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1915

1、红袖

　　红袖被拒婚发生在秦家大堂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
　　没有三拜。
　　一身红衣红裤的秦山喊了“停！”
　　“这婚，我不能结！这个女人，我也不想娶！”

　　代表李家来观礼的是红袖的堂伯，当下拍桌子要讨个说法。
　　秦家老爷子抖着手指骂了不过两句，就被梗着脖子仰着头的秦山气了个倒仰。
　　不知是哪家先挑了个头，秦家小辈和李家小辈从饭厅打到了大堂。

　　红袖站在大堂正中央，身后是正在抢救的秦家老爷子，眼前是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李家、秦家众人，
　　抬手揉一揉被头饰压酸的脖子，红袖抬脚，跟没事人一样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径直往大门走去。

　　“袖丫头，你往哪儿去？”是堂伯。
　　红袖不回头，朝后摆摆手，“嫁不出去就回家呗。”
　　声音清脆利落，身后一伙人被惊得停住了动作。

　　李三爷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
　　红袖斜着身体歪在圈椅里，慢条斯理地用茶碗盖撇去茶沫子，三爷在旁边磨刀霍霍，她也跟没看见似的。

　　“你就一点不生气！？”闺女这副事不关己的德性显然让李三爷看不过眼。
　　红袖搁了茶碗，轻抚掉裙子上的皱痕，站起来接过三爷手中的大刀，轻轻巧巧地挽了个刀花。
　　“有什么可气的，”红袖右手握着刀，左手捻着刀沿，刀身模糊地映出她一身红妆的身影，“他秦山不想娶，我也不是非得嫁。不过，”
　　拇指肚擦着刀锋而过，红袖盯着，眼里淬了冰，“他不该这么的，下咱们李家的脸面！”
　　到后来，力气有些重，刀锋偏了偏，抹出一道血点子。红袖把刀归到刀架上，不在意用帕子抹去大拇指上的血印，挺直了脊背走了出去。
　　李三爷站在后头，看着她带着煞气的背影，拍案，大笑，“好！好！我李双庆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