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出感情了怎么办》千重鲤

48、48 不想了吧

　　48

　　楚奕秋被他这句话惊得脑子嗡嗡响。

　　什么叫我也喜欢你？

　　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又叫希望他跟他男朋友分手？

　　好像一切都乱了套了。

　　最重要的是司星泽是喜欢他的吗？

　　他以为全都是弹幕玩弄他消遣他的骚话。

　　也以为那些互动关心，体贴和纵容都是因为要营业而装出来的。

　　所以对司星泽而言，那些全都是真的吗？

　　他披着这层伪装关系，实际上是真的喜欢他？

　　这太荒唐了。

　　如果换在以前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司星泽。

　　他神色郑重又紧张，眼神粘在他身上，好像生怕看漏了自己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和反应。

　　身体僵硬地站得笔直，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把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全盘托出，这副忐忑无措的模样，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

　　只有真的在意、重视，才会像他现在这样。

　　所以司星泽是真的喜欢他。

　　连日来刻意的疏远、没有征兆的停播、纠结许久的解绑念头，在这一刻轰然动摇。

　　楚奕秋喉结反复滚动，一时间失语，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又蓦然想起打平台杯时他不请自来的靠近，给他发微信语音说怕打字分不清语气怕他误会，和沉年一起做戏演双簧改ID陪他排位到天亮。

　　从前种种，桩桩件件。

　　在他当时看起来假惺惺，让他难为情的事情。

　　让他现在又品出了些别的东西。

　　原来是喜欢吗？

　　司星泽见他长久沉默，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忐忑不安地追问：“让你很为难吗？对不起。这段时间其实我心里也很乱，在明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这样无法控制的喜欢你。其实我也想过不该靠近你，也谴责过自己，但还是不甘心。”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司星泽索性全盘托出。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我很抱歉过去的六年以这种身份在参与你的生活。隔了这么久才认识你。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好奇，后来越了解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如此了解我。解说比赛的时候又是从哪个表情看出来我不开心，怎么会从短短一个音节就听出是我的声音，对我的小习惯了如指掌，在游戏里哪怕不和我交流也能配合默契。

　　这一切都吸引着我向你靠近，让我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你身上，想要和你做朋友，哪怕知道你在训练赛时没说得出口的话是骂我的，我也还是忍不住想向你靠近。

　　线下比完赛回来，我梦见过你。

　　我不能告诉你我梦见了什么，但却可以肯定，我已经喜欢你了。

　　后来你停播，我以为是因为我，那段时间很低迷，每天都想着你，在直播间里直播也总是无意识的提起你。

　　看你发的动态在外面玩的很开心，替你高兴的同时，又发现了你身边有其他人的位置。

　　当时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资格靠近你了，毕竟你讨厌我，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对等，还不等我触及你，你就已经远离。

　　再到后来你回来开播，我卑劣地用营销用热度这种借口想多贪恋和你相处的时间。

　　我知道我不对，但我真的喜欢你。

　　如果对你造成困扰的话，我很抱歉，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懂怎么收也不懂怎么放。

　　你继续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喜欢你。”

　　楚奕秋再一次被他的狂轰乱炸弄到脑袋宕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司星泽，那张脸上有一种他看了六年却从未见过的表情，忐忑不安，破釜沉舟。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他这六年来看过司星泽的很多种样子，意气风发崭露头角的、输了比赛不甘落泪的、站在角落对奖杯无限渴望的……

　　却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像现在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把所有的防线都放下来，把所有的掩饰都剥开，露出里面那个笨拙的、不知所措的、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楚奕秋觉得自己应该退一步，应该冷静一下，应该告诉司星泽这些话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看着司星泽，那些他以为已经被潮水冲走的念头忽然全部翻了上来。

　　原来是喜欢啊。

　　当时只道是寻常。

　　司星泽见他还是不说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声音低了下来：“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什么，我只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不是想给你压力，是我自己真的憋不住了，打扰了你我很抱歉，不想听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楚奕秋忽然开口打断他：“你梦见过我什么？”

　　司星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看着楚奕秋，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没办法告诉他，他梦见过什么。那些画面太清晰，太真实，像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已经发生过的事。他只能避开视线，耳根泛红：“我不能说。”

　　楚奕秋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一点。

　　他看着那双泛红的耳根，像是第一次发现人的耳朵会红成这样。

　　他看着那个连直视他都做不到的人，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为的那堵墙，可能从来没有存在过。

　　它只是自己立在那里，然后一直信了很久。

　　“我没有男朋友。”

　　司星泽愣在那里看着他，眼神之中皆是惊异。

　　“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海边是他，那天和我排位的也是他。

　　只有迪士尼不是，是陪玩。”

　　“一直没有解释是因为没有必要，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是当了主播就要把自己的所有都放在镜头之下，打码也好，私底下排位也好，都是不想牵扯到朋友。

　　再者我直播间的那种环境，解释再多也只是徒劳。”

　　楚奕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司星泽解释这些，大概是司星泽前面掏心掏肺要和他真心换真心的架势，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太敷衍了吧。

　　司星泽的喉结动了动：“那你停播……”

　　楚奕秋打断他：“不是因为你。”

　　又停了停，声音低下来：“但也不是完全与你无关。”

　　狭小安静的角落瞬间沉寂下来，两人相对而立，周遭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短短一句话，没有直白的心意，却足够让司星泽的心骤然提起，忐忑又期待。

　　楚奕秋脑袋其实还是挺晕的，接收的信息太多了，他理不清。

　　现在只有跟着感觉走。

　　“我暂时没办法给你什么回应，说真的我自己现在也很乱，回去吧。”

　　司星泽明白，今天一次性抛出太多心里话，换做任何人都会茫然无措，楚奕秋愿意静下心聆听解释，没有厌恶疏远，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强求立刻要一个答案，只会徒增对方压力。

　　司星泽收敛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好，你慢慢想，多久都没关系，我会等你。”

　　楚奕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机场，也没料到今天这场线下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他想要断了的话没说出口，反而被司星泽牵着鼻子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再回想起司星泽说喜欢他。

　　楚奕秋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什么感觉都沾一点。

　　就这样一路脑袋似浆糊一样出了机场。

　　第一件事都不是打车。

　　反而是给卓旸打电话。

　　卓旸其实还挺担心楚奕秋的，主要是怕他和司星泽发生什么口角或者争执，特别是他下午在台上冷着脸说完私底下跟司星泽单独说的时候。

　　卓旸就怕他俩私底下打起来。

　　这会楚奕秋给他打电话，他几乎秒接。

　　原本还想问问怎么样了。

　　谁知道楚奕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他说他喜欢我。”

　　给卓旸整懵了。

　　卓旸安静了好几秒，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谁？”

　　楚奕秋：“司星泽。”

　　卓旸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亲口说的？”

　　楚奕秋回应他：“嗯。”

　　卓旸那边传来一声像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你呢？”

　　楚奕秋站在机场大厅的出口，身边人来人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广播声、有人在打电话的声音，混在一起，但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片很安静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卓旸没有追问，只是问他：“你现在在哪？”

　　楚奕秋：“刚出机场。”

　　卓旸：“我过来接你，你别乱跑。”

　　挂了电话之后，楚奕秋站在路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像是这通电话终于替他把那扇半开的门又推开了一点。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卓旸的车停在他面前。

　　楚奕秋拉开车门坐进去，卓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说喜欢你，你当时怎么回的？”

　　楚奕秋：“我没给他答复。”

　　卓旸：“那他呢？”

　　楚奕秋：“他说叫我慢慢想，会等我。”

　　卓旸啧了一声，“那你还想切割吗？”

　　楚奕秋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卓旸车上播放的音乐。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他突然又想到了司星泽。

　　“不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