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一点点的懵懵懂懂

3、楔子（3）

　　“你算计我？”湘玉坐在仙榻上，笑道。
　　“没错，你杀我啊！”姣若冷笑道，手上的“灼仙漂”在脖子上原来的伤口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流出来芬芳的血味。
　　湘玉皱了皱眉头，她讨厌这种味道，可她心中的魔性却忍不住，露出两个獠牙，心里使劲按捺住自己的欲望。
　　姣若一笑，尽管脸色那么苍白，还是那么漂亮呢，她指着湘玉，一边笑一边流泪：“你是一个妖怪！妖怪！”
　　湘玉没说话，眼睛空洞地绝望，她手指一弹，一朵艳丽的鲜红色的蝴蝶从她手指上飞出来，射向姣若，冷漠道：“我有一百种让你想死的活法，最好别让我用那些变态的方法，反正我是个妖怪嘛！”
　　临走时，湘玉又转过头来：“对了，小朋友，请别歧视妖怪，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从妖怪的子宫里爬出来的呢？还有啊，下次青春期要闹自杀的话，请别在我面前自杀，跑到你妈面前，刀往脖子上一划，很快的——我又不是你妈，我怕把你脖子上涌出来的血当成大姨妈，重新再塞回去。如果，觉得我的计划可行，那不用谢。我是一个好人。”
　　姣若瘫倒在地上，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女魔头。

　　灵虫纷纷，带着微弱的灯光在天空中闪耀着。
　　今天七夕，灵虫之死之日，也是灵虫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把残生烧的一丝不剩，伴随着灵魂走进黄泉路上，喝下好喝的不要不要的孟婆汤，步入轮回。
　　湘玉最喜欢来这儿，这是灵虫的家，今天是他们死的时候，她来送他们。
　　她也问了宋子夕，要不要她用玉莲调延长他们生命。
　　不出她所料，这个傻瓜拒绝了。
　　“走了也好，反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这种话她绝对不会说，今天七夕，她最会享受的，她带来了相思易，和宋子夕，喝喝小酒，谈谈人生。
　　“宋子夕，你终于要死了，来！我们干一杯，庆祝一下啊！”
　　“对啊，我终于要死了，我真得好开心啊。”
　　“宋子夕，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因为要死啊，死了就可以投胎了啊。”
　　“投胎，你要投什么，猪？”
　　“随便，只要不当人就行。”
　　“为什么啊？”
　　“没有念想，没有牵绊。”
　　“你当和尚不就好了么？”
　　宋子夕一笑，没说话，饮下一杯相思易。
　　……相思易断肠么？
　　其实他的一生就在这杯酒里，一饮而尽。
　　……一饮相思，口留余香。

　　湘玉抱着一坛相思易，看到宋子暮站在冷风之中，头发别吹的很乱很乱，他平静地，绝望地，眼睛看向远方，就跟第一次看见他一样，那样装13。
　　“为什么？他明明有选择的……”宋子暮缓缓道，待在冷风中这么长时间，他所有的话，都浓缩成这一句了。
　　“你也有啊，你明明也有选择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去呢？”湘玉反问道。
　　“我的选择重要么？”宋子暮凄惨一笑，眼睛倒映着灵光。
　　“怎么不重要。”湘玉把酒坛砸在他身上，重重的给了他一耳光，“他知道的，他什么都明白的，可他还是做了啊，的确，你的选择或许不重要，可……子夕不要你做任何事啊，他只要你留在他身边，罢了！”
　　宋子暮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淡淡地问道：“他说了什么么？”
　　湘玉闭上眼睛，让眼泪淌到心里，答道：“活得太短，思念太长。”
　　宋子暮没说话，缓缓地一笑，突然跪了下来，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看不清被头发遮挡的脸。
　　“你求我也没用，我救不了他。”湘玉冷漠道。
　　“不，子暮只是斗胆，告诉神尊一个秘密。”宋子暮抬起头，一笑，眼里的光最接近夜色，痴痴地看着湘玉，或许看得不是她，是他人。

　　湘玉握紧住手，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的。
　　是他！
　　心里没有其他，只剩惊喜，只容得下惊喜。
　　可他就是那样，含着笑，牵起身边另一个女子的手，然后，从她身体里穿过。
　　我看得见他，可他却看不见我。
　　甚至，连触摸都是不允的。
　　湘玉一笑，最近她笑得太多，可每一次笑，都是心伤。
　　喉咙一甜，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悲伤喷涌而至。
　　虚空里闪过一道白衣，他微笑道：“怎么样？”
　　湘玉只是怔怔的，眼泪流了出来，顺着她的神印，落了下来，道：“我以为，我忘了他。”
　　男子一笑，拿起一把扇子，悠闲地看着她：“然后呢？”
　　湘玉冷漠向他一瞥，道：“回忆过去只需眨眼一瞬的事情，可是活在当下，却需要一辈子的时间，我怕了。归，你终于来了。”
　　白衣男子一愣，大笑，脸上的面具顿时落地，撩起青丝，道：“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湘玉没说话，只是背过去，叹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白衣男子眼眶一红，从背后抱住湘玉，热气喷在她的耳根后，眼泪流了下来，喃喃道：“湘玉，我们都回来了，你再多等一会儿，你就能看到蓝颓，兰清，娇皎，兰灏了。”
　　湘玉没说话，像是一尊雕塑。
　　白衣男子正想说话，却发现血落在他的手掌心中，他焦急起来：“湘玉，你怎么了！不对，我们都还活着，你到底干了什么？！”
　　“……没什么，别告诉他们，你敢告诉他们，小心……小心，我每天晚上回来找你……归，其实我一点也不冷，我好热啊，我一点都不冷……一点都不冷……点不冷……冷……”湘玉一笑，血落在地上，地上便有成千上万的花草浮起，将湘玉托起，千万朵紫幽盛开，覆盖在她身上，洛河之水化成棺，地化成墓，天化成陵。
　　血肉随着花香渐渐消失，留下的只剩尘土。

　　“啊——”娇皎两眼通红，跑过去想要触摸些什么，却什么都触摸不到。
　　兰归很冷静；蓝颓只是笑了笑，他早聊到了；兰清没说话；兰灏只是呆呆的，看着世界。
　　天地之间，只留下湘玉最后的声音——
　　“现在，我不欠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下码了这么多字，我也不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