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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见或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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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殿前失仪,望陛下恕罪。”
酒劲过后,邵军兰撑着虚浮的身子跪倒在大殿之上。可能因为怒气攻心,她一直感觉喉咙有撕裂感,好像随时都要把胆囊吐出来。
下一秒,邵军兰开始呕血,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昏昏沉沉间,她依旧试图让自己跪得有骨气些。连连续续地告罪,邵军兰不肯起身:“臣、、、殿前失、、、、仪、、、、、望陛下恕、、、、、罪、、、、、”
宇文见被邵军兰惨烈的样子吓住了,他急忙跑过去,缩在邵军兰身侧,为她擦血:“逸哥哥,逸哥哥,逸哥哥……”
可是方巾很快就被染红了,文宇见一双泪眼望向上面的皇帝:“陛下,你救救逸哥哥,救救他!”
邵任重哪里见过孩子这般模样,任凭他再忠肝义胆,此刻也心有不忍。他立刻起身,作势就要将邵军兰抱去寻太医。谁知,邵军兰却扶着世子的手,脑袋继续伏在地上:“陛下、、、、、不肯恕罪,微臣、、、、绝、、、、、不起身、、、、”
皇帝立刻饶了邵军兰,让将军把人抱走。
袖里,摩斯九天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任由碎片刺破他的手心。一滴滴红血流下,他却一点也不自知。看着父皇那双越发苍老的眼,此刻,他居然有了杀人的欲望。他发誓,登上龙座后,他要皇帝和摩斯太光生不如死!
邵任重将孩子送到寝殿,魏子华已经揪着太医候在了榻边。喂了药,邵军兰才不再吐血。太医对将军作揖,万分遗憾:“王爷很快会醒,只是王爷身子本来就虚,如今又失血过多,恐怕没有小半年是养不好的。”
望着青柳伏在孩子身侧流着清泪,他站在后面一动不动,双拳紧握。想当年,他从一个普通的小兵一步步带出邵家军,他吃了多少别人给他的暗刀。
他不是不知道宫里朝上那些肮脏的手段,他只是不屑同他们一样随波逐流而已。如今,他自己亲生的孩儿,却因为他的不管不顾而受到如此伤害,他又如何不对皇帝寒心。他以为只要他不轻举妄动,只要他继续为西琼卖命,皇帝就会感念他的忠心,对他的孩子宽容一点。当初默许倪海花跟在兰儿身边,也是为了兰儿打算。
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若兰儿再有差池,百年之后,他有何颜面去见他夫人?
罢了,罢了,自古朝代更替,岂是他一凡人能左右。如今西琼夺嫡争斗愈演愈烈,他只求问心无愧便好。
掏出虎符,邵任重塞给青柳:“替你家王爷收好。”
青柳气急,将虎符扔到地上:“谁稀罕邵家的虎符,将军当宝贝,奴婢却觉得它连王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动静不小,邵军兰迷迷糊糊还是听到了。她睁开眼,为姑姑擦干泪,卯足了劲才发出些细小的声音:“我、稀、罕、、”
秋猎刚开始,邵军兰却早早被送回了将军府。没几天,在王府静养的邵军兰却听到了行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她爹邵任重为了她的病竟然当众向皇帝辞官,皇帝挽留大将军,立刻下皇榜召集民间医药高手。
很快,天子也失了兴致,原本将持续十日的秋猎在中途就草草收场。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大抵也是因为大将军邵任重态度的转变。
青柳听到消息高兴得眉毛扬得高高的,可在邵军兰面前,她偏偏装作不在意:“王爷,这都是将军这个当爹的该做的,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邵军兰只觉好笑,没想到姑姑竟然被她养得如此傲娇。
这几日风大,邵军兰的身子越发沉了起来,她便一直赖在床上不肯下地活动。
见言如锦高高的个子只能弯着腰伺候她喝粥,邵军兰拉着他坐到了榻边。邵军兰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就觉得很幸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让她觉得安心。
“王爷不想锦儿吗?”
听他这般直白的问,邵军兰不由地脸蛋发红。
言如锦不露痕迹地扯了扯嘴,邵军兰再傻也知道言如锦是故意的。
邵军兰为了反击,立刻上前搂住他的腰,小手故意在他的背上胡乱游走。见言如锦放下碗僵着身子逃离了寝室,邵军兰哈哈大笑,她扯着嗓子喊:“锦儿想占本王的便宜,还要再练几年!”
论流氓之道,她这个现代人可是从小便耳濡目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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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亲兵都调到了逸王府,只是让倪海花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余秋生竟然也在名册之上。魏子华见倪海花皱着眉头看着这次入逸王府户籍的花名册,他伸手拿来案上的花名册看。 “这个余秋生,有什么问题吗?”
见倪海花在册上标了红圈,魏子华不由问道。
“我只是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有些不放心。”倪海花面对魏子华,一脸深沉地说出心中的疑虑。
“你呀,王爷以前那么不待见你,你还这样为他着想!要是我,我才不伺候呢!”魏子华扒着旁边的刀驾,一副鄙夷的样子。
“你如今可也是王爷的人!”夺来魏子华手里的名册,倪海花无情地提醒他。
“唉,别看了,将军估计是觉得王爷喜欢,故意将他加进去的。这么多年没管小王爷死活,将军自然想多补偿补偿他!再说了,要是他真有问题,不是还有咱哥俩呢嘛。走,难得清闲,跟哥哥去喝酒去。”
醉仙楼,
吃着京城最好的酒和肉,倪海花依然开心不起来:“哥,你说小王爷那样子,是不是活不长久了?”
魏子华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情景,不由叹气:“玄啊!江湖里的毒都带着入骨的狠劲,特别毁人。成人吃了解药都不见得痊愈,何况小王爷?你一直在外当差,那天是没看见,小王爷差点把自己吐成血人。要不是如此,将军估计这会儿还举棋不定呢!”
“哥,如果你是将军,你会怎么选呢?”倪海花盯着魏子华,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虽然我也心疼王爷,但真真换作我,我怕是比将军还难抉择。不过,如果我是王爷,除了像花弟这样美貌的,对其他男人,我决计是下不去手的。外界不是一直传言王爷有龙阳之好嘛,你在王府这么久,不会不知道虚实吧!还是他喜欢被男人、、、快,告诉哥哥!”
原本严肃的话题,生生被魏子华猥琐的样子带偏到了姥姥家。倪海花白了他一眼,留下一句便走了:“反正过几日你也去王府当差了,你自己慢慢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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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好,太子殿下让我来传个话。殿下在留园静候王爷,见或不见,全凭王爷做主!”
东契笑眯眯地站在王府门口,青柳抬眼服了服身子,转身便耷拉下眉眼。什么见或不见,太子殿下去了留园,她家王爷又与花间俞交好,以王爷的个性,决计不会让花间俞有事的。
邵军兰听完青柳汇报,立刻清醒了大半。原本迷离的神色,变得越发苍白。王爷刚养了几天,如今瞧着脸色又变了,青柳就怕又出事。可许久,都未见王爷有起身的意思。
“姑姑,你去回了东契,就说本王体弱,就不陪太子找乐子了。”
青柳虽然意外,却还是速速去回话了。正巧言如锦端来清水伺候邵军兰洗脸,只见他满脸堆着笑意。
邵军兰拿眼看他:“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王爷如今行事越发成熟了,王爷长大了。”
“你是说,你赞成本王对花间俞不管不顾?”邵军兰将手递给他,不由反问。
“爷这么做,锦儿却是明白的。不在意,才是维护。”言如锦说得笃定,看向邵军兰的眼神越发带着光彩。
“或许是吧……”邵军兰没有反驳,她无奈地笑了笑。穿到古代,受了这些罪,她才深刻地明白在这里活下去的规则。这里的人,不明白她的思想,她也无从得知他们的感受。只是她知道,若要挺直胸膛地活下去,必须心狠手辣。
不把人当人,随意地践踏和利用,她永远也做不到。所以,在她触手能及之处,她必然保护好这些人性命。比如青柳,比如言如锦,比如花间俞。
“锦儿,永远都别告诉本王你隐瞒不说的往事。本王害怕,怕以后,成为一个杀人于无形的人……”邵军兰有些痴,无言的死,对她来说相当于当头棒喝。那时她苟延残喘,如今,她已然得军权庇护。复仇的种子已经种下,她害怕,害怕被自己仇恨不甘的心控制得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