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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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东来在医馆一呆就是半个月，第二天就已经知道了这里不是大唐，长安的一月还在落雪，他还记得红花集红的血，白的雪，妖冶至极。
这里却才初秋，小玉摘来的桂花还在床头的花瓶中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向晚晴借了历代史书阅读。
大宋朝政和三年，刹那间沧海桑田，弹指一挥已过百年。
他这一梦日月星移，竟是未来之处了。
他曾听说晋陶公醉入仙境而得《桃花源》，也知古书记载前人山中观棋一局，山下百年已逝的故事。
却不想今日这等奇事能落在自己身上。
卓东来看书的样子很安宁，他靠在床头，除了翻书，几乎能够保持一个姿势一整个上午都不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边，却半分都落不到他身上。
午后病人少了很多，晚晴和小玉便去采药了，屋里只剩下卓东来和顾惜朝。
卓东来在看书，顾惜朝在捣药。
这屋子里医书最多，卓东来看的最多的自然是医书。这个人似乎过目不忘，他与晚晴谈起医术药理已经可以引经据典有模有样。他用他那种缓慢悠扬的语调讲起奇闻异事比说书的还要好听。在女孩子们的眼里，卓东来似乎无所不能。
女孩子本来就是一种最难讨好又很容易讨好的生物。
不仅小玉对卓东来佩服的五体投地，晚晴最近也提起卓先生太多次，多的顾惜朝几乎要忍不住嫉妒起来了。
顾惜朝走过去，却发现卓东来手中的书竟是《七略》，书已经看了一半，他应该已经看到了书的作者是谁，却依旧看的很认真。
顾惜朝不知道卓东来为什么会把这本书找出来。
“顾公子。”卓东来抬头，正对上顾惜朝神色莫名的眼神。
顾惜朝道：“卓先生觉得这本书如何？”
卓东来道：“是本有趣的书。”
顾惜朝道：“卓先生觉得这本书荒唐可笑，写书的人是个疯子？”
卓东来道：“卓某觉得顾公子也是个有趣的人。”
顾惜朝道：“卓先生此话何意？”
卓东来道：“听说顾公子本是探花郎，惊才绝艳，素有凌云之志。”
顾惜朝道：“不错。”
卓东来叹了一口气，却并不真诚。
顾惜朝不喜欢别人的怜悯，更不喜欢别人的嘲讽。卓东来似乎什么都没做，又似乎什么都做了，他本来还觉得他不应该因为晚晴而不喜欢卓东来，现在却只想把他赶出去自生自灭。
卓东来没有被赶出去，他自己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以为他的伤还很重。走到门口，他背对着顾惜朝，道：“卓某现在要去一个地方，顾公子可以跟来看一看。”
顾惜朝冷哼一声，心道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抬腿便跟了上去。
卓东来先去了当铺，顾惜朝了然，他当然知道卓东来现在身无分文，却不知道他有什么东西可以当。
“老板，我要当这柄剑。”
“你若是没钱，等你伤好了在想办法也不迟，习武之人怎么连武器也当了。”顾惜朝是用剑的，他看得出泪痕剑是把好剑。
“这剑没有刻字，不是名家所出，锋口倒是不错，不过连个剑鞘都没有。最多五两。”掌柜的一张利嘴，顷刻间这泪痕剑便好像一文不值了。
“这剑岂止五两。”顾惜朝不忿，看卓东来准备收钱忍不住出声，“你若是缺钱我还有一些，可以借给你。”
“爱卖不卖。”掌柜的抬起一只眼皮，斜了二人一眼。
“你——”
“好了，顾公子不要吵了，我们一会儿再把它赎回来，这剑换个地方已经多值了不少钱了。”最后一句倒是有些像自言自语。
“你卖了剑，却是为了来这种地方？”顾惜朝不喜欢妓院，也不喜欢赌场，如果可以，他很想一辈子不要和这些下九流的地方产生任何瓜葛。
卓东来道：“顾公子品性高洁，看不起我们这些江湖人？”
顾惜朝冷笑，“我看你倒半点不像一个江湖人。”
卓东来道：“江湖人难道还有什么标准的样子不成？”
他一边说话一边已将赌桌上的人扫了一圈，随手把银子扔到了大那边。
顾惜朝道：“这五两银子虽然不多，可却是你的全部家当，你真的是来赌钱的？”
卓东来道：“我敢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自然是知道我不会输。”
果然他话音一落，局上就开了大。
顾惜朝不再说话，只盯着开骰盅的人。
卓东来一连五把，要大便大，要小便小。最后一把压了豹子通杀。
简直无往不利如有神助。
赌桌上的人也看出这位爷是个高手，全都不下注，等着卓东来先选。
“这位爷要不要来这边来把大的？”一个瘦小的矮子突然拦住卓东来的手，谄媚的笑问道
卓东来看了看外面天色，道：“我看算了。我们该走了。”
他指了一下面前这一小堆白花花的银子，转头问顾惜朝“我身上没有钱袋，顾公子能不能帮卓某拿一拿。”
顾惜朝自然不会推辞，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银子，那矮子又凑了过来，“二位爷带着这么大一堆银子不方便，不如随小人移步去换了银票吧。
卓东来与顾惜朝对视一眼，无奈道：“好吧。”
那矮子用布把银子一包，麻利的在前边带路将二人引到后院。
银子点的很快，一共是五百四十两，顾惜朝忍不住感叹这钱来的太过容易了些。
卓东来微笑，那矮子却变了一张脸，怪声怪气道，“这位大爷运气好，钱是来的容易，不过这钱给了你，小人家里可就揭不开锅了。”
哗啦一声，后院的门关了，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十几个大汉。
顾惜朝挑眉，却没说话，只等着看卓东来的笑话。
“这么说来，倒是卓某的不是了。”卓东来也不恼，走过去，捡出一块碎银放在桌子上。“这五两银子够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米钱了，一个月后，你家应该就揭得开锅了。”他轻轻的把银子放在桌上，银子却嵌进了木桌里。
那矮子得意的神情僵在脸上，脸皮狠狠地抽了抽，最后却只是掏出了银票恭恭敬敬的奉上。
卓东来喜欢聪明人，赌坊老板的识相让他很满意，所以他原谅了这群人的冒犯，接过银票塞到了顾惜朝的布包里，“走吧，我们去赎剑。”
赎了剑，卓东来又去了京城最大的胭脂铺，请顾惜朝参谋给两个女孩子选了礼物。
卓东来这人，若是对一个人好，便是十二分的好，否则蝶舞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做那么多事。
只可惜，蝶舞说过，这个人没有心，他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过去只有一个司马超群。
顾惜朝叹口气：“我总算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当初却身无分文了。”
卓东来从脂粉铺出来就已经花了一百两银子。
卓东来也叹口气：“钱来的容易，花起来自然不会吝惜。”
顾惜朝道：“从赌坊赢走钱难道是件很容易的事？”
卓东来道：“我十三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从赌坊赢钱了，你说容易不容易？”
顾惜朝终于感兴趣了一些，但是他却不肯追问，面朝着前方，眼角却偷偷瞄着卓东来。
卓东来仿佛看不见，继续说自己的话，“摇骰子的人能控制大小，我却不用，我只要混在人群里看混在下注人里的托，和摇骰子的人的手势，在他开盅的前一刻下注就行了。”
顾惜朝问：“你学了多久？”
卓东来道：“三个月。”
顾惜朝道：“你为何不肯去单独和那个矮子玩两把？看看是你的眼睛快，还是他的手快。”
卓东来道，“这种本事只能在人群里用，一个人若想下对赌注，就先要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
顾惜朝道：“你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卓东来道：“其实人也一样，顾公子觉得自己的下赌注的时候可看清楚了？”
顾惜朝挑眉，却不想和卓东来争辩，卓东来果然也不在开口，开始在成衣铺挑起了衣服。
“给我的？”顾惜朝看着卓东来递过来的青色缎面公子衫，有些惊讶，随后拒绝道：“当初救你我可没有份，卓先生不要感谢错人。”
“这只是今天多谢顾公子相陪的谢礼，你先试一试。”卓东来一向听不见别人的话的，把衣服给了顾惜朝，又去挑了两件适合秋天穿的紫色外袍，要了一匹锦布，用来裹泪痕剑。
顾惜朝换好衣服，尺寸分毫不差，卓东来挑衣服的眼光一向很准，顾惜朝本就生的玉树临风，俊美不凡，如今华衣加身更是恍如谪仙。
“不错。”卓东来赞了一句，不知是夸赞顾惜朝，还是夸赞他的眼光。
顾惜朝道：“晚晴她们应该回来了。”
卓东来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