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蓝月城 ...
-
冥修驾着马上一路奔径了两个多时辰，在黄昏前到了蓝月城。
仙长瑶醒来的时候惊喜的发现车窗两旁不在是影影重重的繁殖花叶，草木河池。车外的景象已变成了如织的人流，在街道上穿梭，街边两旁小摊的传出的吆喝声。佳人如莺，柳枝飘飘景色如画。城中聚集着各种拍卖行以及烟尘之地。沿河畔林立着一座座华丽的楼宇，极尽奢华。一条河水徜徉在街道左侧，为这繁华之地平添了几分清雅之气。
“你醒了？”
长玉清好听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转头迎上他俊美的面容，朗朗一笑，似乎每一次见到长玉清，她的心中总是充满了宁静与喜悦。原是阴霾的人生，也在小小的期盼中萌发出动人的生机。
“嗯，睡得很是舒坦。”
她伸手将油纸樱花窗帘掀开，凉凉的微风透身而过，令她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清爽舒畅。
马车前头的火鸢听到车内的响动，在前头打开车厢门，把嵌有璎珞流苏的软烟罗帘子挑开，对里间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先前睡得可沉了。肚子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你不说还不觉什么，你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如此，就先找家客栈投宿吧。”长玉清对车外淡淡道：“冥修。“
“是。”冥修会意应答。
夕阳的余晖，在长长的街道上铺展开来，渲染出橘色的绮丽。半边天空仿佛要燃烧起来似的，将整片天地沾染上黄昏慵懒的气息。
不多时，冥修驾着马车在城中一家人流较多的叫做“月城客栈”的店前停了下来，而后同火鸢先后跳下马车。落地平稳，火鸢上前将车厢门打开，对车内道：“公子、小姐，请下车。”
仙长瑶提起裙摆正要将身子探出车外，忽然被长玉清又拉回了车内的软塌上，她不解的看着他。
“仙仙，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个面纱你还是戴上的好。”
说着，他从左手宽袖中掏出一方雪白的面纱递到她面前。仙长瑶知他的用意，伸手接过将面纱戴好，只露出那双血红双眸。长玉清对她温柔一笑，先行探出身子下了马车。然后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对她道：“仙仙，下来。”
她顺从的扶助他伸过来的手下了马车。仙长瑶下车后，才发觉整片街道好似因为他们的出现产生了短暂的混乱。
“好俊美的公子啊！”
“那个公子真的是人么？该不会是神仙吧！”
“我也觉得是呢！怎么会有人生的如此好看！”
“诶，他旁边穿绿衣戴着面纱的小姐想必也是极美的！”
“你看，你看，那个穿黑衣的公子长得也好生俊俏！那个穿蓝衣服的姑娘也好美啊！”
“他们都是什么人……”
“过几日就是花灯节了，想必是来参加花灯节的！”
“今日真是没有白白出门一趟！”
……
灼热的目光，犹如聚光灯一般落向他们。冥修一张俊脸仍是纹风不动，丝毫不受影响。倒是一旁的火鸢听着那些话语微微有些不悦。长玉清依旧面不改色，谪仙般的容颜轻轻一笑，看得众女一阵目瞪口呆，心醉神迷。
“呵呵！”仙长瑶看到这番景象笑了起来：“师兄，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迷倒万千少女呢！”
“可不是！”火鸢抢着说道，“刚出云遥城的时候在途中的休息站喝茶水，那个老板娘就直勾勾的盯着公子，恨不得把公子给绑了走。还有还有，昨日在路上碰到的举家迁移去往云遥城的千金，看见下车休息的公子羞答答的让丫鬟传话问公子是否娶妻，说要嫁与你，即便是小妾呢！”
“莫要再同我说笑了，我并未留意她们。”
长玉清温和的说了句。不再理会这些人群的热情探讨，领着四人走进店里。掌柜的一看他们通身的气派就识是大主户，立即着人安排上好的厢房带他们去休息。
连着几日的赶路，长玉清便晚膳就安排在各自房里，传话说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再带她去游玩。仙长瑶知道师兄对自己照顾，也没有反驳。吃好晚膳后，火鸢唤人来放了热水让她沐浴休息。火鸢服侍仙长瑶就寝后，行至案几前点燃了放置其上的鎏金香炉里的安神香，好让仙长瑶一夜好梦，睡至天明。
待一切都稳妥后，火鸢轻声退出厢房。对着门帘一挥，一道透明屏障围绕着仙长瑶住的房间凝结。随后她往左边长廊的客房走去，在最里间门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雕花木门。不多时，门从里间带开，露出了房内来应门的冥修。
“帝君在等你。”
火鸢对冥修点了点头，踏入房内。身后是冥修将房门重新关上的声音。往里间走，越过山河图样的屏风，长玉清端坐在正中央的梨花木桌前的椅子上。还是穿着白日里的衣衫，显然是等她的到来。房内墙壁上燃着的暗黄的烛火，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拉长，映射在地面。
“近日可有什么异态。”
不似他以往温润如玉的声音，而似如冬日里的湖水般，冷冽刺骨。
“主上她，体内的封印的似乎开始瓦解了。”
“是么......”他幽幽的兀自说，“除此之外还有有其他的异状？”
“暂时没有发觉。”火鸢平声回应。见长玉清没有接下去，问道：“帝君，为何要让主上回去，一直留在凡世不好吗？”
她不明白他为何作此打算，毕竟那个时候...
“芜儿的事被人觉察了。”他声色淡泊暗藏参不透侧，“云灵传来消息，在我前往云遥之前有人去往南荒打探了玄阴之术之事。”
“什么！”
“或许是我多心，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冒险！所以我才去同太乙天尊商量，让我来接芜儿走。”
“云灵有说那人是谁吗？”
“不知。”他摇头，“但她说，应是魔族之人。虽然那人刻意隐藏了气息，仍是在有丝丝魔气遗留，才得以判定。”
“魔族！难道是他？”
“不是他。我与他接触过，气息不对。再者，他已经三千年没出过魔界了。”他忽然站起身，走道窗边将窗户撑开，夜风吹进来，凉意蔓延全身。
“此事先静观其变。你先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
声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柔和，只是微微有些空寂。
翌日，阳光自雕花的木格子窗中挤入安静的厢房之中，微凉的晨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席卷而来。案几上的鎏金香炉细细的喷出安神的烟香，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香气引得人昏沉入睡。仙长瑶睁开火红双眸的时候，就看到火鸢早已将洗脸的一应用具放好在侧，她自己正在把案几前要把香炉的里残余的烟香熄灭。穿着一身嫩黄的烟罗百褶裙，充满了清新的感觉。
“小姐你醒啦！”
听见声响，火鸢将双手拍了拍，走到洗脸盆前将毛巾拧好，打算替仙长瑶梳洗。
“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帮我把那件绫锦烟罗绣着曼陀罗团纹的红裙拿出来，今日我想穿那件。”仙长瑶伸手接过火鸢递过来的毛巾，自己梳洗起来。
“小姐你怎的想起要穿红的呢？平日你不是最不喜这些颜色艳丽之物么？”
“左不过是师兄说我总是喜穿绿色的衣衫，偶尔也要换换颜色。”
等仙长瑶穿戴好端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双红色的双眸，神情悠远，仿佛在寻思着什么。火鸢捏着把桃木梳在她身后比划寻思，然后利索的在她身后梳盘发鬓。待一切都弄好，火鸢拍了拍仙长瑶的肩膀，她才把思绪拉了回来。
“都好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亏得我还特意为了你这身衣衫足足想了好一会才决定给你梳什么样式的发鬓！”
“是么，让我瞧瞧。咦，怎么感觉不出你是特意梳的呢？“仙长瑶逗弄着她，引得火鸢一阵羞怒，连忙道：“好啦好啦，谢谢你，我很是欢喜！”
说完，和火鸢一番逗弄，嬉笑连天。
咚咚咚，房门外适时的响起敲门的声音。火鸢停下与仙长瑶的玩闹去应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长玉清和冥修。
“仙仙，你......”
长玉清缓步踏入房内，往里间看去，余下的话语被淹没在喉间，沉入深底。
只见，仙长瑶一袭红衣如火如荼，安然站在雕花沉香梅雪屏风前，如玉的倾绝容颜，额前的刘海将水滴印记隐隐暗藏于下，墨发三千在发顶上梳了一个随云鬓，只斜斜地插着了一只白玉簪子。芊芊细腰别着她随身携带的白玉暖萧，垂着的璎珞上缀着龙纹玉佩，叮咚作响。玉足上踏着双云纹织锦绣鞋。在窗外射入的日光下，那双血红星眸呈现诡谲的妖媚，柔而似水，利如刀锋。
“芜儿...”
仿若初见时，那立于往生池前的倾绝女子，还是那样的如火红裙，还是那样的倾绝容貌。唯独，那双血月星眸，不是那时的冰冷死寂。
“师兄你说什么？”
许久，长玉清才被她的询问声从记忆深处回过神来。
“师兄，怎么了，我这样穿有什么不妥么？”
仙长瑶原是见长玉清进门，正要同她说什么，却是在见到她后只叫了一身她的名字就没了下文，一幅呆愣的模样看着自己，然后又说了个她不知道的名字。许是自己今日这身打扮的问题吧，不由的开问道。
“咳咳，没什么，失礼了。”
长玉清庆幸她没有追问下去，微微调息了下，道：“怎么今日穿了这般颜色？”
“还不是师兄你那日说，我总是穿绿色的衣衫，虽然很好看，但是偶尔换换其他的颜色穿穿或许会有不同的变化。我捉摸着，其他的颜色我不喜，想来我眼睛的颜色好似不错。爹爹帮我收拾的衣物里正好有一件，今日就这般拿出来穿了。好看么？”
说着，转悠着飘至他身前，红眸一眨一眨的盯着他问。
“好看！”长玉清因她离得近，略微窘迫，“仙仙你本就是穿什么都好看。但，今日这身红衣更衬的上你眼眸的颜色。”
“嘻嘻！”
她银铃般的笑声在房内扩散，久久余绕。
仙长瑶和长玉清偕冥修和火鸢四人在蓝月城繁华的市集悠悠然的走着，但她还是在出门前乖乖的听长玉清的话戴上了面纱。奈何，俊男美女的因素，还是引起了众人的围观。尤其是仙长瑶，今日穿的红衣，又带着面纱，让人不禁浮想联翩，想一探真容。却在与其对望，见着她那双妖媚的红眸之后，只得望而却步。但，仍是吸引着那些胆子大的人想上前细看。都被冥修的一张冷峻脸给一一震吓住，不敢再做妄想。可是这并不影响她那颗好奇的心，毕竟十多年都没出过门，没有见过外面花花事件，很多事物都是没见过的。一路上逛着，偶尔看这里，偶尔看看那里，街道两边的店铺只要是仙长瑶感兴趣就蹦去。出来的时候，冥修手上总是拎着新买的东西。
走走停停的逛了一个上午，仙长瑶也饿了，长玉清带着她找了间酒楼用午膳。
蓝月城内最有名的酒楼莫过于悦云酒楼，菜品样式多，环境也好。他们四人一入店内，机灵的店小二看他们四人周身的服饰应物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忙笑颜相迎，“公子、小姐里面请！”
店小二把他们带到二层临窗的位置，问要吃些什么，长玉清对他示意稍等，转头对仙长瑶轻声道：“仙仙，你喜欢吃什么便点，别饿坏了。”
店小二心里那个乐开花，正是碰上财神爷了！说不清还能那些赏银呢！忙把头转向那位戴着面纱穿红衣的少女，一看吓了一跳，那少女的双眸竟是如血般的红色！
仙长瑶抬眼看到，不理会店小二刚才看她时显露出来的神情。这样事，她早已习惯。
“醉仙鸡、三鲜瑶柱、龙井竹荪、燕尾桃花、仙鹤鲍鱼、鸭丝掐菜、龙凤柔情、糖醋鱼卷、金糕、莲子膳粥，就这些。”
她利落的报出了菜名，店小二愣愣的点头响应，然后抖索抖索的快步离开。她知道，那人被她吓着了。虽然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心里还是隐隐有些难受。妖女么？看来到哪里都是这样的情形啊。
“仙仙，不必在意。”
像是明了她的心情，长玉清如泠泠溪水般的嗓音，自那好看唇畔溢出，飘入仙长瑶耳里。合着他身上发出的龙诞香气，让她恍惚间似看到了一片碧色青天，映衬着初春的嫩芽，滴滴玉露，滑落叶尖融入心田。仿佛，所有的波动，都在他的声音下平复下来。
她抬眼看他，虽是戴着面纱，长玉清还是透过她那双灵动妖媚的红眸读懂了她的心绪。
“嗯！”
她淡笑着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蓝月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