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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入宫学德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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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跟邵军兰说了许多事,包括她的霜雪毒蝎帮如何被黑煞帮取缔的历史。邵军兰本以为红绫这样的女子是高冷的,谁知自从入了王爷府,她天天在邵军兰耳边说着她自己的事。甚至,连她追求摩斯九天,可摩斯九天根本不瞧她一眼这种事,都说给邵军兰听。
邵军兰困殆极了,可刚阖上的眼帘就被红绫粗鲁地扒开:“兰儿,你有仔细听我说吗?”
“我说红绫,我真的困了,我请您老人家发发慈悲,我这身子吃不消。”邵军兰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她翻身,转到贵妃椅另一侧便不再给红绫打扰她午睡的机会。
青柳皱眉盯着蹲在贵妃椅旁的妖艳女子,她虽然怕被红绫下毒,却还是将人拉出了王爷的寝室:“红姑娘,虽然王爷允许你贴身伺候,但也不代表你能随意对待王爷!”
“是吗?可我没听王爷这么对我说!”红绫跟姑姑说话的时候,惬意地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你是下人,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自觉。难倒王爷不说,你自己就不会体悟吗?”
“姑姑,我再提醒你一遍,我红绫不是你们王府的下人。我来这里,只是帮助朋友。如果你看不惯本姑娘的做派,你可以去请示王爷,让她赶我出府!”听青柳越说越离谱,红绫也不再给她面子。甩着红袖,红绫趾高气扬地飞出了府。
最近这些日子,为了红绫的事,府里除了邵军兰自己,其他人突然统一地站在了一个阵营。就连宇文见也顺着言如锦的话说:“逸哥哥,她的来历不清不楚。即便她说的是真的,可她终究是江湖中人。”
倪海花和魏子华跪在地上许久了,他们坚决不同意红绫继续在王府伺候王爷。
红绫站在中央,一句话都没说。她眉角飞扬,却不是因为欢愉。
邵军兰从没想过要将红绫赶出王府,她一直觉得红绫是除了王虎威之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将她视为朋友的人。她会叫她兰儿,她会对她说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事,虽然邵军兰觉得烦,可她心里却是舒服的。
邵军兰静默了许久才抬头:“怎么,本王连请朋友来府上做客这种事都要经过你们的允许吗?”
王爷眼神冰冷,此问话一出,就连身侧站着伺候的青柳都跪下了。
“宇文见,你现在是吏部侍郎,天天有公务要办,怎么今天来管我府里的事?”邵军兰心情烦闷,独独宇文见站着,她自然开始攻击他。
谁知一向听话的宇文见,竟然回嘴道:“难倒逸哥哥忘了,你是我名义上的妃!”
邵军兰闻言,竟无言以对。倒是倪海花和魏子华心惊胆跳地给宇文见使眼色,但凡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种言语上的羞辱。
宇文见并没有羞辱邵军兰之意,只是邵军兰一直低着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闷声离去。
其实邵军兰一直低头,想的倒是自己如今已经过了试婚的年纪,她真怕庆国公催她下嫁。
红绫见邵军兰帮着自己,眉宇扬得更漂亮。
那日之后,宇文见便没再来王府。年关将至,府里倒是没什么人敢多事,即便是言如锦,每日伺候地都很小心。
宫中每年的年宴都会举行,庆国公本以为皇帝不会再请他们一家参加宴席,谁知,皇帝竟然特意下旨让他们和王爷一同前去。
接到旨意时,邵军兰眼里都是死戾。她痛恨这明黄的诏书!
再过几日是小年夜,又到了无言的祭日。她本打算好好为祭奠无言,却被突然的旨意打断所有的计划。
在古代,第一个为她而死的人,在邵军兰心里,那种痛比失去初恋还要苦。
坐在古色古香的桐木梳妆台前,邵军兰望着镜中自己模糊的脸庞,她的泪又一次迸发。她知道,她的眼泪里,还含着脆弱和无奈。
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她太过无能……
身后有人推门进来,邵军兰厉声问:“不是让你们别来打扰本王!想死吗?”
声音没了,邵军兰脸上的眼泪又开始多了。
兀地,她闻到身后女人身上的幽香。红绫将她紧紧抱着,对她说:“兰儿,你哭吧,我陪你一起哭。”
外面言如锦和青柳本以为红绫能让王爷心情好些,可听到寝殿里哭声渐大,他们急红了眼睛。
很快,新年至。
新衣华服已备好,邵军兰看到成品才微微有笑意。白色镶金的罗布,裙角那朵兰花,更添诗意。
“王爷,家眷都着红装,红紫粉黄都有,王爷这套白是不是不符礼数啊?”青柳皱眉问,想着上次在宫里的遭遇,她怕极了。
“青柳,不是我说你,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我都被你唠叨烦了!”红绫穿上丫鬟的服饰,不停转着圈:“这衣服还不错!”
青柳瞧着红绫一副玩闹的样子,她神色越发不安:“王爷,还是让姑姑陪你走一趟吧?”
邵军兰摇摇头,抬眼冷言:“她比你更合适。”
邵军兰心情烦闷,总觉得自己对他们太好才会让他们越来越不把她这个王爷放在眼里。她现在说话做事,竟然都要强调许多遍才能成。想她两世为人,加起来的年岁怎么也有小三十了,偏偏还要听一群小辈唠叨。
得登大宝,摩斯太光自是得意。邵军兰看到他扬起的嘴角,心头的厌恶就更加多了几分。跟在庆国公父子身后向他行完跪拜礼,邵军兰形容优雅地随宇文见入了后座。
莫斯太光随意扫了一眼举止守礼的逸王爷,神色未动,就应下了皇后娘娘纳妃的进言。他举起金杯,笑了笑:“记得,开春后宫选定后,让逸公主也入宫学学女子德行。”
他轻轻的一句话刚落,场上的舞曲恰巧停歇。一时间,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邵军兰这处。宇文见拳头紧握,却被他爹拉住。
庆国公眼神示意宇文见冷静,他缓缓起身向皇帝躬身道:“陛下抬爱,只是逸儿已为小儿妃,入宫学德怕是有失皇室礼数!且,子不教父之过,我这个长辈的确失了职!”
“庆国公真真说笑了,朕从外头听到的逸公主什么面首公子之腌臜事,可非风言风语!”莫斯太光放下手中酒杯,眼神也是往下的。
可,单单这一句,就让邵军兰心甘情愿地跪下:“臣,接旨。”
百官对于皇帝的突然发难臆测纷纷,竟然还有人觉得皇帝是看上自己了。因为跪着,她连周围官员咬耳朵的声音都能听到。邵军兰牙抵着唇,嘴角浸出了血都不自知。
文渊今日也在大宴,他瞧着跪在殿上的瘦削白衣,立刻起身:“陛下,逸公主并非寻常女子。即便入宫,也非陛下后宫。不若入翰林院,德行之事便交由臣来教授吧。”
文渊知道,皇帝不过是想通过牵制邵军兰来牵制邵家军。只要他不打破这一原则,皇帝自然会答应。
果然,摩斯九天点头应允,只听他道:“这样也好。既然如此,朕会在翰林院拨一个偏殿给逸公主,还希望公主能在宫里好好学习德行。”
摩斯九天咬字清楚,尤其“公主”二字。
邵军兰:“谢主隆恩。”
出宫的时候,马车里全是寂静。邵军兰甚至能感觉到车外雪落的痕迹。
风暴不大,雪落有声。邵军兰有些冷。她怕她的斗志会被慢慢磨灭。
她看不到希望。即便红绫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也无法安心。
摩斯太光,甚至任何人,都能轻易地拿捏她。
她的软肋,她的无助。比雪还要脆落……
摩斯太光只是给了她小小的威胁,可对邵军兰来说,这是命。
她所求的,明明很简单,却越来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