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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朋远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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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重见天日的当天就回家把这事情通过告诉老爹了,老爹甚为赞赏,大大的夸奖了一番,可感于林越然父子对自己的真情,心绪不佳,便换了女装,辞别故乡,郁郁寡欢的沿着长江而直下江南,一路上,柳叶青翠,春意岸然,草长鹰飞,正是三月好时节,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暖风吹来游人醉,小令坐在江边,远眺而去,只见白帆点点,点缀着碧绿的江河,随风飘摇,旷然宜人,又见两个年轻俊美书生款款上的岸来,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衬的春日好景,更是美不胜收,小令不禁感叹:“美哉,两少年。”
呵呵的笑声忽然出现在耳后,女装打扮的小令不禁恼怒起来,猛的回过身子,居然见到溪浩,不禁又惊慌起来,暗自神色不安,溪浩把一切都收到眼里,以为是自己冒犯了她,却仍是满脸笑意:“唐突姑娘了,区区是听了姑娘的感叹才笑的,姑娘不知道个典故吗?红梅阁主李慧娘随天子游西湖,见两少年驾船而来,随口夸了一句:“美哉,两少年”,便被天子贾似道处以极刑,其头颅被掷至厅中以敬戒其它姬妾。”
听他说话似乎没有认出自己,小令的心才稍安了些,又听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典故,脸先白了阵,又觉得不是,又红了一阵,溪浩见她神色如此不定,以为自己吓着她了,便好声安慰道:“不过姑娘即非李慧娘,我也不是贾似道,刚才玩笑罢了。”
小令顿时恼怒起来,气息不稳的说:“公子哪听的如此淫言秽语,如此孟浪之行,耻为读书人矣。”侧身快步离开,却见到那两个美少年翩翩迎面而来,觉得不雅,便放换了步子。
溪浩挠挠头发,难道自己对大家闺秀没一点吸引力?开始还因为这姑娘也是个好交往的呢,没想到。还是清风院的姑娘好啊,哪那么多规矩的,也不嫌格应的慌。
那两美少年其中一个忽然抱住溪浩大叫起来:“溪浩,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没让你爹关起来啊?哈哈,你这小子也终于逃出鸡窝了。”
溪浩缓过神来,定睛一看,可不是:“乐晨?是你?天可怜见啊,你没给那群牛鼻子整死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去你的,见个面都没好话,我还能让人欺负了去,我不欺负人就不错的拉,哦,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夏侯公子,是武林夏侯世家的大公子,大家都习惯称他做大公子。”
溪浩抬眼望去,大公子好个相貌,天庭饱满,面如满月,目似朗星,顾盼之间,风流雅致,如玉树芝兰,风华绝代,又似春水阳融,神采飞扬,和着淡淡眉宇英气,更是少年得意,几乎把溪浩比了下去,看到这,溪浩才明白那姑娘为什么那么感叹的,端的让一向自命不凡的溪浩也不禁暗叹起来。
那边大公子也是好奇的看着这个风流倜傥的人物,早听的乐晨说起他桀骜不训来的,本不以为然,如今见着,果真是人中龙凤,不同凡响,便微笑着邀请携手一同游江,溪浩欣然同意,同行的时候,三人都说起了各自的经历。
溪浩说起乐晨离开后,小令的事情,说到自己跑到他阿姨那才发现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这让他很是惊慌,觉得小令可能出什么事情了,只得路寻了来,大公子表示会动用家族的势力帮他寻找铁小令的。
乐晨在哀叹了自己上山之前悲惨的遭遇后,被其他两人大笑了好几回。大公子捶足顿胸,大笑不止:“原来你这牛鼻子居然有如此艳遇呢?那我等下就不用给你介绍老相识秦小姐了。”
“什么?”乐晨大叫:“你认识她?她也在?”
“怕什么?”溪浩揶揄道:“大不了把她娶回去不就得了,我们也讨杯喜酒喝喝。”
乐晨苦笑:“避之唯恐不及矣。那样的母老虎。”
话未说完,一个俏丽的紫色人影窜入眼前,脆生生的问到:“谁是母老虎?”
一语惊醒梦中人,溪浩看着面前的紫衣女子,难道她天性爱穿紫衣,衬的人活泼跳脱,恣意洒脱,明晃晃的笑容,即使知道有毒也还是很容易沉溺在里面而迷失。
乐晨奈然,苦笑到不行,真上说什么来什么就来啊。
大公子笑到内伤:“秦小姐,你不认识老朋友了吗?他是乐晨,曾经亲自上门向你求婚的,溪浩,咳咳,陪婚的。”
这么一介绍,秦小姐顿时羞红了脸,偷眼看向乐晨和溪浩,这才发觉才几年不见,两人都长的玉树临风,隐隐有男子汉的气概,只有溪浩仍有些看似道貌岸然下毫不掩饰的痞子气,
溪浩也倍觉尴尬,便绕开话题:“大公子怎么会和秦小姐认识的?”
大公子摆摆手:“我们两家本是世交,自小就认识的,没想到今日那么有缘分,来来来,今个我请客,临江楼。”
那临江楼就是面对江边的一座名气颇大的客栈兼酒楼,风景极好,若是对着江边风景,品着酒楼特制的临江酒,挥毫大笔一首临江诗,便是游江之人的最大享受了,曾有人诗云:月上临江楼,临江酒略品,谁得临江意,更吟临江诗。
众人点了菜,对着窗外分飞的细雨,更觉诗意黯然,情趣无限,溪浩诗意大发,带着点醉意摇头晃脑起来:“醉看临江仙山远,我辈不知酒意真,更有何人堪比拟,挥墨豪情落笔成。”
“好。果然豪放潇洒。”大公子自小不曾佩服过人,这会儿听的如此豪放真性情,不禁击节赞赏,叹曰“林兄真乃风流名士,再满上,今日定要与兄台大醉不可。”
觥筹交错之间,秦宛笑眯眯的看着喝的醉熏熏的三个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正要说话,忽听的一阵喧哗之声,一伙人走进客栈,看起来像是走镖的,领头的居然是个年轻人,她认的,是山南镖局的少爷,长的貌不出众,且黑着张脸,倒是威严,年纪轻轻就在江北闯荡出些名头,父亲曾经极力拉拢,没想到两父子倒是硬骨头,根本不愿意附庸她秦家,为这事情,她父亲头一次口出恶言:“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史落才进客栈,已经把客栈内的客人打量了一番,和报来的人差不多,只是见到秦小姐微微有些诧异,点点头算是见过了,便开始招呼人把东西放院子里,又打发人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安排好马匹,顺便和老板唠叨了几句,老板很是殷情:“公子放心好了,咱们是老交情了,房间早安排好了,有的是,我让人把食物送房里?”
史落才点点头,又见进来一个姑娘,长的温柔可人。曲令对老板细声说道:“老板,我要一个房间。”老板上下打量着曲令,疑惑地问:“姑娘是一个人吗?”
曲令轻声说是。史落和老板对视了一下,“姑娘,抱歉的很,我们满人了,姑娘别处住吧。”
没想到喝的醉熏熏的乐晨凑了过来,大声嚷道:“刚才你不还说房间有的是吗?怎么转眼就没了?”老板笑道:“本来房间是有的,你没看见山南镖局的人那么多吗?这一下子就没了啊。”
秦宛眼神一闪:“那怎么好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待在外面呢?这样吧,把我定的四个房间匀一个出来给这姑娘,乐晨大哥不介意和林大哥住一个房间吧。”
乐晨大声说好,望着早趴下了的溪浩大笑:“小子,和我斗?不知道我山上什么都没学,就学会喝酒的吗?”也晕忽的不行了。
史落不知道秦小姐是何意思,单身女子最是容易惹麻烦,可是在这镇上,还就只有这临江楼住的下那么多镖师,不禁皱着眉头看向秦小姐,秦小姐挑挑柳叶眉,拉了乐晨便回去了。
曲令没有想到住个店还那么麻烦,却不知道镖师走镖最是小心,住进店以后,镖师并不急于休息,而是要按照“进店三要”的规矩,首先在店内巡视一遍,看看有无“异相”,以防被贼人“瞟上”。二是要在店外巡视一遍,看看有无“异风”,以防被人“贴上”。三是要进厨房巡视一遍,看看有无“异味”,以防人暗中下药。
所谓“异相”,就是店里有可疑的人,“异风”就是店外可疑的迹象,“异味”就是厨下食品中作手脚。如有异相、异风当立即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如有异味,就宣称大家已经“打过尖了(吃过饭了)”,等晚上关上房门,再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充饥。
吃过晚饭以后,除了值更者以外,镖师都要上炕睡觉。北方人睡觉的习惯都是头枕炕沿,图个暖和,免得窗外寒风吹着头部。可是镖师一年四季都是头靠近窗户的一边睡觉,脚蹬炕沿,因为这样一是便于视听窗外的动静,二是一旦有情况不用翻身下炕,只要一蹿,就能着地。一般人上炕时总是鞋的后跟向外,下炕时再倒过来穿上,但是镖师却养成了脱鞋上炕时就把鞋倒过来的习惯,让鞋跟向着炕,一旦出事,跳下炕来也就穿上了鞋。镖师的这些习惯都是在血的教训中养成的,因为一旦发生夜袭事件,刹那之间,生死已定。
人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作为镖师更是要遵循这样的原则。进了旅店之后大大咧咧,躺下就睡,而且也不会“失镖”,倘若真是这样太平的社会,商人也就不会请镖师保护了。好和坏都是相伴而生的,没有坏的衬托,也就没有好的彰显,太平盛世照样有不太平的人。
曲令住在大公子和史落的房间中央,推看前窗是大气雅致的院子,后头正对着江岸,甚是宜人,怪不的人说临江楼不逊岳阳楼,果然独特,正在感叹时,扭头却看到史落黑着张不知道什么表情的脸也在看风景,曲令觉得这样的人大概也看不出什么好风景,好似焚琴煮鹤,对牛谈琴,看到只是实实在在东西,觉得他冰冷的眼神扫了自己一眼,好象能看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似的,忙退了一步,关了窗。
史落一阵疑惑,让手下的人晚上警醒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了自己的岗位。
日头已经下山了,晚风吹来,很是凉爽,大公子和他们的酒已经醒了,各自取笑了一番,又搬来棋盘,乐晨拉着溪浩说道:“来来来,我们比比,想当年我老是输给你,这几年我可是奋发图强啊,那些牛鼻子什么都没教我,就这棋还教的不错。”
溪浩欣然从命:“那我到要看看,到时候不要又毁了棋盘啊。”
大公子见两人下棋,观了一会儿,觉得也该有些应景的,从屋里拿出箫来,迎面走来史落,理发刮脸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气宇轩昂,拱手向大公子见礼:“大公子一向可好?”
大公子大喜:“史落,好久不见啊,怎么,又出镖啊,不要那么生分了,在我的地盘,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来来来,给你介绍下,这两位可是少年英豪啊。”
史落见过礼,仍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还要下去看看,各位请见谅。”
乐晨见史落疏离的样子,不悦的说:“这人怎么那么老气横秋的,真不识趣。”
大公子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的,好歹人家也是实实在在自己闯出的名头,不像我们都是依靠着父辈的名声,他虽然不通人情,却的确是位汉子。来,我给你们助助兴。”
那如歌如泣的旋律在院子中回荡,又像洁白的云朵一样轻轻的漂浮着,徜徉着梦幻般的莫名情愫,一点一点的侵入人久未示人的心扉,把人们的心思带向那遥远的曾经。如水般流逝而去的乐声,忽而婉转,忽而急促,连心都开始和着曲调的节拍律动起来。回转的音符跳跃着,如鱼戏水底,轻触即离,又如山风刮过山林,一阵又是一阵的,落日一点点沉了下去,映着波光漓漓的江面,一派末日余辉春色景。
秦宛趴在窗头微笑地看着大公子,内心升起阵阵喜悦之情,只见霞光通红,映在那三人身上,或笑或歌,或怒或戏,真个往来有鸿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