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萌点不过缺点

17、17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儿，嗯？怎么哭啦？”
　　许嘉泽找纸巾给她擦眼泪，动作慌忙。
　　他的心现在不属于自己，而是被他人所掌握，一低一高，不受控制。
　　宋纤握住他手，垂下双眸。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以前喜欢过你？”
　　唐欢刚刚发短信，自觉给她承认错误了。
　　许嘉泽望着她：“嗯。你还喜欢我吗？”
　　宋纤抿唇，没回答，过了半分钟反问道：“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许嘉泽很坦然地点头：“嗯，比一点还要多一点。”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宋纤听到回答的反应。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许嘉泽，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宋纤小声啜泣，来回这么一句，哭得比那次分手还要委屈。
　　她只是突然感到很累，在复习了一遍曾经的回忆之后，精疲力竭，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许嘉泽的回答让她感到不真实，甚至是恐慌。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许嘉泽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这一定她这十年太努力了，上天勉强给了她一点小奖励。
　　她不准备要。
　　要了的话，才显得自己太可怜。
　　而许嘉泽僵在那里，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他感觉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被人用力砸上一拳，他连叫痛的资格都没有。
　　夕阳的光渐渐拉长，宋纤哭累了，直接睡了过去。
　　许嘉泽叹了口气，他背对着金色的阳光，脸上的表情被阴影所笼罩。
　　没关系，他可以等。
　　宋纤害怕，他就等。
　　大不了又一个十年。
　　许嘉泽头一次发现自己如此不理智，心里一下子却开阔起来。
　　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再多喜欢宋纤，那么一点。

　　宋纤最近的状态——如临大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尽办法躲避许嘉泽。
　　虽然那天从B中回来之后，许嘉泽没再说过任何出格的话。
　　其实，若那天不是宋纤主动问，他一定不会说出那些话，至少没那么早。
　　宋纤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怎么就犯蠢，自己直接问出口来，主要是唐欢的坦白给她一个不小的冲击，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把一切都摊开给许嘉泽看。
　　那天，许嘉泽无论给她什么答案，她都不会满意。
　　可等她冷静思索之后，感觉自己当时真是脑子出毛病了，才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许嘉泽。
　　这好比她减肥节食一周之后，面前摆了一份红烧肉，直接推开，坚决不从。
　　尊严算什么，骨气算什么。
　　不如许嘉泽的一根头发。
　　可如果再次提出这件事，无论是她或许许嘉泽，都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照之前发生的经历来推测，宋纤得出一个结论。许嘉泽应该就喜欢追在人屁股后面跑，以前对云沫是这样，现在突然回心转意，或许也是这样。
　　那么，她只有按兵不动了。
　　好难。
　　宋纤抱着杯子，在毛绒绒的床单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许嘉泽说喜欢她，比一点还多一点呢。
　　那么，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宋纤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坚定。
　　许嘉泽点了根烟，站在宋纤楼下的庭院前。
　　最近他没什么事，就喜欢来这里转转。
　　这里保留了他对宋纤最多的回忆，
　　不过没关系，他以后会和宋纤创造更多的回忆，会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回来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宋纤的反应，他可以理解。
　　他如果是宋纤，一定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就像他曾经不相信宋纤喜欢了自己那么久一样。
　　她躲着他，他也不慌。
　　还能一直不见面么。
　　只是住得这么近，都好几周没见面，竟然有点想念。
　　很快，到了云沫结婚的前一天。
　　作为交好的世家，许嘉泽和宋纤都是一家三口集体出席。
　　头等舱，双方的父母一起坐着，许嘉泽和宋纤坐在后面一排，相邻两个。
　　宋纤一上飞机，就开始装睡，不和许嘉泽说一句话。
　　许嘉泽没拆穿，让空乘拿来毯子，小心给她披上。
　　闭了一会儿，宋纤又觉得无聊，睁开眼，从包里拿出平板开始看电影。
　　“一起看？”
　　“不要。”
　　宋纤说出这两个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以前她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许嘉泽说话，她有点后悔，小心翼翼瞟向对方。
　　不过，许嘉泽的表情看上去丝毫不介意，甚至还带着微笑，就像在哄发脾气的小孩子：“好，你看吧。”
　　宋纤只能老老实实看电影。
　　看了一会儿，她便不知不觉真正睡了过去，细密的长睫毛乖巧地耷下来，许嘉泽心底发痒，过年的时候，在温泉旅馆的房间里，宋纤的睡颜也是这么单纯不设防。
　　不过，目前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替她重新盖上毯子。
　　宋妈妈回过头来，小声说道：“嘉泽，真是让你费心了，宋纤有时候就是脾气怪。”
　　“没有的，伯母。”许嘉泽表情变得认真，“很多时候都是她在包容我，况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纤这时要是醒来，一定嗤之以鼻。
　　这话说的就像咱俩真的在一起了。
　　当然，这时候，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云沫的婚礼，只请了家人和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许嘉泽在台下坐着，看曾经不可一世的艳丽少女站在台上，披着洁白的婚纱，眼角还带着点点泪花，一时间不禁感慨万千。
　　他把目光放在一旁穿伴娘服的宋纤身上，宋纤正在看他，被发现了之后，立马转移视线，一脸无辜。
　　许嘉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或许让他爱上宋纤，是老天给他最好最正确的礼物。
　　回去之后，宋纤刚下机场，就被许嘉泽拉到一边。
　　“公司新楼盘建好了，你陪我去看看。”
　　“喂，许嘉泽……”
　　宋纤来一个不字都没说出来，就被塞进车子的前排。
　　许嘉泽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自从真面目暴露之后，都开始直呼全名了，嗯？”
　　宋纤语塞。
　　许嘉泽看她这样，忍不住逗她：“怎么了，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块儿？”
　　“嗯嗯。”宋纤用力点点头。
　　“我昨晚还听云沫说，她说你给她讲，你已经有恋人了，让她不用担心。”
　　宋纤脸一红：“是啊，可我又没说是谁。”
　　“如果有其他人，那我会去把他杀了。”
　　许嘉泽直视前方认真驾驶，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宋纤一怔，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竟忘了许嘉泽本来是一个怎样的人，控制欲强又固执，不过这正是宋纤喜欢他的地方。
　　“夏游给你讲了吧。”
　　“什么？”
　　“吴悠的事，是我去找人解决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宋纤反应过来，“那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意思啦？”
　　许嘉泽感到好气又好笑：“比那个时候还早。其实，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慢慢喜欢上你了。我不会和一个没有好感的人在一起的，哪怕我和她认识再久。”
　　“那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许嘉泽被将了一军，语气窘迫：“我，我那个时候说的话，都是气极了乱说的，当不了真，是违心的。”
　　宋纤难得见他如此狼狈，心里气消了一大半，脸上还绷着：“我又不知道。”
　　许嘉泽绝口不提宋纤也蒙骗了他的事，只怕宋纤气得更厉害，柔声道歉：“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蠢，看不清自己的心，我心里其实很在乎你。”
　　宋纤是做编剧的，却被许嘉泽一句给羞到，小声嘟囔道：“说话真恶心。”
　　她平日里表现得极会做人，今天在许嘉泽面前算是彻底丢下面具，说话方式倒是与平日和苏乾他们在一起时候比较相似，不过不会动不动就脸红。
　　宋纤把脸都埋在卫衣帽子里，不再理会许嘉泽。
　　他们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这是目前为止许氏筹备和建设时间最长的项目，它位于市中心中央公园的正对面，光是这块地皮，许嘉泽和许嘉泽的父亲费了好大心力才办下来。
　　小区环境优美，里面只有四栋独栋别墅，其余每一栋都为六层楼，每栋只有六户人家，一户两层楼。还在修建的时候，宋纤都接到了无数亲戚的电话，想要托关系购买。谁都知道，这房子一买就升，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许嘉泽关上车门：“你以前说你不喜欢大房子，房子小一点，人与人之间会更亲密。”
　　宋纤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I.T》去年有你的访问。”
　　“你……”宋纤没想到许嘉泽能做到这一步，心里有什么东西又软又酸。
　　“好了，进去看看吧。”
　　许嘉泽拉住宋纤，他宽大温暖的手完全包裹住宋纤娇小的手，那力道温柔又不容人拒绝。
　　他们走进一栋六层楼里，站在一楼，许嘉泽用另一只手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鞋子也没脱，直接拉着宋纤走进去。
　　工作之余，许嘉泽亲自守着这房子的装修工程，实在忙的时候，就让他秘书看着，一点不敢大意。
　　幸好，工程还在云沫的婚礼之后就基本完成，家具也搬进来七七八八。
　　参加云沫的婚礼之前，许嘉泽想了很多，他怕宋纤胡思乱想，一时不待见他，又不肯答应了他怎么办，只能先下手为强，恋爱的基本程序都直接跳过，反正他们也有，直接定下来多好。
　　许嘉泽此时心跳有些快，他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纤的表情，又伸出手揉揉鼻子：“房子还要敞一段时间才能搬进来。”
　　“哦。”
　　宋纤默默地察看每一个房间，表面镇定，其实心早已经发颤。
　　许嘉泽有一点猜得没错，宋纤参加婚礼的时候，是又忍不住多想了。
　　对方真心祝福的笑容，她怎么看都觉得是在强颜欢笑。云沫问她的时候，她忍不住说自己已经有恋人，却不肯说出对方是谁，云沫还笑她是不是在害羞。
　　那种想要宣誓自己主权却又害怕的不堪的心思，她如何说出口呢。
　　结果她都还没想好该如何试探许嘉泽，对方就直接塞给她这样一份特殊的礼物，砸得她晕头转向，什么都思考不出。
　　她怎么还能怀疑许嘉泽的心意呢，甚至还想拿以前那套去对付许嘉泽。
　　她心机这么多，怎么配得上许嘉泽一颗真心呢。
　　不知不觉，宋纤的眼眶开始发酸，眼泪如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许嘉泽心一疼，他现在看到宋纤哭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他用手抹去宋纤脸颊上的眼泪，没想到越来越多，干脆直接吻上去。
　　直到两人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放开彼此。
　　“现在不躲了。”
　　“不躲了。”宋纤看着许嘉泽的脸，傻笑着，双颊通红。
　　许嘉泽轻轻吻上她额头，低喃道：“谢谢你，谢谢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谢谢你没怎么折磨我就接受了我，这个不太好的我。”
　　他的嗓音低沉动人，饱含深情，说出来的话比什么音乐都还要美妙，又如一道阳光，刺破宋纤最心底的阴霾。
　　那些许嘉泽从没在意过她的失落岁月终于可以放下，如风一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