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生者为过客 ...
-
——星罗岩——
几日寻觅无果,乐无异等几人在星罗岩女仙居所之处,得遇灵墟白云先生座下散仙之一,女仙息妙华。经女仙指点之后,几人终于自神农封印所在,寻得昭明碎片之一的昭明之“影”,却也付出了阿阮受伤,夏夷则体内封印溃散的代价。
前世,初七只是远远跟随,对几个孩子的伤势并不了解也毫无兴趣,这一次谢衣跟得近了,终是愧于将原本属于自己的责任推卸给他们,将几人连累的不轻。
是夜风凉,谢衣探听过几个孩子俱已熟睡,便隐匿身形潜入阿阮的住所,望着塌上脸色苍白沉睡的小姑娘,总归是十分自责。明知这姑娘的灵力是为满瓶之水,一旦倾覆,再无转圜可能,却依旧不得不一次次利用她去寻找和修复昭明,从前二十几年相伴,大约倒是懂了师尊对小曦那般疼惜了。
在塌边坐下,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腕,以灵力帮她治疗伤损,眼前数人之中,只有自己的法术流传自神农一脉,与阿阮同源,属于精纯的草木灵性,以自己灵力助她疗愈是为最好,一个时辰过去,眼见更漏过半,正欲抽身离去,手臂却被小丫头伸手拉住,一张笑脸俏生生的,“谢衣哥哥,我抓到你了。”
“……别闹,阿阮。”到底是自己贪多。沉默了一刻,灵力这种东西做不得假,在阿阮面前也撑不住冷淡的表情,谢衣随手摘了面具,淡淡宠溺的神色。“你还有伤,好好歇着。”
“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一定舍不得我们,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我……我去叫小叶子,现在就去!你活着,他不知该有多开心。”
“不行。”伸手按住她,谢衣站起身,勾了唇角,“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去见一个男孩,是代表了什么意思?”
“你……你是说过……”脸色莫名有些绯红,“那我可以去找夷则,让他去喊小叶子呀。”
“这个么……我们的阿阮到底是长大了。”摇头淡淡一笑,“不急,无异的话,晚些我自去找他,你有伤就要乖乖躺着,听谢衣哥哥的话。”
“那阿阮听话,你别离开我们,好不好?”少女的声音一软,忽而就蕴出三分哽咽出来,伸手抱住他的腰,“你要的昭明,我们替你找着了,不过还有一片在从极之渊,过几天我们就赶过去——你别走,好么?”
“好,不走了。”
“你可不准骗我,我明天一早,要喊他们作证的。”
“嗯,绝不欺骗阿阮。”
“呐……你有没有发现,你终于不叫我‘阿阮姑娘’了呀。”
到底是伤后虚弱,小姑娘拉着谢衣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会,终是昏昏然睡了过去。
谢衣看着熟睡的少女,单手结下封印记忆的术法,法术并不坚固,但坚持一两月尚可。
“谢衣哥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无异,大清早的你往阮妹妹房间里跑什么?仙人叮嘱过要她好好休息的!”
“哎,不是,都怪我昨晚睡得太老实了,我做的寻人仪亮了!”
“那是,找人的东西么?”
“对,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当初救我的人,我试着借助他当初留下的血迹做的识别仪器,虽然觉得那人可能不在人世了,但若有缘经过那人坟茔,也可祭拜一下,但是昨晚,偃甲启动过,一定是他来过!”
“……那你当初不是怀疑,和谢前辈有关么,这一点你是否想过?”
“我用师父的遗物试过,的确不是师父。”
“可是,仙人的居所,不是说寻常人闯不进来么?”
两人在门口私语一番,终是敲开门问过了。
——仙女妹妹,昨夜睡得可好?
——很舒服,连梦都没有做呢。
——广州——
数日之后,经历过夏夷则易骨的风波,几人至从极之渊的旅途相对顺遂,昭明之“光”入手之后,经禺期之手,虽仍缺少剑心所在,但昭明的形貌终见昔日颜色。
几人商讨过后,认为继续寻找剑心的希望过于渺茫,而剑身破除伏羲结界应无障碍,闻人羽的师兄秦炀已至广州,不如便联络诸方势力,共赴流月城一战。
自从极之渊赶回广州已经入夜。正准备赶往客栈的几人,在海岸边看到一道人影,似乎已经候了许久。
“诸位,请留步。”
“什么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具之下看不出容貌,只是形貌举止,都隐隐有些熟悉之感。
“我是谁不重要,听在下一句相劝,昭明无剑心如水之无源,你们冒昧赶往流月城,且不说不是大祭司对手,你们想要做的事,也必定无法成功。”
此人灵力极为深厚,候在此处显然是有备而来,几人相视一眼已经心生忌惮,昭明一事一路本多由乐无异开口,此刻他却一脸诧异的未曾搭话,一旁的夏夷则只得接过了话,“不知阁下何种身份,为何要介入此事,不以真面目相见,怕不能令人信服。”
“你们当我是流月城祭司亦可。我介入此事,自是因为在某些方面与诸位有着同样的目的。几位不妨细想,流月城身为神裔之城,作为血脉渊源的矩木枝怎会是邪毒之物?只因盘踞在其后的力量,比诸位所想更加关系冗杂,此事我说来你们也未必尽信,你们找到剑心之后,自去探查便可。”
“既然阁下以流月城祭司自居,便是与我等为敌,我们如何相信,此事背后不是圈套陷阱?何况昭明剑心散失已久,我们也并不知现下流落何方。”
“是么。”握着长刀的手放下,那人似是勾了个笑容,“阮姑娘,剑心的下落,你当真不知道么?”
“……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凭什么告诉你!”
“呵……几位真是毫不上路。等昭明剑心到手,神剑锋锐还须忌惮于我?若真如此不济事,我现下便可夺下剑身,自去寻剑心亦可。”
“等等,我现在有三个问题要问你,你若有诚意,便如实回答,之后,我们是否会去找剑心,自会给你一个答案。”
沉默已久的乐无异似乎终于理清了思绪,上前一步站在众人之前。
“好,你说。”
“第一,当初在捐毒,师父遇难之前,与他缠斗的黑衣人是不是你?”
“是我。”
“第二,几日前在星罗岩,半夜你是不是去过阿阮的房间?”
“没错。”
“那么……第三个问题,十八年前,在捐毒城中,你,是不是救过我?”
这次倒是有些迟疑,以谢衣对事情的全盘掌握,竟也漏过了这一层,似乎斟酌了一刻,终是淡了语气,“……是又如何。”
“好……既然一切都已经说的清楚明白,又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谢伯伯!”
这其中自是有些微妙,才令乐无异并没有直呼师父,而是用了那句模棱两可的“谢伯伯”。谢衣面具下无声的挑了下眉,淡淡一笑,“抱歉,是我看轻你们了。”
“那天在星罗岩,小叶子已经发现你的踪迹,但是我却完全不记得,那时他便猜测我们其实是被跟踪了。所以在进入从极之渊之后才敢把事情说明,想来那深海你是进不去的。然后夷则解开了你设的封印,我们就知道是你了。”
憋了许久的少女终于把一切说出口,动作显然是想要走过来却又被身旁的夷则一个眼神制止了。“可是小叶子又说,你跟谢衣哥哥绝对不是一个人……你快告诉我,怎么会有两个谢衣哥哥?”
“此事说来冗长,其实你们无须知道这么多。”伸手正欲摘了面具,谢衣的话语却被一声冷淡语声打断。
“——却也不必这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