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十九章:山鬼番外 ...
-
第十九章
时央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一时间竟然愣住,清澈炽烈,这人如同一团火,就连这眸子也仿佛是一团火,只是却是能冻伤人的地狱之火。正当时央沉思之时,就见厌舒推开她,对着她笑道:“时央,这名字确实好听,不知从何而来”
时央微微回神,看着厌舒偏过头看向那青莲道:“乃是来自一首歌”
厌舒想起那日在林中听到的歌,道:“是那首,那声音是你的,歌也是为你而作。神兮神兮,不曾见兮。时之未央,莫须憾兮。南山之南,有山鬼兮。”她看向时央,笑道:“可是这首”
时央诧异的看着她,道:“大王果然神通广大”
厌舒那里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敷衍,继而将那青莲收入掌内,化为一颗青色的种子,而后拉起时央的手,对上那双眼睛,道:“这种子还给你,大概有一日,你还会还回来”
时央看着落在掌心的青色种子,见厌舒不似作伪的神情,不由心生疑惑,大概她真的见过她。时央带着一肚疑惑出了糊涂洞,驾着赤豹向那而去。
整整几日,时央都心事重重,满目迷茫之色,每每坐在断崖上盯着那青色的种子发呆。他却不知道,南山如今来了一位稀客,而她自个的坐骑也被人诱拐去。厌舒心情颇好,那狐狸崽子不知怎的看上了赤豹,每日在糊涂洞闹腾着要大猫猫,厌舒索性将他带到南山,将赤豹拉过来,先是威逼,继而附加了许多好处,终于将赤豹成功诱拐,做了自家狐狸崽子的保姆。
故而一边能抛开狐狸,另一边却能好好的与时央相处。她自是记恨着当年的事,但是当年若无榆阳,只怕她早就死去。但是榆阳设计逼她离开。跟着太白回去养了百年,再回来时,没想到她倒是完全将她忘在脑后,想起在那冥界之时,冥王所言,厌舒不由拍了拍脑袋,一会纠结着要不要将那记忆强行加给她,一会又担心这无心的家伙在来埋汰她。纠结良久,始终找不着答案。故而放在一边,不再理会。
时央盯着青莲整整呆在断崖三月,终于在她的衣衫一吹即破之时,回过神来,一袭青色的长衫,乌发披散在身后,头上采了柳枝,变成花圈戴在头上,捏着那青莲,久久露出一笑,对着那断崖唤起赤豹的名字。此时赤豹还在陪着赤狐玩躲猫猫的游戏,听到时央的召唤,立刻一闪而过,赤狐呆了一下,看着赤豹消失的地方,呜呜的哭了起来。
时央不知她仅仅在断崖呆了三月,这南山就要换了主人。看着大模大样躺在她府邸的厌舒,时央顿时有些无语。这家伙给她一颗种子,害得她苦苦想了几个月,而她却舒舒服服的呆在自己柔软舒适的藤床上,睡得甚香。厌舒早已知晓时央来了,只是她却已经闭着眼睛,等到时央靠近,她突然睁开双目,拉住时央的手,犹如当年她对她做的那般,将她压在藤床之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略显慌乱的脸。厌舒心中却毫无得意,反而对着那张脸暮然发起呆来,直到时央将她推开。
时央坐在藤床上,对着厌舒冷声道:“大王大概跑错了地方,还是早些回去吧”
厌舒看向她突然道:“榆阳”
时央微微一愣,榆阳,这名字好生熟悉。厌舒没有等到她的答案,不由有些失落,看着时央,摸了摸腰间的鞭子道:“九月九日是我生辰”,说完,转身离去。
时央看着这人突然笑了出来,靠在藤床之上,心里空空荡荡,她以前从来未因记忆丢失而生出什么烦恼,如今遇到一个认识她的人,竟然一时间对自个以前的事情好奇起来。
厌舒与时央二人就这般你来我往,斗智斗勇。或许因着日久生情的缘故,二人之间仿佛密友又仿佛恋人,不得不说,时央最终依旧如厌舒所期盼那般喜欢上了这个陪伴自己的人。
痴音数这这些记忆碎片,看着她们的相遇相知相依相偎,以及最后的相爱,犹如看一一部戏。这样的结果在他看来,却是榆阳最好的结果吧。他唯一一次希望,若真是一场梦,也希望这是一场美梦。榆阳与厌舒能够这般一直在一起,安详平和,不去管那些是是非非,不去纠缠她与舒意之间的牵绊,就这样一直下去,岁月静好。榆阳不在记起舒意,便爱着这样一个与舒意肖像的人,不去管她的身份,不去想她的来处,如此便不会生出后面的种种。痴音长叹一声,命运轮回,只怕谁都躲不过吧。
时间总是稍纵即逝,平和却充满乐趣的日日一日一日飘走,眨眼间就过了几十年,这几十年间,时央依旧是时央,厌舒依旧是厌舒,只有舒意不再是舒意。在厌舒在人间晃荡之时,天之谷发生巨变,舒意长兄卿兮弑父夺位,而舒意被软禁,随后卿兮采用大祭司太白之计,将舒意押往仙界为质。
厌舒收到太白消息,不得不将狐狸崽子托付给时央照料,而她随着太白回了天之谷,但是天之谷大局已定,她根本无力回天,反而因为体内封印松动危在旦夕。厌舒被困天之谷,时央这边因为青丘一族前来寻找赤狐,不得不与青丘一族帝姬白泽周旋。
时央牵着一个红衣稚嫩的小包子站在断崖边,赤豹呼哧这煽动尾巴,一脸焦躁的看着对面的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泽。
白泽也是偶然路过南愚山,见到赤狐,于是就紧跟上来,向那看护赤狐的女子说明原委。那女子倒是同意赤狐跟她回青丘,但是那狐狸崽子似乎并不想离开,那张糯糯的嘴巴里,不停嘟囔一个名字,待询问那女子才知道,他原来要等一个名作厌舒的女子回来。实在无法,她只好在此处逗留几日,从而也知道那女子名字。时央,却是一个好名字。二人一聊起来,才发现彼此之间竟然有如此多共同之处,不由相见恨晚,日日促膝长谈。仙界召唤,白泽不得不动身回了仙界,临别之时,留下了一葫芦桃花酿。时央本不好酒,一个是她酒量不行,另一个则是喝酒误事。
自白泽去后,又几十年光景,厌舒依旧不曾回来。反而一群人经常过来骚扰南山,一个是为了赤狐,另一个则是为了报复罢了。
时央打发了各山的刺探,一连三个月,既要顾着南山,又要兼顾南禺山,终于露出疲态。她捏着那青色种子,整日看着,直到一股莫名的势力出现。
那股势力并非南愚山之人,一开始打着周围诸山的名义过来,后来却明目张胆的围攻南山。时央无奈,将南山诸妖遣散,等那人攻上;来,她便坐在断崖边,静静的候着。
一袭黑色的长袍,眉目模糊,倒是一双眼睛显得极为阴沉。那人看着时央道:“榆阳,你我又见面了”
时央靠着树枝,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脑袋笑道:“你看我记忆不好,不如你先介绍下自个”
那人闻言冷笑一声,看着时央道:“你的性子依旧这般,那人选择你,这是她最大的错误”
时央摇摇头,微微一笑,一跃而下,从腰间抽出一支青色木剑,笑道:“做坏人,废话不能太多”,说完立刻攻上去。那人立刻冷喝一声,抽出一个圆盘向时央打去。
二人你来我往,那黑衣人渐渐占了上风,时央虽然勉励支撑着,却依旧无可奈何,被那盘子打了中后背,当下吐出一口鲜血。那人却不依不饶,继续攻过去。
时央捉襟见肘,被那人狠狠压制,直到她手中的剑被击散,整个人立刻飞了出去,落在断崖边缘。黑衣人手持圆盘,想要一举将时央拿下,却在此时,一柄玉扇飞来,挡住了黑衣人的动作,而其后一个橙衣男子跃出将黑衣人一击而退。而厌舒却紧跟其后,接过时央,查看她的伤势。时央这副身体本就遭受过重创,当初被冥王藏到南山,不曾想依旧被帝泱找到。
黑衣人收了轮回盘看着太白道:“大祭司竟然也插手帝氏和弥月两族的事情”
太白晃悠着手中的扇子,看着帝泱道:“榆阳乃是月上一族,若是杀了她,只怕天之谷再难安生”
帝泱不可置否,见刺杀榆阳无望,立刻抽身离开。
厌舒见时央神魂即将溃散,立刻呼道:“太白快来看看她”
太白收了折扇,查看了一下时央的伤势,看着厌舒道:“神魂将散,阿沁”
厌舒急道:“太白,无论如何,救他”
太白面露犹豫之色。厌舒立刻祈求,太白无奈道:“就算救了她,只怕她再难记起当年之事,况且,若是舒意知道”
“太白,救她”
厌舒郑重道。
………………………………………………………………
前世尽释矣。月上东天时宴,广招六界英才前往。白泽收了请帖之后,看着来人道:“她,还好吗?”
穿着青衣的痴音微微笑道:“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时央了。白泽,请你将此物交给舒意。”
白泽接过风铃,久久道:“那个孩子?”
“甚好”
“甚好”,白泽勾起一笑,把玩手中的风铃道:“这果然是她的风格”
痴音含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