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到了很多年》白子画的爱女

211、蒋磐最后的话

　　随着分娩的临近，我越来越盼望着蒋磐从本州回来，不要在两地奔波。可是在福岛的工作薪酬最高，蒋磐为了给孩子多挣点钱，他舍不得辞掉福岛的工作。他一再跟我保证，在我临产前一个星期就回到东京，陪在我身边。可是在电话里，听到他疲惫黯哑、哈欠连连的声音，我除了心疼之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孩子已经足月，快要生了。在这个时期，我不能出去打工挣钱，养家的重担自然落到蒋磐头上。我在忧心和焦急中，盼望他早点回到东京。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是2011年3月9日的晚上，我正半躺在床上复习功课，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过来一看，是蒋磐打来的。“萱萱在干嘛呢？”“没干什么，傍晚姨婆送来了寿喜锅，吃完饭现在正躺在床上复习功课呢？”我听着手机里他的呼吸声，不自觉摸了摸滚圆的肚皮。
　　“奥，别太累了。早点休息，你的预产期临近了，不要再费脑子看书了。”“我知道了，蒋磐你在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回东京呢？”
　　“嗯，最近厂里的活儿比较紧。我已经跟课长说了，他也同意我再干满五天，就可以回东京照顾你了。”他说着，不由自主咳嗽了几声。
　　我已经能听出他嗓音的沙哑疲惫，我能想象出此刻他的嘴唇一定是皲裂干燥的。“蒋磐，你是不是一天没喝水了？我觉得你像沙漠里的骆驼一样，一定渴极了，也一定累极了。可是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瞎说什么呢？为你们娘俩，再苦再累我甘之如饴。不过确实挺渴的，这批零件赶工时间太紧了，不过给的工资也比平时多了三成。流水线的工作，哪允许你上厕所呀？我们这儿的男人女人，都是骆驼耐旱，一天不喝水，都想不起来喝。”
　　“那怎么行？你回宿舍以后，必须得喝点水，我听你嗓子都哑了。”
　　“好了好了，我听萱萱的。打完电话就喝水，跟我说说小崽崽现在怎么样？他在你肚子里乖不乖呀？”电话那头传来蒋磐的笑声。
　　“他呀，太顽皮了。跟打地鼠似的，不是这冒头儿，就是那翻身的。幸亏有姨婆派来的佣人照顾我，姨婆说了后天就让我住进他们医院待产。”“嗯，有姨婆照顾，我就放心了。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回去。萱萱你放心，我一定会陪着你迎接小崽崽出生的。”
　　“嗯，那好我等你。等你回了东京，就再也别去福岛了。你两地奔波太辛苦了。”我语声歉然，满是心疼。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停滞，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蒋磐的声音：“萱萱，能得到你的关心挂念，我真幸福。我都听你的，等回了东京，就好好照顾你们娘俩。咱们再也不分开了。萱萱，我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和孩子好的。”
　　鼻音深重、语调湿润，此刻在电话的那头，蒋磐应该是落泪了吧？从六岁相识，我就知道他是个心思柔软善良的人。他重感情也有些优柔，正因如此他才会接纳了我和孩子，做我们的后盾。
　　这是一个为我托底的男人，在我最艰难的时刻，唯一给予我帮助和支撑的男人。我在心底暗暗发誓，等蒋磐回了东京，等孩子出生后，我一定好好和蒋磐过日子，我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