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聚会》江念初

2、第一章——序乐 静谧夜色美

　　静谧夜色美好而姣柔，遥远天际弥漫着稀松的星海。昏黄灯光将投下的微芒扭曲成枯槁而疯狂的阴影，就像秦稚小时候见过的石化的树，她望着阳台上交谈的一男一女，紧抿着嘴唇，紧绷的神经如同巨大的钟摆严密的活动着，起身朝江晓歌走去。
　　“起风了，回去吧。” 开口时只觉得满屋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四周弥漫着化不开的尴尬气氛，秦稚一只手不知不觉将衣角处蹂躏的不成样子，对面人依旧如往日般惹人喜爱仿佛二人间的关系只需一刹便可越过，只是紧绷的指骨彰显了隔膜也许并不很好打破，“好久没说说话了啊，晓歌。”
　　江晓歌看着面前的女子微微露出讶异之色，随即又是挂上一抹永不改变的淡淡微笑，许是没有感觉到二人间的尴尬气氛或是装作不去理会，轻轻牵着她手朝屋里走去。
　　“嗯，这么晚天也冷了，别在外面待太久，小心着凉。”
　　拉着人朝里走去轻松的在沙发上坐下，舒适的翘起二郎腿，笑着拉人在自己身旁坐下，看着颇有些紧张的动作和行为，大概已经猜到了原因。
　　“说起来是有些日子了，你最近过得如何？”
　　两人有一言没一语的客套着，空气中的尴尬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而化解，反而愈发凝重，那些客套好听的话语，却只是给气氛多加了些许筹码。看着人右手指节有些微微泛白，心下想开导却也无从开口更没有立场去说，更何况那件事情她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这场光鲜亮丽的宴会，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和睦，实际上却是一滩烂泥浑水，而在这么多人中，总有那么些人，不在意将这些泥水搅得更浑一些。

　　江就斜靠在沙发上，手中的手机新闻页面映出某公司破产的消息，由于网络并不稳定他放下了手机转身看着作为知名画家的易临天在速写本上涂涂抹抹，上面的线条交错复杂，隐隐勾勒出一位少女的风姿。少女的肩头伫立一只歪着头的小巧的鸟，羽毛被描绘得格外华美，即便用着灰黑色的铅笔所涂抹出来也能看出本身羽翼的色彩斑斓，精致而栩栩如生与整张画格格不入。这是与普通的方式而完全不同的手法，显得格外突兀，那只鸟仿佛马上就要突破限制振翅而飞，少女却苍白而不真实甚至仅仅只是上了主体色。
　　称不上和谐的画面被一道粗黑的痕迹彻底破坏，6B铅笔在上面留下浓重的炭黑。他下意识的更换手中的笔却没有理会那道难看的瑕疵，顺着痕迹将之描绘成可怖的荆棘。
　　“还好吗？来尝杯长岛冰茶放松一下？”
　　江淮一身藏蓝西装马甲递过一杯橘黄色的饮品，面上露出一抹刚好的笑容，易临天也礼貌的笑笑，接过那一杯长岛冰茶一饮而尽随后合上速写本。
　　“谢谢，我没事，只是灵感堵塞？你知道的，艺术家总是会有这样的烦恼。”他试着寻找理由让自己的心不在焉显得合理一些，终究还是合上了他随身携带的美术箱子。
　　“或许你们可以原谅我的先行离场？我去楼上休息一下，待会见。”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大门被推开六个人明显的分成两拨走进，秦仄和谢重谋两人间弥漫着一种可以说是暧昧的情愫，互相低语着各人的近况，偶尔的眼神交换更是插不进别人的存在。相比之下另外一边的封玖大大咧咧的一边揽着嬴欢一边揽着北雅笑着走进而那二人却只是偶尔闲话一句，一旁的虞忱揉着太阳穴去厨房到了杯冰水喝下去对其他三人的谈话表现的无甚兴趣。

　　在厅里的几人中断了谈话笑着迎上寒暄，人群的喧闹一瞬间在易临天耳边迸溅开来，身旁走过的男男女女愉快的交谈声似乎犹如利刃般切割着他的神经中枢。他的指尖无意识得敲击着桌面，感觉仿佛身至吵闹的剧院。美丽而充满美丽的女主角转着圆圈高歌，英俊的王子眼中满是迷恋，而这美好的一切却忽然被大火吞噬殆尽。
　　他收回思绪打断了周围人群之间的交谈。
　　“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抱歉我先上楼了。”
　　语毕他便推开椅子，避开旁人探寻的目光走进了在二楼的楼梯口。画家的习惯让他在门前伫立几秒，观测着木制门扉上雕刻着的细小花纹。灯光映照出空气中漂浮着得颗粒状尘埃，这显得这场景很美，最终他只是轻笑一声推开房门进入其中。屋内很黑暗，但他并没有开灯。而是直径走到床边，掏出手机对着发呆。

　　易临天的离场并没有对这个看起来一片祥和的宴会造成什么影响，餐桌上杯盏碰撞之声不绝，这所有的说笑声被江晓歌尽收眼底。她勾唇轻轻一笑切下一块牛排，连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在那里似乎都显得恰到好处，伸出手轻轻将额边碎发揽到耳后，也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她一直用完美来掩盖自己，只可惜...她一直不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江晓歌知道这场宴会对于易临天而言可能不亚于一场煎熬，而她也大致猜得出他如此失态的原因，想到此处轻轻放下刀叉，对四周的人说了声抱歉，去厨房端起剩下的一份晚餐准备转身上楼。侧过身子看到了沈安的目光，缓缓的勾起了唇角，“他的状态很不好，但是晚饭，还是要吃的。”
　　黑色高跟鞋敲击着木地板缓缓上楼，半路停下探出窗外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手机信号想必在这种时间已经完全断开，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办同学会，不发生点什么也实在是不太可能。江晓歌眼神一暗，抬步上敲了三下门扬声道：“易临天，开下门，我是江晓歌，给你送晚饭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来”，她皱了下眉头缓缓将门打开，易临天坐在桌前手上画着什么东西，她随手把盘子放在一旁的五斗橱上，在一旁坐下，想着之前他的状态权衡着开口：“其实我挺羡慕像你这样的画家...生活无忧无虑的，不像我这种每天和一群高危分子打交道。” 江晓歌看着他似乎没什么反应继续：“不过人生总有起起落落的，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放宽心就好。”
　　“我也想。”易临天阴沉着说，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形状看上去极为烦躁。
　　“嗯...毕竟这个社会还是靠关系的，一旦没有了自己的势力一定会很辛苦吧，我朋友认识一个警官就是靠山倒了后被埋没了。”江晓歌似乎情绪被感染也轻叹口气，随即勾起一抹笑容，“瞧瞧我说什么呢，你们搞艺术的肯定不用担心这些。”
　　易临天没有回话，只是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江晓歌皱起眉头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楼时扫了眼大厅时钟，才五分钟不到餐桌上人来来去去已经走了大半。她优雅的落座朝旁边人问了个好，不过宴会到了这种时候也差不多要收场了。虞忱早已回到房间休息，别的人也陆续告别上楼，盘子碟碗由几个女生一起装进洗碗机定下定时后几人也一同有说有笑上了二楼。因为易临天的房间在二楼的楼梯口，其中秦仄还敲响了易临天的门。
　　“易临天，你的身体没事吧，需不需要再吃点东西？”秦仄的声音柔柔的，恰到好处的如是说道。
　　“走开！”易临天的声音从门内清晰的传来，“这场光鲜亮丽的宴会，真让人恶心。”
　　其他人闻言都皱了皱眉头，看着秦仄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封玖大大咧咧的揽住秦仄的胳膊，笑着道：“别在意，嘛，艺术家总会有点怪癖不是嘛，说不定是大姨夫来了？” 封玖后半句声音压得很低，倒是让旁边几人都轻轻笑了起来。
　　“嗯，没事，我知道的。”秦仄笑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其他几人互道晚安后也各自回房。

　　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