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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全身伤痕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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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军兰消停了好几天,青柳甚为满意。她为少爷束发时,看着乖乖坐好的邵军兰,微笑着道:“少爷自上次醒来后,性子变得稳重不少!”邵军兰听着青柳的赞美心虚不已,她小心地问道:“本少爷以前有那么糟吗?”青柳调笑不已,答道:“是啊!你呀,哪哪都敢去!人人都敢得罪!脾气爆的很,一有不如意就张牙舞爪地说要杀人!”邵军兰一听,乖乖,想来自己还没做到像正主一般极致啊!暖香阵阵,炉里的青烟袅袅而起。她刚喝完最后一口粥,就见墙头上冒出一个胖小子的胖脑袋:“嘿,兰儿,兰儿,今天还去不去那边?”。她本来想问小胖去哪边,谁知下一秒,那小胖子就咚地一声跌了下去,邵军兰都能感到自己脚下的大地震了一下。
邵军兰本来以为小胖孩子不会再出现,谁知他堂而皇之地就闯进了将军府。青柳看着王将军家的小祖宗,打心眼里不待见。邵军兰见小胖如此硬气,扒着他的肩大摇大摆地就出了将军府。邵军兰拍了拍他的肚子问:“你都能登堂入室了,干嘛还要爬上我家墙头啊?”,小胖腆了腆大肚子,笑嘻嘻地答道:“这才能体现哥哥我对你的深厚友谊!”。邵军兰一听算是明白了,这小胖子就是自己的跟班。她提起精神头,问小胖:“我平时都怎么叫你啊?”小胖打量了邵军兰几下,试探地说:“虎威哥哥?”。邵军兰捏起他的肥脸,眉毛挑得高高的:“真的?”小胖心虚地干咳了几声,这才对她说真话:“小虎!”。
“小虎啊!你这么神秘,到底要带我去哪啊?”邵军兰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停下了脚步。王虎威带着她穿堂过巷,让邵军兰不由郁闷,她不肯再跟着他跑。瞧了瞧没有路人的巷子,王虎威终于急了:“就那个贱奴啊!你不是跟我说好了十日后再去楼里玩的吗?你忘了?”邵军兰看着王虎威质疑的目光,立即反应过来:“没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想起来了!走,你是哥,你带路!”。王虎威一听邵军兰这样说,立即恢复了生气,拉着她继续往前走。邵军兰这才安心,她仰望蓝天,万分无奈,真想长叹一口气。她突然觉得,小孩子也不太好糊弄啊!
湖边枯草上的冷霜已经融化,午阳升起,天气不至于太冷。走过低矮的黑瓦白墙,邵军兰抬头看了一眼高处门匾上的“留园”二字,被金色小字旁的一朵红火的牡丹花吸引。竹门洞开,她驻足了许久,终于被猴急的小虎拉进了园子。在儒雅小厮的带领下,穿过曲折的小径,通过绕了又绕的假山石阶,他们终于到了里面的真天地。邵军兰再回眼,哪里还看得见来时悠长的小径,盘踞在身后的假山似乎将园子隔成了两个空间。邵军兰按下心头的震惊,神情自若地跟着小虎来到了临湖而上的鸳鸯阁。
珠联壁玉,满室芬芳。镂空簇花的铜盖下,冒着袅袅暖流。邵军兰刚踏进阁里就听到了少儿不宜的声音,她越发警惕。王虎威似乎经常和她一同来,打发了小厮就带着邵军兰拐上了楼上一间厢房。透过细丝香帘,邵军兰甚至都能看到里面隐约有一个少年被吊着。太阳穴兀自跳动了两下,邵军兰花了好大力气才将门锁好。因为男女有别,邵军兰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少年的双手双脚都被上了锁,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一看就是木架上的那条皮鞭所致。她看着王虎威眼神暧昧地打量着身上没有一丝遮羞衣服的孱弱的少年,邵军兰急得跟在王虎威身后,就怕他有行动。
王虎威冷哼了几声,邵军兰身上的肉就跟着颤了几下。瞧见王虎威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目光,邵军兰心头气愤难当,她急急地拦住已经拿起皮鞭的王虎威,厉声问:“你做什么?”。谁知,下一秒,王虎威就憨笑着将皮鞭递给邵军兰:“兰儿不急,小虎不跟你抢!一切照旧,你行鞭,小虎去吃酒!”。邵军兰闻言,差点舌头都没捋直:“你……你……说什么?”她望了眼少年忿恨到想杀人的血红的双眼,邵军兰急忙移开视线,她扯着小虎到了帘外细问:“你的意思是,他身上的伤是我打的?”。
见邵军兰放低了声音,王小虎也放低了声音:“是啊!那小子之前害兰儿你从马上摔了下来生生在府里养了两个月!你为了报复他,直接差衙门老爷将他下了狱!后来又因为觉得不解恨,才将他送到留园关着,我们不是过几天就来赏他一顿鞭子的嘛!”。邵军兰得知真相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来正主这货这么阴狠变态!她丢了皮鞭,再瞥了瞥里面的少年,苦大仇深地开始跟王虎威演戏。邵军兰假模假样地开始小声抽泣,拉着王虎威的肥爪哭诉道:“小虎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就是你!你一定不知道,自从我被我爸……不……我爹爹打了一顿才知道,原来世上最疼的就是鞭刑!”王虎威看他心爱的弟弟邵军兰梨花带泪,心疼不已,他急急抱住小弟弟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邵军兰眨巴着大眼,可怜兮兮地问王虎威:“那我能不能把他放了啊?”。“行!放,立即放!反正人是兰儿带来的,只要兰儿开心,小虎都听兰儿的!”一听王虎威同意了,邵军兰立即将小脸上的泪水抹去。
邵军兰打量了几眼一直死盯着自己的少年,终是没勇气将钥匙捅进铁链上的钥匙孔里。她还是很理性的,一旦少年得了自由,少年一定先杀了她这位救命恩人。邵军兰让王虎威给少年披上了一件外套,这才跟领导视察一样正气凛然地在少年眼前坐定。一旁的王虎威见不得少年看兰儿的眼神,本想上去踹他几脚,却被兰儿拦下了,还听兰儿十分暴躁地与他说道:“去吃你的酒喝你的肉!我跟这孩子还有正事要说!”。王虎威委屈极了,却还是听话地走出了内屋,到阁外狂吃海喝。
……
“首先,本少爷表示很遗憾,因为本少爷被老子打了个半死,本少爷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怎么伤害你!”
言如锦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依然用血红的眼睛盯着邵军兰。
“然后,本少爷要恭喜你,现在呢,本少爷没有兴趣再折磨你!”
言如锦的眼神不肯放松,他想看看,这小魔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最后,本少爷想提醒你一句,本少爷想放了你!可要是你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少爷,我想,本少爷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弥补本少爷对你的伤害!”
言如锦听了邵军兰的戏言冷笑不已:“邵军兰!我还不了解你吗?像你这样恶贯满盈、杀人如麻的小畜生,你还会说弥补?”。
邵军兰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年情绪激动,好话他是听不进去的。邵军兰冷下脸,故作高深状,缓缓说道:“这就是世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难道我不是吗?我就是因为冲撞了太子殿下就被我的爹----西琼最尊贵的大将军打得半死。如果我告诉你,我被他打得失去记忆,你信吗?”
言如锦盯着矮自己半头的孩子眼里寂寞且空虚的双眸,他终于放下了些许防备。他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眼眶,连他自己都阻止不了:“邵军兰,你真的要放了我吗?”。被关在留园这么多天,他只觉再无生路。今日邵军兰的异常言行,不是没让他生出希望。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他终究还是未娶妻生子的少年。长久的鞭挞早让他的身体缴械投降,如今,言如锦也不过是剩下最后一点可怜的骨气在逼自己撑住而已。邵军兰深觉正主罪孽深重,见少年流泪不止,她真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赎罪:“放!现在就放!立刻放!”。
“那还不快给我把铁链解开!”言如锦见邵军兰一直没动静,急得哭喊出声。邵军兰这才记起正事,上前给少年开锁。王虎威听到动静以为出事了,进阁一看两人相安无事。他护在兰儿身前,大声对言如锦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兰儿大人有大量,算你命大!”。言如锦擦了擦眼泪,定定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他在心里暗自发誓,此生若有机会,他一定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