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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天之骄女的爱情{番外} 也许生活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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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腾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沉默了起来。秦莞抬眼瞟了他两眼,什么都不说,自顾自喝着香喷喷的咖啡。她知道他的心事,他既然不说,她也不想去提,她想自己一定有办法让他真正释怀,真正开心起来。
母亲怀她时就为她想好了名字,叫做秦天骄(她后来嫌这个名字太显眼儿,于是改成了秦莞),取天之骄女的意思。希望她这一生就像老天最宠爱的女儿一样快活。她的一生就是一条康庄大道,无论做什么,不需要多费力,就能全部办得妥妥的。都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常有□□,而她就只有一,那就是云腾。
他们彼此相爱,可他却终究无法放下心中的不甘与怨恨。
云腾十岁那年,他的父亲(也就是马嘉颖的三大爷)有了外遇。那时他还很天真,并不是很懂父亲身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女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直到有一次他生日,等了许久父亲都没来,母亲安慰他;“爸爸太忙了,云腾,怎么办?要不就我们两个吃蛋糕,好不好?”
年少的他还是很乖巧的,没有哭闹,他“嗯”了一声,和母亲吃生日餐,许愿,切蛋糕。母亲笑着问他;“云腾,你许了什么愿望呀,可以告诉妈妈吗?”
年少的他天真地说;“不行啊,不能讲的,讲出来就不能实现了。”
晚上,他却听见母亲偷偷地躲在洗手间哭泣。
他读的是昂贵的私立学校。后来,在学校有同学开始叫他“没有爸爸的可怜虫”,于是他跟他们打了架,他不相信他的爸爸不要他和妈妈了,可是晚上回家之后,母亲揉着他的脸,哭泣着说;“云腾啊,妈妈对不起你啊。”然后把他抱在怀里痛哭。懵懂如他,他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哭,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打架惹她生气了,于是他哭着向母亲道歉;“对不起妈妈,我以后再也不跟同学们打架了,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母亲紧紧把他搂在怀中,重重地“嗯”了一声。
长大后,母亲要他去学医,不要他学与金钱有关的专业,母亲说;“我不想让你和你的两个弟弟争,你爸不容易。”
不容易?他不容易?云腾心里愤怒,可不想让母亲伤心,还是顺从了母亲的意愿,不去与弟弟们争,可心中那团妒忌的火却越烧越旺,尤其是看着最小的两岁的弟弟坐在爸爸的腿上喝牛奶时,那团火几乎要烧焦了他的肺腑。
现在,秦莞对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他离开Z市,因为她要定居在欧洲,Z市只会回来一半会儿,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能永远靠这一半会儿来维持,更重要的是,她与他的母亲一样,也不希望他与弟弟们去争,她也说;“其实你父亲挺不容易的。”
云腾无法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爸不容易”,他哪里有不容易了?若真是有,那也是他活该。母亲好好地嫁给他,却熬成了黄脸婆,他凭什么让母亲穷其一生地等待?
云腾的思绪正沸腾着,秦莞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莞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眸子似会发光,“云腾,我们去看电影吧。”
他知道她不会狠逼,她想让他开心,她不希望他痛苦。
秦莞是一个好女人,浑身上下挑不出来任何缺点,漂亮、温柔大方、活泼可爱、身高才高,他马云腾也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遇到了她。
正直春节,电影院人山人海,秦莞走进去就直接拍了一叠钱在收银员的桌面上,“包场。”
云腾看这么多人排队等着看电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拉住秦莞,说;“这么多人排队呢,给人家留点儿空隙吧。”
秦莞倔强地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有种就把整间电影院都包下来!”云腾火气上来了,他知道秦莞是故意用这种口气激他、气他。
秦莞好笑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话音落,人转身,她伸开双臂大喇喇地站在最前面排队的那个人前,豪气干云地宣布;“大家好!今晚电影院所有场次都被我包啦!我请大家看电影!请按照顺序过来排队领票!谢谢大家这么给面子!”
人群中一阵兴奋的欢呼,当然也有个别人嗤之以鼻,转身就走了。秦莞远远地看见马烨修站在队伍中,于是摆手喊道;“花花肠子!这里看过来!”
马烨修不得不走过去,同时白了她一眼;“发什么神经呢?”
秦莞用胳膊肘捣了捣云腾的胳膊;“喏,还不是他逼的?”顿了一下,又惊讶道,“你一个人来看电影啊?怎么没带个女伴呢?”
马烨修耸耸肩;“想清静一下。”又问道,“对了,嘉颖和你哥怎么样了?”
“去了D市。”秦莞有些颓丧地说,“那个阿拜一个电话就把你们的宝贝妹妹给哄走了,我哥那个没出息的家伙又跟了去。哦兮……真是受不了了,不过还好,我还以为我老哥又会难过得半死不活的,这次啊,总算是……怎么说……怎么形容呢……哎呀,就是改变了很多。”
马烨修得意地说;“还不是我老妹的魅力大!那个叫什么的算什么!”
云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拿了一张票朝影厅走去。秦莞兴奋地补充道;“那个叫徐焕璐的算什么!”
两人捧腹大笑起来,马烨修笑着笑着却突然担忧了起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他们住在D市了?还是……”他像牙疼那样吸了一口气,“该不会是阿拜在那里跟你哥打起来了吧?你哥不会是他的对手的!他可是流氓!”
马烨修这么一说,秦莞也有些担心,可她见过阿拜的照片,她觉得阿拜不是那种小人,马嘉颖也不可能会喜欢那种小人。
“我相信不会的,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三人看完电影,刚刚回到秦府,秦莞就接到了秦颂的电话,叫他们不要担心,他和马嘉颖在郑州和白远中玩两天再回来。
马烨修一走,云腾一把抱住了秦莞,“以后别这么气我了,行么?我最受不了谁拿钱气我,压制我!”
可秦莞偏不,从他怀里挣脱,“我不!我就是有钱!”
云腾胃里有团火在烧,胸口也有团火在燃,他竭力压制住怒火,转身朝楼上走去,秦莞伏在沙发上抽泣了起来。厨房阿姨这时走来,关切地说;“小姐,不要和马少爷这样对峙,依我看,刚才的那位公子说话应该就挺有说服力的,你应该让他试试。”
马烨修以前来过几次,所以厨房阿姨知道他是云腾的堂哥。
“为什么?”秦莞问道。
“小姐,你糊涂啊,他们也是至亲,有这么个人帮你,不是很好吗?”
秦莞不懂厨房阿姨的意思,但隔天还是联系上了马烨修,想要看看他那边是什么说的。可马烨修根本就不知道云腾的心里藏了这么多事,他一向比较二条的,人又简单。但他想了一下,答应帮秦莞劝一下云腾,他临走时对秦莞说;“小莞莞呀,你不说,我们谁都不会知道,马云腾心里居然掖着这么多事儿,他要是爆发起来,呜呼,我们整个老马家恐怕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呀!”
云腾当初刻骨学习英文,是为了秦莞,当真要他放弃一切,他做不到。几天后,马烨修约他去酒吧坐坐,他没细想,就应了去。没想到,喝着喝着,马烨修和他聊起了家事。
“我最近心里烦死了,上个月我和我爸回家,我嫂子还跟我爸闹,说我爸把什么都给了我!”马烨修仰头将一杯伏特加灌进了肚子里,感觉肠子就要烧的起火了,他皱着眉头,“哪里有父亲不偏向小的呢?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要过我爸爸什么?买房子,是在你爸那里低价买的,也是以前我自己存的钱——”
说到这里,云腾不相信地打断了他;“你存的钱,你开什么玩笑?”
马烨修重重地叹一口气,又喝了一杯;“所以说啊,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解释,有些苦,也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些钱,都是前几年我上班挣的,只要我一发工资,你二大爷就打电话把钱给我要走了,都是那时候存的。可是说出来谁会信?”
“你说了,我不就信了吗?”云腾嘟囔了一句,心里却在唏嘘着,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像马烨修的嫂子一样,刚刚嫁给他大哥的时候,除了爱斤斤计较之外,别的都还好,尤其是能干,大家都很喜欢她(当然除了斤斤计较的时候)。可这几年孩子也大了,人就像精神分裂了一样,变本加厉,甚至连祖宗都能骂了。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谁也没有怎么样她,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厉害,别说看在他们族人眼里,连外人都说她嚣张。
“我就是看到我嫂子那个样子,才痛下决心跟英娣分手的!”
云腾怔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为什么?”
“我嫂子都那个样子了,你们都知道的,英娣脾气不好,我不想再娶一个那样的女人回家,我想要一个大方懂事一点儿的,像嘉颖那样的,就挺好。当然了,我可不敢奢望那个女人会有嘉颖那么聪明有才,只是希望她能孝顺、顾家。”
云腾说;“嘉颖是和你一样,所有的苦都打碎了憋在心里,一心想着过好日子,一心想着奋斗,你不觉得我们这个老妹太冷漠了一点儿吗?她和别的女孩子都不一样,连电视剧都不爱看的,一看就瞌睡,说看那些浪费时间。”
马烨修摇摇头;“她是冷漠了一点儿,那是因为她从小得到的温暖太少了。我和她其实都一样的,都是得到的温暖太少了。我很早就不上学,出去打工,你二大爷也是一样出去打工赚钱,我们很少见面的,我妈又死得早。我真心希望自己能把所有的一切给我大哥,只希望他们一家能过的好,希望爸能过的安生,可以抱孙子,可是这根本不可能。我有提过这个想法,可是你二大爷坚决反对,还打了我一巴掌。为什么生活这么艰难呢?我只希望爸和哥都能过的好,可因为我的存在,嫂子永远都觉得爸偏爱我,其实爸以前赚的钱都给了哥,哥以前还有机会去当兵,我一出学校就去打工了。那个时候工资那么低,生活也暗淡,真希望嫂子可以看到,她可以知道,我的房子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她和大哥结婚时用的钱才是爸的!”
马烨修语无伦次地泪流满面,嘶哑地抽泣了起来,云腾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平时这么一个阳光快乐的大男孩,诉说心中事竟然这般痛苦。云腾给他倒了一杯酒,递给他,“难过了就喝一杯。”
云腾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马烨修竟然这么忍辱负重只为家人能和睦,真看不出来。他最大的弟弟才十一岁,弟弟只要一见到他就缠着他,“哥哥,哥哥”叫来叫去,像他的小尾巴。马烨修当时有没有恨过二大爷没有出钱让他去当兵呢?不管有没有,现在是没有了。
“你爸也有他的难处。”母亲的话再一次回荡在他的脑海,爸,究竟会有什么难处呢?他除了看到爸越来越有钱之外,什么也看不到。看到爸爸年轻的小老婆带着孩子玩耍,他的恨意就涌上心头,是这个女人夺走了他本应该有幸福家庭,他巴不得她这个小三出门便被车给撞了,那样他的母亲便能重新得到父亲了。
云腾一夜未睡,秦莞不去打扰他,她与旅行中遇到的朋友在网络上聊了一会儿便睡下了。第二天云腾老早就起来,亲自为秦莞做了早餐,可惜秦大小姐这几日故意对他耍脾气,就是不起来,于是让秦颂那两口子捡了便宜。
马嘉颖去看秦莞时,秦莞正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懊恼,见到嫂子进来,像看到了救星,从床上跳起来;“怎么样,怎么样,云腾有没有给我留点早餐?有没有打算端来喂我?”
马嘉颖笑笑;“我怎么感觉你有逼良为娼的嫌疑呀?当着我的面虐待我老哥,你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付出了我的肚子了,哎呀……饿死我了。”
“哎呦……你怀孕了吗?”马嘉颖故意调笑道。
秦大小姐狠狠翻了个白眼儿,表示;“跟你没有共同语言!”
马嘉颖回了她一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刚才云腾是要端着早餐上来喂你的,可是被我给拦下了,我告诉他,要是这样惯着你呀,以后就不好管了。”说完,转身就走。
“马嘉颖!你给我站住!”秦莞一声尖叫,跳到地下就去追她,“我可饶不了你,你呀坏死了!”
云腾适当地端着一杯热牛奶和几篇吐司出现在门口,看着秦莞问道;“小泼妇,你干嘛呢?”
马嘉颖双手掩脸,朝楼下跑去,口中叫着;“秦颂!你妹妹欺负我……”
云腾问秦莞;“你欺负我老妹了?”
“没有,我哪有?”秦莞连忙解释,“谁欺负得了她呀,打架我不是她的对手,羞辱人,肯定也不是她的对手,她可是市井小民出身的。”说着去接云腾手中的牛奶,嗔道;“你到底还要不要我喝了啊!”
“喏!给你!秦天娇!”
秦莞听他出言讥讽,差点儿尖叫了起来。楼下传来秦颂的声音,“我妹妹欺负欺负你怎么了?”
云腾叹道;“完了,我老妹嫁到你们家可要受尽委屈了。”
秦莞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但,让云腾做最后决定的是十一岁大的弟弟。他买了一些东西去看他们,弟弟拽着他的胳膊小声扁着嘴说;“妈妈昨晚上哭了好久,我喊她都不理我。”
云腾当场就愣住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太切肤了。
来年三月,云腾和秦莞一起去了一个山区,去看了秦莞建的爱心学校,两人呆了一阵子,去了欧洲。云腾在那里生活并没有什么,但是在医院上班就有些困难,专业知识还是个硬伤,秦莞给他报了学校,他开始专心地学习,秦莞却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心血来潮就飞去了大溪地,下一次再给她打电话人可能就在阿姆斯特丹,云腾有时会陪她一起飞来飞去的,但更多的时候,秦莞还是很安静。
云腾想她也是会寂寞的吧,要什么得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缺失。
后来听说阿拜死了,意外出了车祸。他以为老妹会很痛苦,可在加利福尼亚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是生活的更好。
也许生活本来就是寂寞的,得不到的拼了命地要拥有,天生就拥有的天生就寂寞,终于得到的时候,又发现芳华已逝,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公平也只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一个词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