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待君子者 满大街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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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颖喜欢尝试新鲜事，尤其是刺激的！
喜欢在夜色宁静的晚上坐在公寓阳台上喝点红酒或香槟，在下雨天泡在酒吧里喝洋酒或啤酒，深夜送她回去时她喜欢让我开快车，看见情侣吵架她比谁都兴奋。
她给我上了一节刻骨铭心的课——人不可貌相。
但我爱她，爱得深入骨髓，她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虽然我多次怀疑过她可能在看见老人摔跤时，会从老人身上跨过去（不知不觉地她就在我心中树立了一个这么邪恶的形象），可后来的某一天，我亲眼看见她给路边的叫花子买饭吃，于是就自动消灭了这个幼稚的怀疑。
我常常就不自觉地凝视着她发呆，她的浅笑、大笑、呆怔、耍狠、毒舌……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烙在我脑海里。因为对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我希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就好，我不知道什么是柏拉图，我想我们这就是柏拉图之恋。
我们交往半年后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就像是有人朝我们的柏拉图扔了一枚手榴弹，炸得我们面目全非，在这面目全非里，面对面时我们故作镇定，犯相思时我们各自张牙舞爪——
那天晚上，一个朋友生日，开了间豪华大包，里面各种休闲娱乐应有尽有。我接到电话去接一个人，她有点儿感冒，所以我让她坐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时，她正像个傻子一样“哈哈哈”地笑着，双手举起不知道在接什么东西还是在摸什么。
我一看就知道她是产生了幻觉，又看一眼她之前坐的角落，那里放着两杯水，一杯是服务生倒的开水，另一杯一定是足以让她产生幻觉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眼中的怒火，我大发雷霆，没人敢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这个生日也因此被搅乱。
我只离开二十分钟，我们的爱情就从这二十分钟开始走形！
“阿拜，你爱我吗？”第二天醒来后，她这么问我。
我下巴绷得紧紧的，难以启齿，我爱她，我当然爱她，只是一个疏忽，一个疏忽就让她开始怀疑我对她的爱！
其实她并不是怀疑我对她的爱，只是想要我说一声爱她，我从未说过爱她。她不是喜欢计较枝节末叶的人，只是想起昨晚的事，想要听我说这句话来安慰安慰她的自尊心。
虽然我没有说出她期盼的那三个字，她也没跟我计较，因为没有必要计较这些小事，她只要将自己变得强大一些，在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自己保护自己，那么，像昨晚那样的丢人事就不会发生了——当然，这些我很久之后才知道。
“我知道我昨晚给你丢人了，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的心抽蓄着，身体颤抖着，内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呼着：“你别这么说！你不能这么说！”而她只是淡淡地扭头看着墙壁，镇静得令我觉得可怕。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让我觉得恐惧，她就算嘤嘤抽泣一下，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将她揽在怀中安慰她，可她竟然这样对我！她这种反应，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男人，我甚至没有她遇事冷静的能力！
“你饿吗？”憋了半天，我只憋出这么一句。恰巧手机又在这时响起，杨采妮打来的。她摇摇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我说：“等下我自己会去买吃的。下午还要去上课。”
她这时在学习服装设计。在我心中，她比别的女孩儿都强，半工半读，骄傲和自尊都比我所认识的女孩儿强太多，尤其是像阿顺他们的女朋友。
我只好说：“那我先走了，还要去上班。”
我当然不是去上班，而是回去交待。昨晚的事闹得大，杨采妮这会儿一定也听见风声，也知道我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但我敢肯定杨采妮不会质问我，当然我也不会自己去交代。我们之间就是这样，杨采妮不问的事我不会说，她问的事我也不会说。
杨采妮知道要跟我在一起，就得忍耐和包容，她坚信自己可以用爱和坚忍换回我对她的爱——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可怜的是这孩子像她不像我）。
如我所料，杨采妮半个埋怨的字都没说，只问：“你的脸这么疲惫，一夜都没睡吗？”
我怎么可能会睡得着呢？
马嘉颖喝了不知道谁端来的掺了猪肉（□□，行内人简称为猪肉或肉）的水，我担心守候了她一夜。
“喝杯热牛奶休息休息吧。”
杨采妮随后将一杯热牛奶递给我，我靠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小宝跑到我身边，偎在我叉开的双腿中间，用他圆溜溜的黑眼睛告诉我他要喝牛奶。
我将他抱起，放在腿上：“你没吃早饭吗？”他摇摇小脑袋。他还不会说太多话，只会简单地叫声爸妈，但已经能听懂简单的语言。
我并不怎么疼爱这个儿子，不像别的年轻父亲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兴许是这小子长得不像我，也兴许是当初杨采妮怀孕的时候，我极力让她堕胎。
当然，现在的我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自己的心，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儿子？因为我不爱甚至是不喜欢他的母亲！我只是习惯她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看着我的脸色处事。
是马嘉颖的出现，让我明白这个我困惑不已的问题。可下一次见面，我就从马嘉颖身上看到一种可怕的影子，类似于杨采妮的影子，这个影子叫做“端着”。
以前的她总是眉开眼笑，大大方方的，吃东西大口大口的，偶尔笑眯眯地揶揄某个人两句，现在，她不说话，只是偶尔微笑一下，连我的同学对她说“做阿拜的女人，你连前一百名都排不到。”她都不动声色的微笑着，让我们都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要搁以前，她早就还嘴，让我同学在无地自容的情况下还得赔着笑，当然不排除动手的可能性——马嘉颖有轻微的暴力倾向，有一次我们吃烧烤，我以为是因为她太美，竟然引起后面那一桌的嫉妒心。后面一个女人骂道：“装逼！”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在骂马嘉颖，只有马嘉颖回头淡淡地看她一眼，笑着说：“你是纯天然的，当然不用装。”
我就这么看着她，我们一桌的男人们都这么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纯真得无限美好的脸上美唇轻轻一动，吐出了这句不带一个脏字却无比难听的话。那女人立即站起来，气恼地用手指着她：“马嘉颖！我要杀了你！”
原来她们认识，我几乎能猜到是马嘉颖抢了她男朋友她才如此愤怒。我的女人要是没有令别的男人神魂颠倒的本事，我一定会扇自己两巴掌问问自己是不是瞎了眼！
那个女人说着就扑上来，像个疯子一样想要对马嘉颖撕扯，而马嘉颖只是轻轻一笑，然后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用纯天然无公害的笑容说：“李佳雨对我说过，怒伤肝，叫我不要跟你计较。”
那女人的脸比猪肝的颜色还可怕，狰狞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抓马嘉颖的脸：“你个贱人！我叫你勾引李佳雨！”
我惊了，正要出手，马嘉颖一个轻盈的转身，上半身一弯，这个女人就摔在了地上。
我们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马嘉颖转身就走了，我急忙去追她，解释道：“我不是不帮你，她一个女人……”
“你解释什么？”她奇怪地打断我的话，有些羞涩地说，“我是怕她跟我拼命，那就难堪了，所以只能先跑了。发生这种让人无地自容的事情，以她的脾气一定会做出冲动的事。”
我吐一口气，放松下来，同时更加钦佩她的思维：“你可真聪明！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是柔道还是跆拳道？”
“柔道。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是她男朋友追我的，我连同意都没同意，一点儿气质都没有的男人，长得又不怎么好看，我一点儿感觉都没。”她无辜又着急地解释，唯恐我误会。
我啼笑皆非，将她拉在怀中，“我们去江边走走吧。”
江边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年轻男女，我觉的那些人都没我们耀眼。
我们两个就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南方的人身高普遍低，而她一米七二我一米八六，无论哪方面，我们都很卓越。
就这样揽着她的肩，我情不自禁地想和她这么一直走下去，路永远没有尽头，而我不用面对一切——杨采妮和我那个一岁多的儿子，世界上不存在这两个人。
……可我必须得面对自己的责任。
从那次生日事件以后，我再也没有带她去过这种场所，每次见面都只是带她去吃夜宵，然后送她回去，像个犯罪的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不敢逾越半步，怕侵犯她的自尊，那晚的事只字不提，连说声“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的话，都难以启齿。
饭桌上朋友们不停地讲笑话，逗得一个桌上的女人们乐不可支，只有她像一尊碉堡一样端庄地坐着，偶尔施舍给我们一个不露齿的微笑。
每次我斜睨到她这种笑容，都像有把刀砍在我心上，我知道自己毁了她，我的天使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人的道路，走向杨采妮那个自欺欺人的女人的道路，永远“端着”——以后她会看着网络上传播着的那些段子伪装自己，什么女人应该怎么怎么样，男人应该怎么怎么样，什么样的女人能长久留住男人的心……女人们当然不会知道，男人都喜欢自然的女人，无论她是奸诈还是恶毒，清纯还是朴素，豁达还是忧郁，强势还是胆小……
看着网络段子逐渐“提升”自己的女人就像是多个女人的综合体，让男人们根本搞不懂哪个才是真实的她们。况且这个综合体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融合，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类女人时而用服饰伪装，时而用语言和面部表情掩饰，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懂事和优秀——其实她们早就失去了自己，只剩下脆弱的灵魂藏匿在内心深处摇摇晃晃，委屈着自己，也别扭着身边的人。
满大街的女人都在包装自己，伪装自己，以此显得独特，却不知失去了个性的自己，早已丧失了独特的资格。男人们看着她们忽隐忽现的本性，以及综合体融合的过程，只能虚伪地对她们说你们变漂亮了、变了不少啊、令人刮目相看啊……之类的虚夸话，而她们会自以为是的将别人的性格继续发挥，淋漓尽致，以此来保证她们的气场和那根本不存在的地位，将虚荣心膨胀到极点。
而马嘉颖属于变本加厉的类型，她让我肝颤胆寒！
她遇事本来就比别人冷静，这是天赋还是后天养成，我不得而知。对她，我早已失去了自我，无论她属于哪一种，我都爱她，爱到浑身颤抖却无力启齿表白。当她对我说“我下楼拿快递，你等我一下”时，我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这种莫名的不安让我自己瞧不起自己——我在担心什么？她只是下去拿快递而已！
结果，她抱了一个大纸箱上来，我的腿立刻就软了。
她以前都是让我为她下面吃，吃完面后连碗都懒得洗，说是在结婚以前不能让自己的美手长粗茧，婚后如果资金允许，要找个保姆伺候……可现在她就这么笑呵呵地抱着一个这么大的纸箱上来，还硬装出一副不累的样子——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在我面前，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随性，总是给我客人一样的待遇，小心翼翼地对我，怕有什么让我不悦，我会不喜欢她……她向来没有讨人的天份，现却因为爱我而生怖，患得患失，她失去了自我……
箱子打开，里面的书是《FBI读心术》《FBI攻心术》《气场修炼术》《十分钟了解一个人》《心理学的诡计》《心理学的诡计②》《九型人格》……十几本有关心理学的书，她还不如痛痛快快给我一刀来得爽快。
而我却只是懦弱的口不对心地说：“你买这么多书干什么？要看就看些投资的书，想想怎么赚钱，怎么投资。”
她脸上薄怒一闪而过，随即漫不经心地说：“多看看心理学的书，才能避免不被人欺负嘛，你给我买投资理财的书看。”又是这种让我痛恶的表情，我勉强地答了一句“好啊。”她笑了，那一霎那间脸上流露出了喜悦之情。她在期待我送她书，确切的说是礼物——在我面前，她越来越卑微了！
我从未送过任何女性礼物，从上学到现在一直都是收礼物的人，没有追过任何女性，换言之没正眼瞧过任何女性。她们都喜欢我，送我礼物，说好爱我，希望永远和我在一起，挖空心思用各种方式联系着我，用礼物贿赂我，想要以此得到我的好感，可我早已司空见惯，麻木了。
而赤手空拳闯入并且霸占了我的心的女人现在在等我送礼物……
下了楼，我狠狠用拳头朝墙上锤了几下，我愤怒自己的懦弱，愤怒自己的难以启齿，恼怒杨采妮当初怎么就固执地背着我把孩子生了下来！
用孩子就真的能够留住我的心吗？
我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怎么就栽在了平凡的杨采妮身上呢！这个女人让我连去脱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衣服的勇气都提不起来！有很多个夜晚，半夜醒来看着熟睡在身边的杨采妮，我就情不自禁地想她就这么睡过去多好，一辈子睁不开眼睛，后来逐渐演变成我意乱情迷地将她的脸看成马嘉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杨采妮惊醒后，随即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将头往我怀中靠靠，搂住我，甜滋滋地说：“我好幸福。”而我心中却有个海豚音在尖叫我不幸福！
我开着车在马嘉颖所居住的市区逛着，不知道要送她什么礼物才好，身为一个男人竟然不知道如何讨女人的欢心，我到现在才知自己有多失败！
手上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点，于是我先去医院，将手上的伤包好。
输液的时候小护士盯着我的脸颤颤巍巍地给我扎针，两次都没扎入血管，我完美不可及的皮相害我吃的苦可真不少。最后我问她：“你喜欢什么礼物？”
小护士本来已经脸红心跳，经我这么一问，连双腿都在发软，颤抖着嗓音回答我：“我我我……花……娃娃……”
而隔壁床位的大妈却提醒我：“她若是喜欢你，你就送她你喜欢的东西。”
“什么意思？”我一时糊涂。
大妈慈祥地告诉我：“喜欢你的女生，收到你送的任何礼物都会很开心。像你这么漂亮的孩子，肯定从小到大都被女生供着奉着，怎么会了解女生的心思呢。”
我道了谢，就给回老家探亲的好兄弟打电话，叫我捎来几箱南街村方便面。
社会是狠心毒辣的，我早已被污染，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知道自己厌恶什么，更多的是麻木不仁，唯一清晰的就是儿时记忆。
小时候我最爱吃这个方便面，现在偶尔吃到还是会很怀念，而这个方便面貌似只在我们老家所在的中原区域销售，想吃就只能叫家人寄来。
相信所有做妈妈的女人都知道小孩子喜欢吃方便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待君子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