来!”手中抚摸着昂着三角头吐着信子的大蟒又道:“小花宝贝,三天没见腥了,今天让你吃个痛快!”
史一墨刚解救了双手,一听此言,只吓得胆颤心惊,蛇……蛇啊,我可不敢抓蛇,做梦也不敢啊!可主角不能死!决不能死!他望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悬崖,有些迟疑。
却见那人已抬起了手臂,缠在他手上大蟒身子猛然窜高,鲜红的信子一伸一缩,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仿佛也露出凶光,身上的鳞片在洁白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史一墨吓得不敢再耽搁,抱起沈逸,朝崖底滚去。
“啊啊啊啊……”那头重脚轻,心瞬间悬起的感觉太过恐怖,史一墨一阵尖叫,再次从梦中惊醒。
这次他吓得实在够呛,心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又不放心的看看完好的手,松了口气。这梦也太恐怖了,三维电影都比不上这效果。
他稳了稳情绪,下了床坐到电脑前面,动了下鼠标,省电模式的电脑屏立刻就亮了起来,那个空白的word文档铺满了整个屏幕。他啪啪啪开始在上面码字。
“从前有个地方,叫做武月之地,有个叫沈逸的苦命小孩,从小那个惨啊!每天被人殴打,吃的是草,穿的是破布,还是个废灵根。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废材。父亲是个火魔,火术攻击特别厉害,但死了,怎么死的?别急,我后文会告诉你们!沈逸被他父亲的同门闲始真人收在门下,这闲始真人是妇人之仁还是暗搓搓打着不可告诉人的目的,后文自有分晓。闲始最宠爱的徒弟清泉那长得一个俊俏,小小年纪就有个‘月华飞环’的神器。请大家一定要记住他,后文他会有三万字……这一章我们重点要讲的是沈逸的童年故事,那简直是杯具加餐具……”
如果你问史一墨是在写大纲吗?他会喷你一脸,“大纲是个什么东西?本少写文需要大纲吗?梦就是我的大纲!你笑什么?你以为本少做个梦容易啊?本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保住了主角,保住了剧情!这梦不给我个一百集,对得起我吗?”
史一墨遵循这几天看的小说的一惯规律,准备来个先抑后扬,把沈逸的童年往死里虐,爽文嘛,主角够惨,后面出风头才让人畅快。
他每天起早贪黑,坚持码字,所有时间都在创造一个也许是魔幻界,也许是修真界的少年悲惨童年。
每天睡觉前,他都要十指交叉祈祷:“让我做梦,给我灵感。我已经把沈逸折腾得遍体鳞伤,昨天他已和猪关一笼进食了,已经虐无可虐了。快点再给我一些狗血的剧情。求你了,周公大人,帮帮我!”
奇怪的是,如此过了一个月,他什么偷鸡摸狗,打日本鬼子,甚至和学姐抱在一处被老师捉奸的梦都做了,就是没再梦到那个神奇的世界,那群有法术的人。
也许是思虑过甚,这天史一墨猛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宫殿里,四周跪着一群身着青、红、黑、白四色玄服的人,而侧坐于宝殿之上的,正是那个在他书中吃馊水,被人毒打的人——只不过是成年版的。
沈逸一袭白袍,红发三千,流泻于肩头。凤眼如波,却透着疏离,身姿慵懒,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
他微启薄唇,声音便如掉落玉盘的珠子般清澈又扣人心弦,而话的内容却满是肃杀之气。
“去跟百通老道说,三日之内再不交出昆仑镜,本君让他七百年道行化为乌有!我倒要看看,他是要昆仑镜,还是要命!”
殿内一片死寂,半晌一名跪在青色衣服之首的人应道:“赤煊尊主放心,我青丘族定不负使命。”
“嗯,拿不回昆仑镜,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是。”那名青衣人磕了个头,带着他那队人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史一墨吹了声口哨,赞了句“王八之气侧漏啊!”每次见到沈逸,都是落魄不堪,何曾有如此威风八面的时候?
他不禁沾沾自喜,“哎呀,不愧是我的男主角,最终还是完成了屌丝的逆袭,和我设定一样啊!我真是天才。”
史一墨想了想又暗道:“不好,怎么这么快就给我看大结局了?好不容易又梦上了,你给我快进到最后一集?等下是不是要打个全剧终?啊啊,不能这么坑我啊!我的三千万字怎么办?”
说话间又有一名着黑色玄服之人捧着一个长形小盒上前道:“尊主,属下游历蓬莱,偶得一支神笔,名曰“妙妙笔”。龙须为笔头,麟角为笔杆。传说用此笔作画,画成变能破壁而出,化成实物,亦可点石成金……”
沈逸拢了拢袖子,撑住额头,目光流转,不屑道:“不过是‘点睛’法器而已,算不得什么……难得你一片心意,呈上来吧!”
史一墨差点崩溃,这还叫“算不得什么”?这是马良的神笔啊啊,你不要送我,好歹我也是你救命恩人。
他巴巴的跟着呈笔的人走上台阶,凑上去看打开的木盒,只见里面一支粗大的墨杆白毛笔,除了比寻常的毛笔大些,也不见特别之处。
他不禁怀疑,“真的能画什么活什么这么神奇?如果我拿走,以后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哎,不对,这梦里的东西,拿了也不能带到梦外。浪费啊浪费。”
沈逸淡淡的扫了一眼,便让那黑衣人搁在旁边的案台上。挥了挥手,所有人便躬着身退了出去。
待到人一走,沈逸便露出一副疲惫的样子,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呼出一口气,沉思片刻,换上一脸嫌恶的表情,念道:“藏与地底万丈深渊的炽烈之火,焚烧我的敌人吧!——烈焰地狱!!”
说完,修长的手指一扫,做了个像是施法的手势。
然而殿内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蹙起剑眉,恨声道:“这到底是什么口诀?到底怎么使用?简直莫名其妙!”
史一墨差点跳起来,这……这不是我写的书里的魔法咒语吗?你怎么知道?喂,你说清楚,哪里莫名其妙啦?你们那些古诗体的口诀才莫名其妙好么?绕口就算了,还听不懂,本少一句都记不住。你瞧瞧我这魔法咒语,朗朗上口,关键是还流行!流行你懂吗?食古不化的老古董!量你也不懂!
沈逸摸了摸嘴角,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干呕起来,又极力控制,又摸摸一尘不染的白袍,却是一副嫌脏的样子。
“砰”的一声,案台在他怒气冲冲的一击之下,四分五裂开来,上面的笔连着盒子掉落在地。
他看也不看,冷声喝道:“来人,备水,本君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