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水方鱿

14、默许

　　季钧旭的吻快要让人窒息。

　　“你为什么不反抗？”季钧旭松开沈粲。

　　“反抗有用吗？”第一次沈粲觉得新鲜空气多么可贵，“你喜欢我？”沈粲扯起的嘴角笑得刺眼。

　　“不！”季钧旭的反驳并没有任何说服力。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只是......听到你跟男人接吻过.......我.......我不知道......”季钧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理智早已飞离躯体。

　　“就算我跟男人接吻过又怎样？你嫉妒？吃醋？”沈粲从未见过这样无措的季钧旭，两人对立以来他一直游刃有余，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何曾像现在如此这般惊慌失措。

　　“不，我没有......”季钧旭知道沈粲知道了，他刚刚的举动将他真实的心意暴露无疑，他会怎么做？会视如洪水猛兽避而不及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季钧旭没有问出口的勇气，只能选择逃避。

　　“你去哪儿？”沈粲抓住季钧旭的左手，“去医院。”

　　“你哪儿不舒服？”季钧旭立即收回脚步，转身看向沈粲。

　　“不是我，是你。”沈粲心里偷笑，这人啊，还真是事事以自己为先，“离上课时间还早先去医院。”

　　“为什么？我没病！”季钧旭甩开沈粲的手后退，面色恐慌，重复道，“我没有病。”

　　沈粲终于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莫名的心酸，放软语气：“去医院把夹板重新固定一下，刚刚不知道有没有碰到。”

　　“......好。”

　　两人打的去医院重新包扎后又打的回了学校，一路上相对无言。

　　“上课注意点别碰到手臂防止移位。”临近校门前沈粲不放心再次嘱咐。

　　“嗯。”没有多说一个字，季钧旭走回教室。

　　晚上放学去教室也没见到季钧旭人，到车上才发现他早已上车。

　　一路上又是死气沉沉，仿佛变得跟原先一样。

　　吴叔从后视镜里不停看两人，一边一个托腮看窗外，气氛尴尬。前几天不是感觉关系变好吗？今天又怎么了？

　　回到家季钧旭饭也没吃把自己关进房间。

　　“小旭怎么了？是不是手臂疼？”祥嫂关心道。

　　“不知道，阴阳怪气。”沈粲抑郁，被强吻的明明是我，我都没说什么，那家伙居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跟他说话也爱答不理，这些天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了吗？

　　“不许这么说！”沈康远厉声斥责。

　　沈粲扯扯嘴角没有跟他争执，继续吃饭。

　　凌晨三四点起夜，沈粲听到楼下卫生间有动静，悄悄下去。

　　“要我帮忙？”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季钧旭眯起眼转过头去。

　　“不用。”见是沈粲季钧旭回过头拉上睡裤。

　　“晚上没吃饭饿吗？”

　　“不饿。”左手放到水下冲了冲。

　　“你倒是爱干净，一只手也不忘洗手。”

　　季钧旭没有答话，擦擦手就要离开。

　　他疏离的态度放沈粲大为不爽，反手关上卫生间的门，靠在门上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理我？”

　　“我......”季钧旭转过头去不看他。

　　“因为中午的事？”

　　“我会跟沈叔讲申请住校，考大学也会选远的地方。”季钧旭开口。

　　“你想逃离我？”如果是之前听到季钧旭的话沈粲一定会不屑一顾，住校考远了又能怎么样，父亲只会觉得他自立能独当一面，而现在除了不屑还多了一份拒绝，他满脑子的拒绝这个提议，他不想季钧旭离开。我还没达到目的，你怎么能离开？

　　“嗯，那样你看不见我就不会心烦，也能开心点。”

　　“如果我说不呢？”

　　“为什么？”

　　“不知道，就不想你走。”

　　“你不生气，不觉得恶心？”

　　当然恶心，生气。沈粲第一次发现季钧旭偷亲自己时说不出的震惊，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但与此同时他发现季钧旭喜欢自己，因为这份喜欢，他原先对季钧旭的不满渐渐减轻，他再优秀再讨人喜欢又怎样，还不是喜欢自己。以至于今天中午被强吻时竟不再觉得恶心反感，反而更多的是得意。看吧，你喜欢我，果然没错。

　　“如果我还是说不呢？”

　　“为什么？”

　　“你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我不知道，不恶心就是不恶心，难道非要让我吐给你看你才满意？”季钧旭的追问让沈粲心慌，怕被他猜中心思。

　　“真的？”沈粲清楚的看见当自己说不的时候季钧旭脸上的惊喜，表情转变如此之快，仿佛等着宣判死刑的人突然被无罪释放。

　　“嗯。”

　　“那我能再吻吻你吗？”季钧旭摸上沈粲的脸庞。沈粲的态度让他觉得蹊跷，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但他不想细想，不愿考虑，或许沈粲就是改变了，或许他对自己也有一样的心思......

　　“你别得寸进......”未说完的话被吞进口中，沈粲握紧门把手，心跳得厉害。

　　早晨，季钧旭和沈粲双双顶着两双黑眼圈出现，祥嫂惊道：“你们晚上一起做贼的？”

　　闻言沈粲被季钧旭压在门上亲吻的画面同时浮现在两人脑中，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不答话。

　　两人间古怪的气氛祥嫂也是见怪不怪，并没有在意，招呼吃早餐。

　　去学校的一路上仍是死气沉沉没有半点交流，沉默得让沈粲不禁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进入校门才发现学校的人并不多，抬头看教学楼墙上的大钟才发现来早了，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

　　沈粲的教室在楼上，季钧旭的教室在楼下，走到楼梯口季钧旭突然将沈粲拉进拐角的男厕，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吻上。

　　沈粲被突如其来的吻搅得脑袋当机，本能地伸手去推，推了两次没推开也便随他去了。

　　“幸好，昨晚不是做梦。”季钧旭松开沈粲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你经常做梦跟我接吻？”

　　“......”还有别的更加惊爆的事。这句话季钧旭默默地咽在肚子里。

　　“龌蹉。”

　　季钧旭不答，侧头在他颈间磨蹭：“这周末我们出去玩吧。”随即又加了一句：“就我们两个人。”

　　沈粲望着墙壁露出微笑：“好。”

　　“我们以后做这种事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季钧旭在脖颈处乱蹭弄得沈粲全身酥麻，忙将人推开。

　　“以后啊......”季钧旭轻笑，“好。”

　　沈粲恨不得抽自己，说什么以后，好像自己多期待似的。

　　然而周末季钧旭二人世界的美梦还是破灭。

　　沈粲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塞给他一张报名表：“有场全国范围内的短篇小说比赛半个月后在A市举行，这周末学校内部选拔，你回去好好准备，以你的作文水平和文学功底，拿奖应该不成问题。”

　　沈粲心想这不是难为人吗？之前什么都不说，将人叫过来就直接让报名参赛，而且那是小说，跟作文根本不一样好吗？

　　晚上回去发现季钧旭果然也收到一样的通知，他却一点心思都没有，照样做题复习。

　　“就这么自信，一点都不准备？”沈粲一手撑头看向季钧旭。

　　“文学跟数理化不一样，不好突击，只能靠平时积累。”季钧旭按下暂停键，删掉刚刚沈粲被录进去的话，他是故意的吧。由于右手不方便写字，季钧旭专门买了录音笔把答案录进去然后交给老师，结果每次做到大题录答题过程时沈粲都有事没事说上一两句，害得季钧旭又得重头再录。

　　“你这不叫自信，是狂妄自大。”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写作不是我的强项，我语文方面只是综合分高，作文一向是扯后腿的那项，所以没必要拼这根本没希望的东西。”

　　“你倒是看得透彻，有舍有得。”

　　“你可以好好看看，这是你的强项，你以前得奖的文章我也看过，确实不错，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还看过我写的东西？”沈粲挑眉。

　　“校刊上到处都是。”

　　你就装吧，沈粲心中暗笑。

　　周末学校的内部选拔真如季钧旭所预言的那样：沈粲和另外两名女生被选上，季钧旭被刷了下来。

　　将参赛人员名单报上去后下来通知，说今年的比赛规则有所变动，先给出小说材料所有人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可以查阅资料，但不得抄袭，评审委员会会根据上报的作品进行初选。

　　于是接下来的一礼拜沈粲都处于备赛状态，被小说搞得焦头烂额。

　　像往常那样现场写作还好，没时间想太多，但现在给你充裕的时间却反而无从下笔，考虑太多。

　　有时上课灵光乍现，掏出纸笔就写。但更多的是不上课的时候，比如洗澡，吃饭，走路，这些时候更容易有灵感，还找不到纸笔，等找到纸笔是灵感已经随风流逝恼得沈粲恨不得抱着纸笔吃饭睡觉。

　　“还在为小说的事心烦？”

　　“是啊。”沈粲用笔戳着纸，为什么准备好纸笔的时候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给你。”季钧旭将录音笔放到沈粲手中。

　　沈粲知道他的意思，纸笔不方便随身带也不方便随时写，但录音笔可以，想到什么先录下来然后再听写就行：“送给我你写作业怎么办？”

　　“我还有两天就可以去拆夹板了，这两天正好托你的福可以偷偷懒。”

　　“我不要。”沈粲将笔还给他，“我有手机，也可以录音。”

　　“手机在学校可是违禁品，都是偷偷用，你打算明目张胆地拿出来？”

　　“我......”

　　季钧旭将录音笔再次推到沈粲面前：“收下吧，马上就圣诞节了，算是提前送你的礼物。”

　　沈粲嫌弃：“哪有人第一次送礼物就二手货？而且连个包装都没有。”

　　季钧旭翻箱倒柜找出一根红丝带，绑了个蝴蝶结：“呐，多漂亮。我只是购买人，帮你试用而已，不算二手。”

　　“先说好，我可没礼物送你。”沈粲收下录音笔。

　　“没事，到时候我自取。”季钧旭笑得沈粲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