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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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年都属于那种被姜老师拎到自家补习过的好学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记忆太深刻，哪怕隔着十来年，苏楚和陶然依旧精准无比不带丝毫犹豫地就直接走到了姜老师家楼下。
这里是老楼了，外面的墙面已经剥落了不少，明暗斑驳间沾染的都是岁月的气息。看着黑洞洞的楼道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口，两人不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没办法，哪怕毕业了这么多年，一想到这楼上楼下住的全是他们的老师，两人的心里还是有点小打鼓。
“进去吧。”心里打鼓归打鼓，只是人都来了，万没有再回头的道理，陶然一马当先，苏楚紧跟着后头往里走。
姜老师家在三楼，陶然双手拎着东西，站在门前后努了努嘴示意苏楚敲门，苏楚白了陶然一眼，到底还是“咚咚咚”敲了三下左边的大门。
“谁呀？来了啊。”声音由远到近，话音未落呢，门就开了。
他们当年读高中时姜老师已经年过四十，如今五十多岁，精神看着却很好，到底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姜老师也不过愣了一会儿，没等两人自报家门，就先把两人给认出来了。
“是苏楚跟陶然啊，啊呀，这都好久没见了，快进来快进来。”姜老师笑逐颜开将两人迎进屋，“哎呀，你们两个孩子，来看老师老师就很高兴了，买什么东西啊，怪破费的。”姜老师边数落两人边从冰箱中拿出洗好的瓜果来招待两人。
苏楚和陶然高中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周日都会来这里补习。闷热的仲夏，吱吱的风扇，姜老师为他们准备的酸梅汤，还有小憩时的闲谈。一幕又一幕，像是泛黄的画卷，看似早就被遗忘，但是只要有一个触点，随时都能从记忆深处被寻觅出来。
其实两人的英语水准一直都是上等，但是那时候参加竞赛，也只能深造深造再深造了。托这次竞赛的福，两人的本就厚实的英语基础被打得更加牢靠，至于四六级裸考高分过这种事，苏楚是一点都不想炫耀的。
“苏楚上次来还是在英国读研的时候吧，怎么样啦，回国是休息啊还是就工作啦？”女孩子优先嘛，姜老师自然先挑了苏楚来问。
“回国啦，梁园虽好非久留之乡啊，孤身在外的，还是想回来。”
姜老师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是啊，还是国内好啊，只有你们出去过的人才知道国内的日子过得多舒服，我那小女儿，每回联系都渴着盼着要回国，当年死活要出去的是她，现在死活要回来的也是她，嗨，不说了不说了，陶然呢，我上回听蒋鹏友说你不是一直在A市的嘛，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老师们的信息更新也很快，只要有学生上门来，总是能及时更新的，尤其这些个重点学生，姜老师心里可以说是门儿清。
“去年刚回来的，跟朋友一起组了个事务所，慢慢发展吧。”陶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回来，只是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再加上李松江跟黄平那个时候也都有了这样的想法，三人一合计，三个光棍就麻溜地回来了。
至于搭架子开事务所，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听完陶然的话，姜老师突然笑了起来：“对了，你们俩今天怎么一起来啦，还是说除了这些，还要给老师我送什么东西啊？”
苏楚和陶然被突然恶作剧的姜老师弄得哭笑不得，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陶然耳后红了一片，还是苏楚更成器些：“老师，碰巧遇到而已，您做老师的，哪有这样开学生玩笑的！”
姜老师笑着摆了摆手，“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不过啊——”说到这里，姜老师画风一转又接着道：“当年咱们班最耀眼的可不就是你们俩个，你也别当老师我老眼昏花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私下里风言风语传的还少啦，我心里还想着要是你们俩成绩不掉下来，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谁知道你们居然真的乖乖巧巧抢了三年学，哎呦喂，我这心里啊，也不知道是夸你们懂事听话呢，还是恨你们俩不成器！”
高三一班，班长陶然，团支书苏楚。两人成绩优异，容貌出色，在一班这个强化班中也是最显眼的两个人。虽说那时候高考已经近在眉睫，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从他们跨进高三一班的大门之后就开始计时，但是哪有少年不慕艾，哪怕老师们再怎么明令禁止，每天晚上的小操场和小树林还是有许多偷偷约会的学生。
附中的老师是跟班走的那种，三年一届，每年到了最后关头姜老师都分外头疼，恨不得弄个巡查小分队，天天小树林小操场外加校门口捉人才好。
作为班上最受瞩目的两人，苏楚的陶然的绯闻也不是没人传过，姜老师自己也观察过，两人的关系的确不错。但是据说初中时就是同学，又是一起踢球的，再加上那个时候苏楚基本跟每个人关系都不错，除开班级事务上的一些交流，彷佛也看不出什么意外来。姜老师是既放心又有些不甘心，这么配的一对孩子，居然真不是一对？
两人同时被姜老师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就是苏楚这回也不知道怎么搭腔了，还是姜老师自己主动把话题扯到了别处去气氛这才又热络起来。
师生三人许久未见，不知不觉间竟谈了许久，要不是姜老师的丈夫回来的动静惊醒了三人，还注意不到天色已晚。
苏楚和陶然推辞了半天才婉拒了姜老师留饭的邀请，饶是如此，还是一人拎着一袋子车厘子下了楼。这也是他们上面的师兄给寄回来的，这么一大袋子车厘子，估摸着比陶然拎过去的牛奶和水果都要贵了。
陶然无奈地抖了抖袋子，“我就是怕姜老师不肯收才特意买了那些，结果可倒好，还是回来了。”
“算了，姜老师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东西收下可以，不回礼绝对不行，当年谢师宴之后咱们每个人不都收了一份姜老师的礼物嘛。”苏楚感叹了一句，这大概就是姜老师这么多年来一直深受学生爱戴的原因之一吧。
两人肩并肩往家属院外走，天色昏暗，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新修建的路灯和老旧的家属楼形成鲜明的对比，许多小飞虫聚集在灯下，试图扑上这看似温暖的光源。
不知道是否因为之前姜老师提出的话茬，两人之间不可避免地沉默了下来，就这么走到车边，陶然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解了锁，“嘀嘀”响了两声之后，陶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苏楚，你和莫际流分手了吗？”
远处的灯光不足以让陶然看到苏楚此刻的表情，却能清楚地听到她的笑声。
她的语气很轻快：“分了呀，大四我要出国，莫际流不想，就分手了呗。”
苏楚说得很轻松，但是陶然隐隐觉得，也许并没有那么轻松。只是得了这么一个答案，他的心终究比之前安定了几分，这一口气一松，接下来的问题就被咽回了肚子里。
“走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石锅鱼，我记得你喜欢吃鱼，要不要去试一下？”
苏楚打量了一番陶然，也没再追问他，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 * *
“莫际流，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好啊。”
十七岁的陶然在刚毕业的盛夏夜晚，手里捏着准备了很久的礼物，还没告白呢，就先失恋了。
他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女扑进了对面那人的怀抱里，他们就站在路灯下，苏楚穿着一身纯白的连衣裙，乌发垂顺而下，陶然甚至还能看到她头上微微在反射着光芒的水晶发卡。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似乎都能感受到了她的愉悦和鼓舞，同时也感受到了他的无奈和绝望。
莫际流，他是苏楚口中虽然不常出现，但是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苏楚笑容的名字。少年的直觉敏锐，早就察觉到了苏楚说到这个名字时的不同寻常，但是每回他都会说服自己，那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苏楚说了这么多遍，可是这人一回都没有出现啊。
陶然没有料到的是，他第一回见莫际流，对方就给他送了这样的一份“大礼”。
他和苏楚初中相识，同学六年，哪怕一起踢球时动作再亲密，却也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他原本是想表白成功之后去拥抱苏楚的，苏楚身高在女生之中已经算高了，但是依旧要比他矮上大半个头。陶然觉得要是他能完完全全将苏楚抱在怀里，每一寸，每一丝，肯定都契合得恰到好处。
只可惜，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 * *
这家石锅鱼的味道果然很好，若非陶然早就定好了位置，只怕两人等上一个小时都等不到这顿晚饭。
奶白的鱼汤在锅中沸腾，蒸汽盘旋而上，透过朦胧的水气，陶然看着正在低头喝汤的苏楚。
他想，也许他还是有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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