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幸福》教兄

13、发现

　　教学楼每一层都有一个风廊，不大，供学生下课休息用的。秦梦飞他们班的教室正好挨着风廊。
　　晚上教学楼很安静，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几乎没人发出声音。而秦梦飞这会儿正在风廊呆着。
　　不得不说，初春的风还带着冬季的凌厉，吹在脸上就跟刀尖擦过似的。
　　秦梦飞扶在栏杆上，闭着眼睛，任由寒风打在脸上所带来的清凉，浸上脑海，蔓延到心头。
　　其实闭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庞，带着万年不变的小平头，还有他那偶尔也会焕发出专注的眼神。
　　只是，该怎么办呢。
　　告诉他？我，秦梦飞，喜欢他？
　　然后接受来自他异样的眼神，还有内心的厌恶！
　　或者就这样下去？继续保持这种朋友关系，然后一个人，默默的犯傻！
　　真是头疼啊！
　　秦梦飞用手捂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了一口。他不想在这个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他承受不了结果。不论是怎么选，他都承受不了。

　　开学这会儿，正是训练忙的时候，符乘宇早晚都不在教室。
　　回到教室，看着身旁空出的符乘宇的位子，从他那边拿起一本书，随便翻了翻。
　　上面的字迹很丑，还有一些小人画，想来是符乘宇上课无聊走神画的。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写的名字，有秦梦飞，周慧儿，潘硕，刘健飞。
　　真是不知道这家伙上课都想些啥。
　　这会儿秦梦飞完全没有心思看课本，他抚摸着符乘宇的课本，拿起了笔，正要下笔又不知道写什么。
　　想了一会儿，最后缓缓的写下几个字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写完之后，双眼还盯着那里，心中叹道。
　　“难，难，难！”
　　此刻他的心绪，用这几个字形容，的确是再贴切不过了。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胖子倒是已经改过自新了，没有跟着那伙人翻墙上网了，上课也逐渐的认真起来。
　　偶尔碰到不会的题，也会跑过来问秦梦飞，秦梦飞倒是很乐解答。
　　胖子开了这个头，孙立和齐卫也总来问问题，弄得秦梦飞平时下课也忙了起来。
　　看见男生在问，女生也坐不住了，班上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一有难题就呼唤秦梦飞，弄得秦梦飞跟个小老师似的。
　　班主任还很是鼓励，说带动了班上学习的氛围，以后提倡这种帮助行为，自习的时候还允许同学们用他的办公桌去讨论学习。
　　秦梦飞虽然不是那种运动型男，却也有种脱俗的气质，平时总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看上去也比较成熟。讲题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很稳，眉眼一皱，偶尔用食指推一推眼镜，还真的迷到了几个女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忙的缘故，和符乘宇接触的少了，心里会平静些，不会老是想那些闹心的问题。
　　虽然，还会总是想着他。
　　秦梦飞决定躲一躲再说，在这样下去，他都快要疯了。

　　隔壁班出了一个什么事，这会儿班上同学都在议论。
　　秦梦飞素来不喜欢八卦别人的事情，可是这件事实在不寻常，平常顶多就几个女生会嘴碎，这事儿，男生女生都在讨论着。
　　于是秦梦飞尖起耳朵听了一下。
　　“你知道嘛，隔壁班那个叫赵凯的，跟一男的表白了。”
　　“不就是表白嘛，有啥大惊小怪的”
　　“你们不知道，那赵凯是男的，这事儿啊，是男的和男的表白。”
　　“对对对，那男的还是他室友”
　　“听说他室友把他揍了一顿”
　　“揍的好，我跟你们说吧，这个赵凯啊平时就娘们唧唧的，特恶心”
　　“是啊，还喜欢男人，原来还有这种变态”
　　“这种事，真恶心”
　　.......
　　秦梦飞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个赵凯，是他们隔壁班的，平时虽然表现的娘们了一些，但是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这会儿听着大家一口一个变态，恶心之类的话，秦梦飞感觉就打在自己脸上似的，特别不是滋味。
　　“够了，你们有空讨论这些，还不如多去看看书，声音这么大，旁边的人不要学习么”秦梦飞对着那群人吼道。
　　“你成绩好就了不起啊，真是”那几个人被这么一吼，脸上不好看，最后大概是感到理亏，都散了。

　　“还有这种变态....”
　　“真恶心.....”

　　秦梦飞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几个同学的话，感觉特别憋屈，他很想对着他们说 “这有什么变态，你们凭什么说他变态”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他没必要招惹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他在想，这事儿如果搁在他和符乘宇身上，符乘宇会不会也揍他一顿。然后对他说“恶心”
　　其实他对赵凯还有些，佩服。
　　至少他有勇气去说出来。
　　他既然敢做，就必然想到了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而他仍然去做了，做了这件他认为对的事情，而我呢，我秦梦飞呢，却只能把自己的感受给藏起来，把自己火热的心用纸包在心里。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一天，总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到时候，自己该如何面对呢。

　　这一天秦梦飞都魂不守舍的，晚饭的时候他甩开了齐卫，独自一人去了田径场跑了几圈。
　　跑累了就一直走，走到不想走了就停下来。
　　躺在田径场中间的足球场中，看着天上。
　　天色从靛蓝渐暗，直至全黑。
　　夜空中月明星稀。
　　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去，叽叽喳喳的，叫得惹人烦心。
　　自习铃响了，大家都在往教学楼跑，可是他不想动。
　　他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
　　想想起自己看过的诗，古文，还有听过的歌，他竟想不出一篇合适的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最后他只是能无奈的随便挑了几首歌哼
　　“爱情它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
　　哼了几首，发现都不太合适，最后想起符乘宇那天下雪在语文课上哼的歌，于是也哼了起来。
　　“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倒映出我淌在雪中的伤痕.....”

　　“唱的不错”
　　一个身影出现在秦梦飞的眼中，拦住了他注视天空的视线。
　　随即一个声音打断了秦梦飞的思绪。
　　这个轮廓，，这个声音，是齐卫。
　　“怎么，心情不好？”
　　秦梦飞点了点头
　　“嗯”
　　“出什么事了？能说说？”
　　秦梦飞依然躺着，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齐卫。
　　齐卫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齐卫才犹豫的说到
　　“其实，我知道是啥事”
　　秦梦飞还不说话。
　　“是赵凯那事儿吧，听到班上的人说，心里不痛快么”
　　“其实，梦飞，你也喜欢.......男生吧，你喜欢的是...符乘宇吧”
　　秦梦飞惊住了，一下子坐起来，看着齐卫的眼睛。
　　他怎么会知道。
　　秦梦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也不知道齐卫是什么态度。
　　秦梦飞还不想失去齐卫这个朋友，可是秦梦飞也不想去...否认。
　　明明只要简单的说一句“不要”就行了，或者开一句玩笑，就应付过去了。可是秦梦飞不想。
　　他不想这样憋屈。
　　挣扎了许久之后，他的自尊心终于占了上风。
　　凭什么就要这么遮遮掩掩，我难道就不能见光？他是这样想的。
　　最后他闭上眼睛，小声对齐卫说到。
　　“是，没错”
　　“我就是喜欢男生，是不是很恶心。”
　　“你是不是想要说我变态”
　　“我就是和赵凯一样的变态”
　　.....
　　齐卫其实早就猜到了。
　　虽然秦梦飞为人低调，很少有人去注意到他。
　　可是齐卫很关注秦梦飞，只要注意到秦梦飞看符乘宇的眼神，就很容发现这事儿。
　　那种带着沉溺，又抗拒，又渴望，又绝望的眼神，那种求之不得，寤寐思之的眼神，给齐卫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你不是”
　　秦梦飞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听到这句话，于是齐卫重复着
　　“不，梦飞，你不是变态。”
　　“我从没觉得你恶心，你就是你，秦梦飞”
　　“我不会因为你喜欢男的，就认为你恶心，疏远你”
　　“我只知道，你是秦梦飞，是我最好的朋友，至于你喜欢谁，男的也好，女的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是朋友，所以”
　　“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齐卫说完之后，过来搂着秦梦飞，想把它扶起来。
　　而秦梦飞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齐卫。
　　“你说的....是真的？”
　　齐卫无语，感情他说这么多等于白说。
　　“是真的，秦梦飞，你丫够了，说这么多说的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
　　秦梦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笑了，笑的很真挚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感觉只有说这个才合适，虽然很俗！”
　　“谢谢你，齐卫，真的”
　　“谢谢你”

　　齐卫看着秦梦飞笑起来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你觉得哥长得可以不”
　　秦梦飞也没多想，答道“还行吧，像那么回事儿”
　　“那你喜欢我不，我感觉我不比符乘宇差啊，你咋不喜欢我！”
　　“得了吧，您脸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