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 ...
-
开完节目的研讨会,宋纤走出会议室,今天她要提前下班,许嘉泽开车载她去海边玩两天。
夏游作为这次主要的嘉宾也参与了会议,他跟上她的脚步,随意地揽过对方肩膀。
“小纤最近状态这么好,是不是恋爱啦?”
宋纤瞄了他一眼,夏游的眼线依然显眼夺目。他对这玩意儿爱得深沉,今天画的是棕色。
“嗯哼,还行吧,谢谢你啦。”
夏游来了精神,看热闹简直是他天性,一点都不委屈他在娱乐圈待着。
“就是你之前看我演唱会带来的那个吧,我说吧。失恋受伤这招真的特别管用!特别是你吧,长得就一副楚楚可怜那样,男人最吃这一套了!想当年我……”
宋纤并不想倾听他丰富的恋爱史,她正想拨开夏游的爪子,走过楼梯转角,目光却对上两个人。
走廊的另一头,站着许嘉泽和苏乾。
这个走廊只有他们四个人,夏游声音又大。
宋纤整个人僵住在那里,意识到不对劲的夏游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一下子,周围环境安静得能听见从这里到二十层以下,地面上街道的车辆喧闹声。
苏乾先开了口:“他说他要来找你。”
一旁的许嘉泽什么话也没说,脸色难看,眼神充满凌厉之色。他努力深呼一口气,才勉强使自己得表现没有过于失态。
“嘉泽哥……”
宋纤张了张嘴,脸色泛白,胸口忍不住一阵阵抽痛,心脏如同就像被扔进北方冬日里的冰河里,在水里浸泡了三天三夜,喘不过气来。
许嘉泽转过身,径直走开,宋纤连忙跑上去,动作仓皇失措,差点绊倒。
“好了。”苏乾一把拉住宋纤,“你先别过去,让他冷静一下,你自己也是。”
宋纤垂下头,表情灰暗,然后突然爆发出来,冲着苏乾大吼一句:“你他妈让我怎么冷静啊!”
她眼看许嘉泽消失在电梯门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眼神毫无焦距,泪珠子一个劲往下掉,声音里全是绝望。
“我喜欢他十五年了,好不容易快得到,你让我怎么冷静啊。”
许嘉泽一个人站在电梯里,看窗外景色不断下降,内心的波涛翻腾汹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宋纤骗了。
需要靠攻略他,来获得一种成就感么。
原来他之前的怀疑都是对的。
他之前总觉得是路铭亏欠了宋纤,现在想来,只怕一个个男人,都是被她无害的外表所骗,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许嘉泽,虽然曾经深爱过别人。可在这段时间,也真心想过和宋纤的未来,甚至有可能是婚姻。
全他妈扯淡。
愤怒之下,许嘉泽插安全带,都插了好几次才成功。
咚咚咚。
他一抬眼,看见宋纤在急急地敲车窗,她从旁边的电梯下来,一路小跑过来的。
本来想直接开走,许嘉泽稍作思索之后,按下车窗。
“你先上来,别说话。”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最偏僻的角落。
收到许嘉泽话之后的宋纤一个字也不敢说,哭也不敢发出声音,一张脸惨白,双眼和鼻子通红。
“宋纤,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
宋纤比在走廊的时候冷静了许多,这也是许嘉泽要的效果。她拿着咖啡杯,眼神放在别处:“说什么?”
许嘉泽想了想,还是没忍心说出语气更重的话。
“我们,恢复到之前的关系吧,没有必要也不用联系。”
“好。”
有点没预料到宋纤答应得如此干脆。
不过转念一想,和他掰了,被识破真面目的宋纤估计很快能找到下一个目标。
许嘉泽叹了口气,自觉无话可说,站起身来,在柜台结账后,头也不回匆匆离开。
宋纤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她和许嘉泽,没有云沫。
很好。
十二岁的许嘉泽,穿一件白色短袖,浅蓝色短裤,已经是个英俊的小少年。他对着二十五岁的宋纤笑着说话,声音爽朗,表情天真。
“纤,和我一起玩吧。”
“好啊。”
“纤,你喜欢我吗?”
“喜欢。”
“可是,我不想和你玩,也不喜欢你。”
是的,没有云沫,许嘉泽一样也不想和她玩,也不喜欢她。
猛地惊醒过来,她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她坐起来,摸黑摸到闹钟。
现在凌晨三点。
宋纤真恨自己在梦里都这么清楚理智,从不错怪任何一个人,因为全是她自己的错。像她这种内心阴暗,工于心计的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地下老老实实待着,等待腐化变烂,而不应该幻想那些发光发亮的存在体。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
许嘉泽和云沫天资聪颖,一同考上全国最好的经济专业,两市相隔,宋纤都听说他们的优秀事迹。
嫉妒吗?
她一颗心皱成一团干巴巴的布。
低两级的她成绩不好不坏,父母当时交了一大笔钱让她读了这么好的中文系。再凭运气,认识了现在愿意欣赏她的苏乾,一路还算轻松地走到现在。
她的人生全凭侥幸。
还要努力在许嘉泽面前活得轻松自在,就好像她真的就和他们那么优秀的人是一样的了。
自欺欺人。
她拿起手机,解开锁屏。
有两个唐欢的未接来电,苏乾和林梨各一个。
“烦死了。”她小声嘟囔一句。
她现在更见不得唐欢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
她从床上下来,披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针织衫,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浑浑噩噩走去冰箱拿矿泉水。
临睡前,她哭太多,现在明显感觉身体缺水,喉咙也干得如火烧撩。
她悄悄回到自己卧室,没有吵醒在二楼的父母,颓丧地靠床边坐在地毯上,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半瓶,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离事发那天已经两周时间了,她表面上维持正常,维持内部稳定的机器已经接近奔溃的边缘。
她放下水瓶,从包里摸出很久没动过的烟,点了一支,边抽边给林梨回复了一条消息证明自己还活着。她本来抽烟不多,太烦的时候会来一根。周围除了苏乾,没人知道她会抽烟。
灰色的烟飘荡在她眼前,飘渺安静。
今晚如此,只能睁眼到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