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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夺尸 百里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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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煜箫心思未动,只独自静默地回了房间,对福安,却又记上了一笔:吃里扒外!
哼,当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毫无所查吗?若是以前的百里煜箫,自然会因为心善软弱着了他们的道。只可惜,他不是。
秋猎那日,百里煜箫突然来到他藏身的山洞。凭感觉,他就已经知道似乎有事情要发生。当看到他胸膛上的箭矢,他就更加清楚,他们,他的那些个皇兄皇弟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怕是撑不下去了。”他说,“可是,母后和母妃都还在宫里,还有太子哥哥,他身体不好,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如今,只能拜托你了……”
潮湿阴冷的山洞里,病弱的人儿自然撑不了多久。眸光一闪,将他的尸体安放好,他变成了他的样子,从山洞里奔了出来。果然,身后就是五皇子的侍卫。从那以后,他就是百里煜箫!
重生的百里煜箫。
勇王打得好算盘,七王妃死在自家院中,朝堂之上定然会有诸多猜测。到时候怕是会像那时候一样,明明是要加害于他的五皇子,到头来却变成了五王爷。云飘飘的死也可以说成是为了保护遇刺的宁王,死的忠烈。到时候弄不好定南侯都要变成定国公了。
果然,没多一会儿,云飘飘的两个丫头翠屏和环佩就跌跌撞撞地哭着跑进来,后头还跟着皱着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福安。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翠屏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大哭不止,“王妃她……”
翠屏从柳侧妃的院里出来,听着了她和婢女的谈话,想着要把这事跟王妃说说。原来,那女人竟一直谋划着要除去王妃好自己爬上正妃的位置。心里一急就也顾不得看路了,脚下一个踉跄,再一低头,却看见自家王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这才急慌慌的找人帮忙。
百里煜箫站在祥云苑门口,微闭双眼,此刻天空之中乌云竟然全数散去,皎洁的弯月洒下莹莹的光辉,照的他的脸比刚才更有几分血色。
总算是熬过去了,七月初七。
床上的人脸色发青,颈间还有青紫的指痕,明显是被人掐死的。乌发散落在床边,乱糟糟的。百里煜箫走过去帮她弄好,云飘飘是最爱干净的,若是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她怕是要受不了的。
突然,眸光一闪,百里煜箫大手一挥,“命人封锁消息,如需上报,就跟宫里说王妃目前生死未卜。违令者,杀无赦!”
“是……”福安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宁王殿下了。这样的气势逼人,这样的杀伐果断。让他连那句“为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刚递话进宫,顾太医就来了。
顾太医是宫里医术最高的一位,只给太后瞧病,一般人可请不动。
到底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看了屋里的阵仗,顾太医没有丝毫的慌乱。确定了人已经没了呼吸,也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百里煜箫,“王爷,这……”
“今日之事,有劳顾太医了。”说着,百里煜箫将一对玉如意塞到他手里。
这却叫老太医犯了难,他家三代行医,宫中之事本就说不清楚,他只想明哲保身,并不想卷入皇子们的夺嫡之争,这东西是万万收不得。
眸光一闪,百里煜箫唇角微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轻哼:“想必顾太医也是不愿让女儿入宫的吧。”
这话一出,老太医额角耳鬓登时冒了冷汗,“多谢王爷。”于是,便颤颤巍巍地将那冰凉的如意纳入袖中。
“昨日府中潜入刺客,误伤了本王爱妃,还望顾太医能妙手回春。”
“臣定然竭尽全力。”顾太医咬着毛笔,一双枯枝般的大手颤巍巍地研墨,“待臣写好了方子就派人去抓药。只是,王妃伤势不轻,能否痊愈还要看她的造化。”
“那就多谢顾太医了。”
福安本就率一众下人们在外头等着,原本已经打算去准备孝衣白麻,却在听见屋里头的谈话时在心里生生的打了个突。
皱着脸送了顾太医出门,福安挥退了下人,脚步急急地往祥云苑赶。
王爷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药?对了,是药!
桌上的药包已经被打开,百里煜箫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打着哆嗦的福安。那包药,正是云飘飘带回来的。
“本王倒是不曾想过,你们竟是沆瀣一气的。”
没有暴怒,没有杖责,百里煜箫始终不曾看他一眼。
福安受不住落了泪,“奴才糊涂!”说着,膝行几步到他跟前,“奴才原是觉得王妃也是一片诚心,王爷这段日子身体欠安,奴才们着实担忧,所以就……”
“若非本王能甄别毒药,只怕此时,就不只是身体欠安这么简单了。”
“奴才该死!”重重的在地上叩了个响头,福安抹了把泪,直起上半身,语气坚定,“奴才定要帮您把事情查清!”
“不必。”摆摆手,百里煜箫蓝眸凝住,“事情的始末,本王了然于心。”方才在勇王府,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情人相会么?看来,真正不识眼色的,是百里煜箫。
“放出消息,王妃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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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得了天慕寒的回话,百里煜锦气的打翻了一桌子酒菜,“废物!”
来回踱着步子,百里煜锦此时已经心乱如麻,洁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尤为骇人。
“不行,云飘飘一日不除,我就有暴露的危险。如此,我在父皇面前树立的良好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寒光闪过,“天慕寒,本王命令你,杀掉云飘飘,不得失手!”
一愣,天慕寒尽管不明所以,但是依旧领命而去。但是,他分明的清楚自己下手的力度,云飘飘,确实是死了。
或者,宁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黎明前的黑夜总是绝望的。
天慕寒心中有数,如果宁王已经知晓一切,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引自己入局,然后直接扳倒五王爷。自己身为侍卫统领,绝不可能,背叛王爷。
宁王府守备森严,出了这样大的事,自然是要严阵以待。不过,这对于天慕寒来说,还是太过轻松。机敏的避过守卫的巡逻,天慕寒轻巧地落到西苑的屋顶,在祥云苑的上方,他并没有看见百里煜箫的身影。
这人,死了王妃竟然连做做样子都不肯,当真冷血。
定南侯府自然也得了消息。嫡女出事,侯爷自然坐不住,夜里起来整装束冠,坐在大厅里等消息,却也不敢进宫扰了圣驾。
定南侯夫人坐在夫君身边哭红了眼睛,拿着帕子捂着脸,“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却也不敢大声哭,只低声呜咽。世子云峥立在下垂首安慰母亲:“母亲莫要哭坏了身子,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若得了母亲诚心的礼佛,自然好得快些。”
定南侯夫人哭着哭着一顿,余光瞥了世子一眼,红着眼眶点头,言说自己要去给佛祖烧香,离了前厅。
“峥儿……”待定南侯夫人走后,云起冲儿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父亲,妹妹会没事的,娘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她的。”
自己年事已高,主不得事了。云起看着儿子的背影摇头叹息,这些年,终是亏待了他们兄妹两个。
却原来,那定南侯夫人是续弦。早先因着诞下一女被侯爷抬了侧室,不想没几年定南侯夫人竟病死了,如此,便娶了她做正妻。吕氏到底不是亲娘,心机手段又是一流,有时难免在人后苛待原配夫人的孩子。为着后宅的安稳,定南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了后院,定南侯夫人气的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咬咬牙,“那个小贱种,竟然敢公然和我叫板!”
“夫人莫要生气,奴婢听说,七王妃这次可是连顾太医都请来了,想必世子爷这会儿也是焦头烂额呢。”吕氏身边的婢女将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她听,“人都知道,顾太医是这宫里头最请得,也是最请不得的人物。这回,她怕是劫数难逃了。”
顾太医是宫里太医院的头号人物,平时小病人们不敢找他,若是大病请了人来,那便是病入膏肓了。
“如此,等她这事情过了,咱们就跟宫里递了牌子,让德妃娘娘相看相看咱们柯儿。听说,五王爷可是还没有正妃。”
定南侯夫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侯爷却还沉浸在即将失去爱女的悲痛之中。而七王府这边,却又有了新的进展。
“追,别让他跑了,他驮着个人,定然跑不远。”福安这会子正举着火把领着众人往王府的后山赶。方才侍卫统领萧齐已经跟那个蒙面人交过手,那人竟妄想将王妃带走!
天慕寒此时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如今他是进退两难。王爷定然已经不再信他,他唯有把七王妃的尸体带回去,才能还自己的清白。若是被擒,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定是不能叫人抓了王爷的把柄。
“快将王妃放下,你已是在劫难逃,若束手就擒,咱们王爷仁慈,不伤你性命。”萧齐在头前儿喊话,眼看着那黑衣人已经到了一条死路,无处可退了。
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天慕寒知晓自己已然成了瓮中之鳖。拖着云飘飘跑了这么久,他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我怎能,怎能叫你们如愿!”说着,天慕寒将云飘飘扔到地上,自己飞身跃上不远处的玲珑塔,站在塔尖,冷笑一声,而后,纵身一跃……
众人皆是愕然,竟没有人注意,躺在地上的云飘飘发出一声痛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