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仙》杨阿缓

13、众人皆浊我独清 游心终

　　游心终是没有拗过止桑便带着他回了云霆宫，云霆宫虽说叫了个英气的名字，但是宫里的人向来都是清一水的小仙娥，游心突然带回了个清俊的男子令整个云霆宫还是新奇了一番。
　　止桑因为天生仙骨，游心教导起来倒是很轻便，游心很庆幸，没想到头一回收了个徒弟竟有这般悟性。
　　因为跟着游心修习，止桑的兵器便是游心从玄铭处求得的镇海鞭，传说若是使好了此鞭是可以把东海劈开的。
　　“也不知道我给你个这么烈气的兵器做什么，罢了罢了，千万不要给我惹事就好！”游心自打把镇海鞭给了止桑后便没有放过心。
　　“师父放心就好。”
　　游心和玄铭喝茶的时候聊到止桑，玄铭倒是开心游心收了个徒弟，“你收了个弟子也好，日后在外也有人维护你的名声，况且还是个小凤凰，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止桑自然是个不错的弟子。”
　　“只是这孩子固执了些，怕是日后心生执念惹下麻烦。”游心难得的叹了口气。
　　玄铭并未在意，“不论何事都是自家造化，你我强求不得，不如先把他送去西天清净之地研习三百年佛法，可能倒会通透了。”
　　“西天是清净，但是怕他误以为我嫌弃他想要他出家成佛。”
　　玄铭大笑，“成佛成仙讲究的都是缘，像惠思山独清神君，未成仙之前是人间一个放荡登徒子，一日在街上买鱼，正巧渔夫钓上了河中鱼仙，他吃了鱼，白日飞升，渔夫受罚三世不能为人，而他却成了个神君，想想凡世多少人修炼了千万年也不能成仙，所以说，万事看造化缘分，他通透后又怎会怨你。”
　　游心若有所思笑笑，“那看来这个独清神君倒是个妙人，不如把止桑送去惠思山，听这山名倒像个佛山。”
　　“惠思山不是佛山，但是独清神君却苦修佛法，你若把止桑送去倒也不无不可。”
　　“嗯。”游心点了点头，“待我先去拜访一下这个独清神君。”
　　惠思山处于温暖之地，山上常年青翠，不辜负惠思山这百里春光，游心到达惠思山之时正是暴雨午后，惠思山上惠思宫，仿佛是层层叠叠碧树中的一颗珍珠，到了这里游心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不禁念道：“这个独清神君也定然不是白白成仙的。”
　　惠思宫里和惠思山中不同，山中温暖和煦，宫里却是清凉舒畅，给游心引路的仙童笑意盈盈，一副机灵模样，“上仙请坐，我家神君刚刚出门采药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上仙且先喝茶，稍等片刻。”
　　游心见这仙童懂事也没有多说为难他的话，笑着点头，“好！”
　　“山中清苦并无好茶，上仙见谅。”
　　“不妨事。”
　　虽说游心对这个仙童态度极好，但是等了两个时辰后便开始有些烦燥，一再问仙童独清神君什么时候回来，仙童只是一直说“快了快了”，倒惹得游心更加烦燥。
　　但是后来游心见到独清神君的时候她知道这几个时辰一点也不白等。
　　“上仙久等了。”独清俯首致歉，一身竹青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清奇俊秀，我见犹怜，但是眼中却又有一种孤高冷傲，让游心想到了四个字“古道西风”，这是游心第一次以这四个字去形容一个人。
　　这样的一个妙人不就是应该成仙的嘛。
　　游心莞尔一笑，“不久不久。”
　　独清为游心倒茶，“惠思山难得迎来游心上仙，不知道上仙到我这清苦孤山有何事？”
　　游心端起茶细细品味了一口，心中念着茶难喝却也表现出享受的模样，“神君知道，我这个人就好交朋结友，到惠思山自然是想结识这位身世离奇的独清神君了。”
　　独清笑笑，“上仙见笑，独清的这身仙骨是偶然所得，天有因果轮回，哪天是要收回去的。”
　　游心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的看着掌心，“不瞒神君，我成仙也有几万年，偶然成仙的人不单单只有神君一人，但是大多不学无术，后来死于天雷之下的不在少数，唯有神君一个苦修佛法，让游心不得不刮目相看。”
　　独清喝了口茶，淡然一笑，“在下本来也是上仙口中不学无术的人，成仙之后也并未更改，碰巧躲过几次天劫，活得日子长便想些情情爱爱，可是大多是凡间女子，与我总要死别，次数多了心也就硬了，无事可做也就研习佛法，并非苦修，况且我生性愚钝，至今不过参透一二。”
　　“神君不必同我谦虚，我今日来此实际是有求于神君。”
　　“不敢。”
　　“前些日子我收了个徒弟，这孩子聪慧但固执，心有执念难成仙，想让他做个通透明白的人，细想一下不如让他修习三百年的佛法，西天佛地戒律森严，我心疼徒弟怕他吃不得那苦，便想到惠思山有你这么个妙人，不知道神君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游心说完拱手作了个揖。
　　独清垂首迟迟没有看游心，良久后抬头说道：“在下知道上仙的徒弟是止桑公子，日后可是留风仙岛的岛主，天生凤凰仙骨，以在下的资质怎敢做止桑公子的师父。”
　　游心看出独清的迟疑，“那你看这样可好，你不收止桑这个徒弟，他称你神君，你称他公子，只不过在佛理上指导他一二，日后他成仙定要感激你一番。”
　　游心的这番话的确难以拒绝，独清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只得说：“独清才疏学浅，怕辜负了上仙的信任。”
　　游心笑笑，“不会不会，以神君的修为神姿，他能学到三成便好。”游心拍了下桌子，“明日我就叫止桑过来。”
　　“不必了，在下去云霆宫为止桑公子授课就好。”
　　游心见独清这么好说话不禁连眼睛都泛着笑意，“独清神君辛苦了，游心以茶代酒替我那个徒弟谢过神君。”游心仰头喝尽杯中茶。
　　独清举起茶杯却没有喝，眉头轻皱，想说什么却也终究没有说出口。
　　游心走后，独清捏着手指掐算一会，眉头皱得更深，仙童过来收拾茶杯，见独清皱眉，小心问道：“师父怎么了？”
　　“止桑公子……同我命格相克……”
　　仙童走近独清，“师父不是早就不信这命格之说了吗？”
　　独清摇摇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