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相思成灾 余下的担心 ...
-
第十六章相思成灾
“清清,给你装上龙井还是碧螺春?”林子陌探出头来,举起两个锡罐。
“子陌,不用——”徐清看着四处忙碌的林子陌,无不可闻地叹气。
“还是龙井吧,你喝多了碧螺春睡不着。”林子陌又缩回头去,低声说着。
“……”徐清走过来,看到的就是那个高大坚毅的男子蹲在地上,快速地抹了一下红眼圈。
“子陌。”轻轻走过去,慢慢蹲下来拥住那个正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清,”林子陌没有回头,轻轻吐字又吸了口气,“徐清。”
“嗯。”
林子陌不再说话,微微转身把那个纤细的身子拥进怀里。暖暖的,柔柔的风在清聆里穿行。
“叮铃~~”门口有铜铃敲击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哥——人呢?”是子阡,子阡四下看了一周,不是说来整理清聆么?
“这儿呢,小阡也过来了啊。”徐清率先站起来,脚底一麻,却被稳稳地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脚麻了吧?”
子陌把徐清按在高脚椅上,自己半蹲下去脱掉他的鞋。徐清脸一红,忙伸手去阻止,却被抓住手,按回膝盖。
“别动,又不是没做过。”
一句话把徐清烧成了熟虾,却不再伸手拦子陌,微微侧头看到了一脸促狭的子阡。
“阡儿,你过来干嘛?”子陌看了一眼妹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徐清的脚在手中微微颤抖着,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妈说,让哥哥你动作麻利点,放人家鸽子哥哥回家早点休息。”子阡撇撇嘴,又冲徐清甜甜地笑了笑。
“嗯,知道了。”子陌点点头,挥挥手,“我们马上回去。”
清聆里又是一派寂静。
子陌低头专注于揉徐清的脚,徐清想说已经可以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想抽回脚,却被子陌用更大的力度握住脚踝。
“子陌……”徐清伸出完好的手,手指插入子陌的头发中,感觉到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嗯?”
“照顾好子阡。”
“嗯。”
“照顾好鸽子。”
“……嗯。”
“照顾——”
余下的担心担忧挂念叮咛,消失在密密相接的唇齿间。
捧着他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涩涩的泪水不断地流淌着,滚入唇间,化在舌尖。不知疲倦地追逐着彼此,深深浅浅地啃咬着,轻轻重重地挤压着。
绵长细密的吻,甜蜜又苦涩,浓郁的情思化不开,让人窒息。
慢慢移开唇,忍不住又凑过去,吮了吮晶莹红润的唇。
清风徐来,鸽哨声远。
二十余年的朝夕相处,再熟悉不过的彼此。
所以徐清在送行人中看不到子陌时,也只是笑了笑,和两家人告别。
“我哥太可恶了,鸽子哥哥踹了他吧!”子阡撅嘴,抱着徐清大声说。
“呵呵,小阡真可爱。”徐清拍拍子阡的后背,放开她,微笑着捏了捏子阡气鼓鼓的脸。
“清清,陌陌他——”林妈妈一边在心里骂着莫名其妙的儿子,一边满怀歉意地看着徐清。
“不要紧的伯母,他联系过我了。”徐清轻声说,没有收回半点笑意。
“清清,自己一个人要小心,照顾好身体。”徐妈妈拥住儿子,有些呜咽。
“清清,我和你妈妈过段时间就去看你。”徐爸爸把妻子拢进怀里,抚弄了一下儿子的头发。
“嗯,爸妈也小心身体。”徐清看了一眼电子屏幕,候机大厅里响起广播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该登机了。”徐爸爸拍了拍儿子,轻轻推了一把,“去吧,自己小心。”
“嗯,爸妈再见。伯父伯母谢谢你们来送我。”徐清看了看旁边红着眼泪的小阡,点了点她额头,“小阡,笑笑。”
子阡擦了眼泪,冲徐清咧咧嘴,眼圈更红了。
“乖,记得常联系。”徐清掏出手帕,弯腰给子阡擦了擦脸。
泪水朦胧中,子阡看着那个温柔的身影慢慢离开了视线。
登机前,徐清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子走上步行梯。
清聆里,子陌笔直地站着,望着窗外有鸽子飞翔的天。
十二小时的飞行,相隔万里的欧亚大陆,隔开的是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
“嘀嘀——”电脑的邮箱提示响了,子陌拉过椅子坐下来,点击新邮件。
“1995年6月21日
来自:xuqing@******
附件:无声的鸽群(图片)下载/打开
正文:
子陌,
我已于昨日安全达到疗养所,在墨尼黑的郊外。
德国郊区很安静,四处弥漫着香草的味道。疗养所的上空总会飞过一群群的鸽子,只是听不到鸽哨声。
北京开始进入盛夏了,注意身体,小心上火,尤其是小阡。
工作的事情,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保证睡眠。
代问伯父伯母好。
徐清”
子陌看着短短几行字,想着徐清用修长的手指,单手打出这封邮件。微微叹气,打开那张照片,便呼吸一窒——大片的绿色中白色轻衫扬起,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抚弄着吹散的头发,抬头仰望着天空。子陌看着那依旧清瘦的背影,伸手摩挲着电脑屏幕,满眼的温柔。
北京时间06:30。
林子陌轻轻推开隔壁的院门,打开鸽笼。看着它们呼拉拉地冲上天空,抛下声声鸽哨。
徐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窗外天穹,盛夏的凉夜,月光如水星光灿烂。
北京时间09:00
林子陌在茶水间冲泡红茶,有同事探过头来。“你在红茶里加的是什么叶子?”“薄荷。”“这是什么泡法?”子陌没有回答,看着上下起伏的薄荷碎叶,咧嘴笑了笑。
徐清埋头在被子里,嗅着发间熟悉无比的清爽气息,沉沉睡去。梦里那个人捉着自己的手,一脸窃笑,“你换了和我一样的洗发水?”
北京时间14:30
林子陌快速地整理着文件,时不常看一眼桌子上的相框,绿草白衣,蓝天鸽群。身上的疲惫就少了那么几分,嘴角上勾几度。“林子,这人是谁?”“爱人。”那么、那么甜蜜的字眼,像是太妃糖,化在嘴里。
徐清起身去洗漱,单手的动作总是缓慢的。洗手间外,有人端来早饭,“徐,早安。”护工弗恩要帮徐清整理房间,“哦天哪!”弗恩惊叫了一声,举着张照片走过来。“枕头下的帅哥,你的恋人?”“嗯。”轻轻点头,收不拢的笑意溢出来。
北京时间19:30
林子陌起身去书房,“哥,帮我告诉鸽子哥哥我想他了。”子阡从卧室探出头来,喊了一句。坐在电脑前,用指节敲打着桌面。“嘀嘀——”提示音响起,放松了脸部肌肉,点击。他说他很好,他说那里很美,他说复健很顺利,他说,他,想我了。
徐清单手敲击键盘,打出最后一行字,移动鼠标至发送,又移动回正文,删除最后几个字,停顿几秒,重新输入,周而复始。“徐,你的脸怎么红?发烧了么?”“没事。”几分慌乱,点击了发送,愣了一下,抿嘴笑起来。
北京时间24:00
林子陌关上灯,坐在黑暗中看星空。小时候的记忆涌上来,徐清指着银河,稚声嫩气地说那是牛郎织女的鹊桥。那时自己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这么多年来,一个个夏夜都有那个温和如水的人陪在身旁,今夜却只有一室清辉。
徐清站起身来,有些微晃,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下来。“不要勉强自己,这是循序渐进的。”慈祥的医师有些心疼眼前的年轻男子,复健是极其痛苦的。“谢谢您。”徐清微微笑着,欠了欠身子,离开了复健室。
北京时间04:00
林子陌睡得很沉,嘴角含笑。
徐清泡了龙井,看着天空,想起小时候的说起牛郎织女鹊桥相顾时,子陌用力握住自己的手,大声说抓住了不放手就不用分开了。徐清笑了笑,抬起左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却恍惚中感觉到当年那双汗津津的手,握住了不放手时的暖意和力量。
相思何物?
不经意的瞬间,习惯性的转身,你不在那里,潮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