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锦衣》睡睡大人

3、太后 姐弟二人

　　姐弟二人手牵手走进寿康宫，此时周太后还未出现，约莫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宫女太监齐齐向两人行礼后，端上了茶水和点心便站在一旁等候，头皆是低的不行，期间言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恭。锦衣心中暗自佩服周太后的御下之道，又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得罪不得。
　　小皇帝看起来极不耐烦的样子，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条腿一个劲儿的荡来荡去，摇头晃脑的。锦衣若有所思，并未发现他这不和规矩的举动。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时辰，周太后才扶着陈嬷嬷的手姗姗来迟。虽被尊为太后，但周氏也不过三十来岁，锦衣玉食保养得当，看起来明艳中透着贵气。一身紫金朝服，裙摆上绣着大片大片的凤凰图样，头上绾着螺髻，正中央插着凤头簪，两边连一根多余的发丝都没有，妆容也是一丝不苟的，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锦衣拉起弟弟，站起身向周太后行礼，小皇帝行礼过后，扑向上首的周太后怀中，奶声奶气的抱怨道：“母后可让宣儿好等。”锦衣站在一旁暗暗心惊：这二人的关系何时如此亲近了，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铲除自己，控制弟弟，垂帘听政吗？即便心里已过了千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周太后伸出手摸了摸小皇帝的头，低头慈爱的看着他，轻声细语的说：“母后年龄大了，要睡懒觉的。”说完搂着小皇帝看向锦衣，笑道：“宣儿年幼，我不想让他学那么多繁文缛节，白白失了童真，变成个无趣的小老头。”锦衣也笑着说道：“母后说的极是，儿臣平日里见惯了那些规规矩矩的人，最是无趣了”，可是心中却觉得周太后这像是警告一般，此人牢牢控制着后宫，要是想把弟弟养废，那再简单不过。
　　这样想着，锦衣终于松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随即便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母后，儿臣有一些小女儿家家的私房话想和母后单独说说”。周太后把小皇帝交给陈嬷嬷，走过来拉起锦衣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笑着说道：“这孩子，咱们娘们俩没什么不能说的，走，咱们去内殿说说知心话，”又转过头交代陈嬷嬷：“你们看好皇上，都不许跟来”。说罢拉着锦衣就要走入内殿。
　　小皇帝看到母后和姐姐要走，在陈嬷嬷怀里急急的也想扑过去，一双小手向着姐姐胡乱挥舞着，嘴里嘤嘤丫丫的。锦衣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眼中带着安抚，小皇帝蔫蔫的垂下手，愣愣的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陈嬷嬷抱着小皇帝走出大殿，说道：“皇上前日不是说最喜欢的皮球丢了吗，太后忙差奴婢连夜做了一个更大的，奴婢现在就带皇上去看”。小皇帝一听这个，早把姐姐抛在脑后，催着陈嬷嬷带他去拿。
　　再说另一边，周太后带着锦衣走进内殿后，便放开手，连上的笑意也烟消云散。走到榻边，转身坐下。锦衣跟着走近，扑通一声跪在周太后身前。先是轻轻地扣了三下头，紧接着说道：“求太后为儿臣指一条明路”。周太后表情稍稍好了一点，似乎对锦衣的识趣很是满意。
　　她摸了摸自己精致的脸，看向对面铜镜中的人，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哀家14岁和先皇定亲，16岁成婚，多年来虽是相敬如宾，也没生下个一男半女”说完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锦衣“本宫其实很嫉妒你母亲，儿女双全，又有先皇的独宠，可哀家当时除了皇后之位还有什么？你也不用害怕哀家会害你弟弟，哀家长于内宅，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哀家只是想抓住自己最后的东西罢了。”说完站起来拉起锦衣，“先起来吧”。
　　锦衣站起身后，周太后绕过她，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再次开口：“近来几年，天灾频降，国库已是空虚不已。先皇去后，朝堂局势动荡不安，现在邻国又虎视眈眈。就凭哀家这个不谙朝事的女人还有你那个毛都没长齐弟弟，外有跃跃欲试的侵略者，内有野心勃勃的权臣，要如何才能在这乱世中保全我大华，只怕哀家最后的荣耀也要保不住了。”
　　锦衣开口道：“儿臣无能，身为护国公主却不能佑我大华，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儿臣粉身碎骨也别无怨言。”
　　周太后转过身，对锦衣说：“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的父亲周军侯前几日进宫来，就是为了此事。四国之中，齐国野心最大，怕是难放过我大华。云国态度一向模棱两可，也不可靠。赵国国君近年来身体愈发不好，太子资质平庸，国力强但野心小，若是能够拉拢，在地势上与大华相得益彰，另外两国也会有所忌惮。赵国太子年近而立，正妃因病去了，等到继位还会再立皇后。”
　　锦衣听到现在还会有什么不明白的，苦笑道“全凭太后做主”。
　　得到锦衣的保证，周太后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对锦衣说：“你放心，大华会是你最强的后盾，只要今后国泰民安，哀家也别无所图。至于宣儿，哀家会找最好的先生教他帝王之道，只要哀家活着一天就会保他一天。今日宴上赵国太子也会出现，听说赵国太子长相不错且为人儒雅，宴后你邀请太子去京中四处看看，留个好印象给太子，今后事情商量起来也有些助益。”
　　锦衣只能称是，未出阁的女子和成年男子出行，周太后已经急功近利到连她女子的名誉都忘了不成，无非是不想让她有后路罢了。还特意提到了弟弟，不过是威胁而已，她这一步既然迈出去就没想过要反悔。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该移步宴厅了”周太后理理自己的朝服，率先走出内殿。锦衣跟着她走到院中，看到弟弟抱着一只皮球玩的高兴，将他叫过来。小皇帝看到姐姐出来十分高兴，抱着小皮球跑了过来，献宝似得举起皮球给姐姐看。锦衣拿起皮球看了看，觉得周太后表面功夫做的真是不错，这小皮球做工精巧，连她都爱不释手了。
　　将皮球交给一旁的内侍，蹲下帮小皇帝整了整身上的龙袍，对他说：“宴会快要开始了，皇上还记得礼官教的东西吗？”
　　小皇帝赶紧敛住笑意，板着脸道：“皇姐放心，朕都记得”。说完还像模像样的把手被在身后，看起来威严中透着一丝可爱，锦衣和一旁的周太后都掩嘴笑他，小皇帝不知，还自己暗自得意着。
　　一行人缓缓走向廷宴宫，锦衣跟在周太后身边，脚步沉重，她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迈入另一种荒谬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事情好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