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村的故事之宝货》徐小卫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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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憨人如其名，长得粗嘴大唇，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憨厚的人。他嗓子也大，离得老远人家就能听到他的吆喝声。
　　二憨平时做生意又不像别人那样刁钻。他称东西时一两不少，付钱时不少给一毛。一般跟他做过一两次生意的人都愿意把破烂卖给他。所以别看他人老实，挣钱倒不比别人少。
　　二憨媳妇平时在家烧饭洗衣，养猪喂鸡，闲下来还要帮着二憨把那些没来得及卖掉的破烂理一理。看有没坏的还洗洗刷刷的继续留用。所以二憨家看起来就是个破烂窝。
　　二憨媳妇做事毛手毛脚，她家一个月光碗就要摔坏好几个。二憨说，别人家一年不会用坏一只盆，他家就算是钢筋焊的盆，基本一两个月就要换一次。幸好二憨经常会收到一些旧碗旧盆。不然，二憨赚的钱光买锅碗瓢盆就要用去一大半。
　　做点小生意其实赚不了几个钱，家里吃用开销，再加上人情往来，基本就光了。但穷有穷的过法，二憨平时收破烂，如果收到什么看起来好玩好看的，二憨也会珍而重之的藏起来，留着到家给媳妇一个惊喜。
　　万一哪天生意好了，二憨也会带媳妇去买件衣服裙子啥的。小日子虽说跟富裕不沾边，但却也过得有滋有味。
　　“有废铜烂铁，塑料瓶，破书报纸，旧家电拿来卖啊！”二憨的大嗓门吆喝起来声传四乡八里！
　　二憨这天看天气好，骑着那辆破旧的大三轮车走的远了一些，离家都有二十几里。刚要往回走，就被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叫住了：“喂，收破烂的！”
　　“大姐，你叫我啊！”二憨一听有生意，赶紧刹住三轮车。
　　女人看着二憨厚道样，点头道：“你叫二憨是吧。我家里有好多没用的东西呢！你来看看！”二憨听得出，女人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二憨赶紧调转车头，跟在女人后面。
　　女人一边走一边和二憨拉着家常：“还记得小时候我老家在北方，几十年前逃荒到了这里。现在儿子在城里买了房子，叫我们两口子搬去帮他照顾小孩。这起码要一年两年的回不来。”二憨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傻乎乎的听着，女人说一句，他就嗯一声，点一次头。
　　女人不停的唠叨着，领着二憨来到一座老房子前。老房子土墙瓦面，最起码有几十年了，显得很破旧。门旁还有棵种在一只黑漆漆盆子里的小松树。打开院门，院子里堆着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
　　二憨看了看，能要的东西不少。二憨和女人理一理，称好，算了一共三十六块钱。
　　钱付过后，看着二憨把东西一样一样绑到三轮车上。女人一打眼看到门前那棵小松树，就问二憨：“这个你要吗？”
　　二憨一看，松树都有点发黄了，就皱眉道：“这松树都要干了，我要它有什么用？”
　　女人一看二憨道：“这是我刚去世的傻婆婆生前种的，那个盆下面没有洞，她年纪大糊涂了，不知道花草树木一定要接地气才能长。二憨，我教你，你把它拿回去，直接栽到地上，浇浇水，说不定还能活过来。你要不拿走，我这里也没人照顾，过段时间它就真的枯死了！”
　　二憨一看车上满满当当，不想再烦。女人看出二憨有点犹豫，一眼瞄到旁边正好有一个大塑料袋。她一把抓起袋子对二憨道：“你过来，把它搬进去！”
　　二憨没办法，过去和女人一起哼哧哼哧把花盆装到袋子里，然后女人帮着二憨把袋子向三轮车笼头上一扎，笑道：“这不是蛮好的嘛！”
　　“谢谢大姐！这个盆还能值一块吧！”二憨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我也不缺那一块钱。你回去后把松树养活就行了！”女人摆摆手。

　　2 晚上六点多一点，二憨踩着三轮车晃晃悠悠的回到家，三轮车向院门旁边一停。
　　“二憨，”小蝴蝶还在院子里就看到二憨车上的那棵小松树，她就像见到了什么宝贝一样飞奔而出，迎着二憨惊讶的叫道：“哟，什么好东西啊！”
　　二憨知道自己媳妇，不慌不忙的把车子里那盆快要枯死的小松树搬了下来道：“今天中午收东西，人家送了一棵小松树！”
　　小蝴蝶仔细看看，松树像快要枯死的样子，她转向二憨不解的问：“这松树都要死了呀！你带回来干嘛！”
　　“那个人教我，把它栽到地上试试看！”二憨道：“说不定还能养得活！'
　　小蝴蝶一听，赶紧从院子里找了一把铁锹，左瞅瞅，右看看，犹豫了半天，最后在猪圈拐角边挖了一个坑。一边叫道：“二憨，把松树拔出来。”
　　二憨手一提松树，大概时间长了，连盆一起拎起来了。二憨重重的向下一顿，再把盆用力向旁边一倒，盆里的泥土松了。
　　“二憨，你就不能轻一点么！”小蝴蝶看着小松树险些被二憨弄断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走过来轻轻地把小松树拎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树坑里，对二憨道：“过来扶好。”
　　二憨嘿嘿傻笑一声，过来扶着小松树。小蝴蝶几锹把土填好。舀了半盆水，浇在树根旁。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菩萨保佑，等我养活了这棵发财树，我家那头大肥猪一天能长十斤肉，我家十二只鸡一天能下三十个蛋，我走路都能捡到一大把钱。”
　　二憨一撇嘴：“你这心愿还太少了！就一棵要死不死的破松树，你也能弄出个发财树来！养活养不活还不知道呢！”
　　小蝴蝶不乐意了，眼一睁，顺手把靠在肩上的铁锹举过头顶，怒道：“二憨，你瞎说什么！”
　　二憨一惊，知道媳妇脑子有时不大指挥得住手脚，当下连连叫道：“放下，把锹放下。行了，这是发财树，今年发大财好了吧！不过，你要把它养活了才灵啊！”
　　“我天天从头到脚给它浇水，它还能不活！”小蝴蝶这才换了一个脸色，看着二憨疑道：“你怎么满脸是汗，赶紧去洗洗，我去盛饭！”
　　二憨松了口气，转身刚去洗了一把手，就听咣当咣当一阵响声。二憨吓了一跳，张口骂道：“傻货，又把碗摔坏了！”
　　“少胡说八道！动静这么大能是摔碗吗！”小蝴蝶大声吼了一句，然后又压低声音：“是拌猪食的盆摔坏了！”
　　“这几个月还不到，你都换了两个盆了！”二憨气苦，大声道：“这下没盆了，下次你把猪食放在自己手心里拌吧！”
　　“去你的，死二憨。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吗！”小蝴蝶信心满满，丝毫不理会二憨挖苦。
　　“哪里还有啊！”二憨一愣。
　　“你刚才那个种松树的不是！”小蝴蝶得意洋洋的说：“里面就是一点泥，我等会把它洗洗就能用！”
　　吃好饭后，小蝴蝶把碗收拾一下，拿去洗。
　　二憨想回屋看会儿电视。但还没等他把电视打开就听乒乒乓乓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
　　“还是猪食盆吗！”二憨犹豫着问道。
　　等了半天没有回答。
　　“怎么了，哑巴了？”二憨又追问了一句。
　　疑惑的出来一看，小蝴蝶正小心地看着跌在地上的两个碎碗。
　　“都怪你，”小蝴蝶见二憨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先委屈的叫了起来：“你刚刚乌鸦嘴乱讲，说什么摔碗摔碗，好了，这下真摔坏了，你满意了吧！”
　　二憨抱着脑袋嗷的叫了一声，如同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