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听说》我可以不要未来

4、告白 二十二岁的

　　我和何源编的三支舞都通过了大刘的审核。系领导专程来看，表示满意。
　　那一群学弟妹就起哄，让我俩请客。还沉浸在赞美声中的何源仗着家境殷实财大气粗的一口答应。
　　于是一帮人浩浩荡荡朝校外的饭馆杀去。
　　“我就不去了，我爸出差回来，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叶飞扬跨上单车，临走时瞥了我一眼，不知有没有看到我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整个儿晚上我和何源被不停的灌酒。这帮小兔崽子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啊，不知道哪儿那么大闹腾劲儿非想要让我俩趴下不可。
　　没听过姐姐们当年单枪匹马放倒一桌的传说么？现在合了体，那还不是所向披靡喝遍酒桌无敌手啊。想灌我们？还嫩了点！
　　最后从KTV出来基本上已经没能正常走道的了。我和何源焦头烂额地分别叫车的叫车，叫人的叫人，忙活了半晌，总算安置妥当。酒也醒了大半。
　　“不知道回去还敲不敲得开楼门。”
　　“学校门口找个网吧窝半宿算了，反正周末明儿没课没排练。”
　　我俩慢腾腾朝学校挪。老远看见校门口的路灯下有个人靠着单车站着。
　　“那不是叶飞扬么？这么晚了，杵这儿干嘛。”何源眼尖，一下儿就认出来了。
　　“啊？”我还反应过来，那个人影已经跑我面前，急慌慌的劈头就说：“打你手机怎么不接？”
　　待我看清他那凶神恶煞的嘴脸，赶紧手忙脚乱翻出手机，一看，十几通未接，N条短信。
　　“呃，太吵了，没听见。”我低着头，实在不敢看他想要吃人的表情。
　　“你......”叶飞扬瞪着眼你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我很担心你。”
　　“我......”本来脑袋就不甚清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整的更迷糊了。
　　“于妍，我进去等你。”何源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拍拍我的肩膀，走进一家网吧。留我和叶飞扬俩人大眼瞪小眼。
　　“妍妍，我......”叶飞扬有心打破尴尬，却吞吞吐吐了半天说不下去，急得抓耳挠腮，好好一张帅哥脸扭曲的不像话。
　　“这么晚了从家里跑出来没关系么？”这样子的气氛，就算我再不清醒也大概猜出他想说什么。心突然就慌了起来，支支吾吾想岔开话题。
　　“我跟爸妈说同学家有事，叫我陪他。妍妍，我......”
　　“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上网？”我扭头打算开溜。却被一把拽了回来。
　　“妍妍，我喜欢你。”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小伙子头一抬脖子一梗，到底是说了。脸虽然红到不行，直视我的眸子倒坚定热切的很。
　　“可是，我比你大那么多，我们，我们......”这下子轮到我语无伦次了。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在乎年龄么？”是他独有的固执和自以为是的语气。
　　“可是，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我这话说的有点违心。
　　“是么~~~”一个吻兜头罩下来，霸气封住了我所有的担忧挣扎和不确定。
　　头顶像是有许许多多的烟花瞬间炸开，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灿烂，霹雳啪啦，好不热闹。
　　二十二岁的我，在这样一个深夜，因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吻，心花怒放。
　　一见钟情的最高境界就是你钟情的对象恰好也钟情你。
　　多么难能可贵。要好好珍惜。
　　何源在得知我俩好上的第一时间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反对，不支持。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担心了就不会发生。
　　“我只是想由着自己的心去爱一次。”
　　何源在我的话里长久的沉默。之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了我。
　　接下来的排练我成了叶飞扬的专职保姆。这小子一旦卸下心防简直就是个超级黏人精，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跟我长在一块儿。
　　我明白这是他长久以来因孤单导致的缺乏安全感。
　　爸妈都在为各自的事业打拼忙碌，家里常常就只有他一个人。
　　在明白哭闹和撒娇都改变不了什么之后，小小年纪的飞扬开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在自我强迫中逐渐成长为如此冷漠又凉薄的模样。
　　他的倔强坚强不过是为了掩饰，那么深刻的寂寞孤单。
　　我心疼他。于是任由他黏着我，任由他欢天喜地的允许我进入他不曾愿与人分享的世界，任由他灼热的眼神一点一点将我融化。
　　就算是飞蛾扑火，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现在能告诉我你怎么会记得我了吧？”又一次的高强度排练结束，人都走光了，只有落地镜子前昏黄的顶灯还亮着。我靠着飞扬坐在灯影里，周遭被毛茸茸的光晕笼罩，安心且安详。
　　“还说呢，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可真是深刻，想忘也忘不了。”飞扬解开张牙舞爪的发辫，乱七八糟的头发拂过我的脸，痒痒的。
　　“你当时哭的稀里哗啦。我谢完幕一抬头，妈呀，台下怎么坐了只大熊猫？想笑，愣是给憋回去了。”
　　“那你怎么会喜欢上这只大熊猫？”想起那天我哭的眼线睫毛膏一起花掉的丑样，简直惨不忍睹。
　　“从开始跳舞，就总有人夸我。夸我条件好，天生是干这一行的料。夸我基本功扎实，夸我动作到位，夸我领悟力强。
　　可从没有人真正看懂过我在跳什么，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就连我的母亲也没有过。”
　　“其实起初她是反对我跳舞的，因为清楚太辛苦。可我一心想得到她更多的关注，所以很坚持。直到渐渐明白不管我多努力都抵不过她的学生，她的巡演，也就慢慢释然了。”
　　“现在能了解你的眼泪对于我有着怎样特殊的意义了吧？所以我才特意找到刘老师，让她申请把我派过来。”他的语气轻快，眼神却难掩忧伤。
　　我很想对他说些什么。说说那支《Prisoner Of Love》，说说我那时被戳中心尖儿战栗般的震撼，说说那种仿佛要将我淹没的漫无边际又莫可名状的悲凉。
　　可我终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再华美的语言都无法描绘我们初见的瞬间。那电石火光的眼神碰撞，那心疼的眼泪，那了然的轻笑。那将彼此缠绕的，在心间角落里生根发芽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