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拾》刘家石头

23、哼！

　　此时的教学楼，真的很像传说中那圆月下的鬼门关，没有一只鬼愿意多逗留一刻，只不过现在是人而已。
　　楼道里显得越冷清，白满哭的也就越可怜，不时会有下楼的人遇见这个满脸泪水而不能自己的人，但是这只是遇见而已，多走两步，就成了刚才，没人会说什么，也没人会做什么，最多……递上一张纸巾好了。
　　白满哭的好可怜，开始的时候他会想自己的委屈、自己的不甘、自己的孤独，到了后来啊，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大脑一片空白，只为哭而哭。
　　“呐”
　　伸出刚刚还在揉着眼睛的右手，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巾，也不管谁给的，随便放脸上擦了几把，“啊！”哭声好像是又放开了一点。
　　“嗯”没一会又是一张纸巾被递给了白满。
　　“谢谢”白满借着抽噎的空隙道了声谢，又继续哭了起来。
　　“给”再次递过来一张。
　　三次纸巾都是一个人给自己的，因为自己面前那模糊的两条腿一直没有动，白满很好奇，这人咋还不走？
　　把右手里已经被搓的不成型的两张纸巾塞到左手里，又伸手接过了第三张纸巾。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不怕丢人啊。”
　　刚接过纸巾，就听到头顶传来略带调侃的声音。
　　白满已经知道给自己纸巾的是谁了，是那个韩贱人！留下来看自己笑话来了？
　　白满知道是韩涛后，猛然抬起头，把刚接过的纸巾和另一只手里那很是湿润的球状物一起扔向面前那张脸，然后也不管对方得反应，收回手用两条胳膊蹭了蹭眼眶，扭头就走。
　　“……”感受了一下刚刚那块鼻涕纸碰撞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到现在还留在嘴角的湿润感觉，韩涛不光觉得有些恶心，还觉得白满不可理喻。
　　从兜里又拿出一张新纸巾，韩涛沉着脸用纸巾使劲擦了擦嘴角，有心想转头就走，不理这种白眼狼，但是想起刚才白满抹眼泪的可怜样，又放不下。
　　“中午跟我出去吃怎么样？我请你。”暗暗叹了口气，调整好心态的韩涛快走了几步冲着白满说到。
　　“……”白满也不想理会韩某人，并且脚步又快了些，他现在的心里不是一般的乱。
　　没得到回应，还看到前面的人走的越发快了，韩涛深吸了一口气“白满，要不一会叫上王哲和李树新，我带你们去KTV玩玩？”
　　“……”
　　“对了，王哲跟李树新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教学楼外，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足，只不过这么明媚的阳光照到韩涛身上，反而让他感觉越发烦躁了，跟自己有他么什么关系？我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的吗？讨好他干嘛？
　　几次自己的善意都得不到回应，韩涛盯着前面还在不停走的白满，也不在深呼吸，两个健步就拉近了跟他的距离，也不等走到前面拦住白满了，在离白满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就没忍住，伸手对着白满的肩膀就是一拳“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噗通！”
　　韩涛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没想到这样就把白满给推倒了，而且好像摔得很结实，自己都听到了膝盖和石子路面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应该很痛。
　　韩涛已经准备和白满再打一架了，毕竟上一回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的白满多半会爬起来疯狂的冲着自己挥舞着拳脚跟自己拼命，当然了，看在自己把他推倒的份上，自己还是可以让对方多打几拳的。
　　可是出乎他的预料，白满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沉默的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处已经被划出了大口子的长裤，直起腰，一瘸一拐的顺着小路继续走着，还是一样的沉默。
　　韩涛见白满要走了，赶紧跟了两步，伸着手要去扶白满的胳膊“你没事吧？”
　　白满没有回答韩涛，一动胳膊躲过了韩涛伸过来的手。
　　白满想起了刚上高一的时候，那时候白满头一次成为全班倒数第一，那时候每当老师看到自己，好像除了批评的话没有说过别的。
　　每个同学都忙着学习，感觉都没时间说话，让白满知道，全班就自己一个闲人，所以他喜欢上了看小说。
　　那时候回到家，家里要比学校热闹，好胜的母亲，挣强的父亲，还有一个和稀泥的弟弟，所以他还喜欢了看肥皂剧。
　　现在那？白满觉得现在要比那时候惨多了，他又想哭，但是他想起了韩涛那句“大男人哭什么哭。”
　　是啊，自己是个男的，貌似就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哭，不应该哭。自己又哭个什么劲那？有不是个孩子，哭了也没人疼，反倒叫人笑话。
　　“嗯？”感觉了一下，自己想事的时候竟然没发现韩涛什么时候扶的自己，还让他得逞了。
　　“……没有。”
　　白满没有再躲开韩涛的手，就任由他扶着自己，走了一段后白满突然开口跟韩涛说话，很认真的样子“韩涛。”
　　“嗯？”韩涛觉得白满是不是被自己推得摔傻了，变得这么安静，现在才说话，还是这么平静的语气。
　　“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我有做过什么吗？”韩涛很奇怪。
　　白满没说话，低头想了一下，的确，韩涛好像没做什么。又过了一会“……没有。”
　　白满说完，一时又安静了，谁也不说话，就这么沿着石子路往前一走着。
　　“白满”本来白满想着就这么一直走到宿舍楼，没想到韩涛说话了。
　　“……”
　　“白满”韩涛见白满不理自己，就晃了晃白满被自己扶着的那条胳膊。
　　“……听得到。”
　　“我错了，你放过我吧。”韩涛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是如果看他的表情，会发现他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了。
　　“……我有做过什么吗？”一样的的语气，不一样的表情。
　　“有，你做过很多。”韩涛听到白满的反问后想都没想就说到。
　　白满又一次低下头想了想，自己讨厌他是真的，但是貌似都是自己单方面的，他好像真的没做过什么。
　　过了好一会白满才说话，只不过说的有些摸不到头脑。“好吧。知道错了就好。”
　　一样的语气，只不过这回白满咧嘴笑了。
　　“哼！”韩涛听到白满的话，翘着嘴角显得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