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完美不接受质疑》东耳先生

8、剧目上演啦（六）

　　开学第八周
　　第八周周五，本应该坐在食堂吃午餐的朴少年，跟所有没有吃午餐的同学们一起被叫到了学生会会议室，然后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放的一段视频，画面环境阴暗，音乐嘈杂，人来人往，一个醒目的霓虹灯招牌显示这个地方是一家夜总会，而且是东京还算出名的夜总会。
　　“这是上午有人上传到学生会官网的，视频总长一个小时，却是不同时间段的视频经过剪辑处理后的结果。上传视频的人告诉我们学生会所有人，因为没有找到他，所以这个东西会作为礼物先送给学生会然后才送给全校学生。”会长揉揉太阳穴，“相信你们也发现了，视频的主角是江口，也就说前面照片上反应的是真实的情况。江口应该是频繁出入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场所，行为不端，被人抓住把柄想要教训她。”
　　会长冲风纪委员长点点头，接着风纪委员接上话题：
　　“发现这个视频后就已经上报给学校了，校长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需要学生会继续查肇事者。大概用不了多久，对于江口的处置就会通报全校。”
　　这个时候校园广播想了起来，广播中强调江口个人行为不妥，经查属实，现在给予劝退处分，望所有学生引以为戒云云。广播结束后，会长看了眼沉默的成员，淡定的说道：
　　“就是这样，前段时间辛苦诸位了，事情已经由学校下了判断，接着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说是江口的个人行为不当。各位，没什么要汇报的事情，就先回去吃午餐吧，校长已经通报各位老师我们会迟到半小时的事情。”
　　“不过会长，有这么个肇事者潜藏在学生中间，用这种手段打击报复跟自己不对付的人，这对于学校和学生本身来说不是很危险吗？”宣传部长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质疑的口吻，“当然我不是在否认学校对于江口事件的处理方式，只是不能赞同放弃追查肇事者的决定。不论是针对江口也好，还是这个特别发给学生会的视频，那种遣词用句，明显在嘲讽我们的办事能力。有这样的人潜藏在身边，不是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吗？”
　　“但是我们一个星期的排查都没有什么结果。第五周的周五那段时间的断电，显然是因为保险丝老化烧掉的原因，非人为。那么抓住那段时间行事的肇事者是谁也没人看到，显然也排查不出来，法不责众更何况那个人有没有在被排查的名单中都不清楚。”学习部的部长有些烦躁的反驳道，“肇事者也许只是针对的是江口，只是恰好这个人因为行为不端有东西可以爆料罢了，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肇事者是不是本校人员尚不清楚，谁做的，为什么做现在都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问题。冷漠的说，本来就跟我们无关。”会长语气淡淡的总结陈词，“那么今天的短会就到这里为止，因为这件事情被搁置的学生会工作也要抓紧展开，明天放学后的会议各位不要忘记参加。那么，散会。”会长说完后率先起身离开会议室。
　　“好了，各位。学校已经做了决定，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各部的前辈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开，一年级的后辈恭敬的起身目送他们离开后才三两结伴走人。
　　朴贤一站在西园寺的侧后方一步，随意的瞥了眼她，温和的开口安慰道：
　　“西园寺同学，既然学校已经做了决定，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不在一个学校也可以经常联系的，不是？”
　　“谢谢你，朴同学。”西园寺冲朴贤一点头道谢，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手机后就急匆匆离开。
　　“我们可以晚半个小时会教室，你不用着急。”西园寺的同班在她身后提醒道。
　　“不是，我有东西丢了，现在要去找找，先走一步了。”
　　放学后，教室中一个摆弄手机的女同学突然发出惊叹，然后将手机放到自己朋友的面前：
　　“你看看，这个是江口吧，竟然出入夜总会啊，那些照片的事情也是真的咯。”教室中留着的人听到这里都聚在一起围观，有的人问在哪里看到的，“校园网啊，我的天，江口可真敢做啊，中午的时候学校就通报劝退了可真不亏，自己作死，谁能就她。”
　　人群外拿着手机的朴贤一看着屏幕，‘当然应该放在学校官网的首页，学校没有大型显示屏，广播没有画面感，有什么比流传速度很快的网络更好的道具呢。’一排汉字的标题作为主题挂在视频上方‘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孔尚任的【桃花扇】，是在嘲讽江口从意气风发到墙倒众人推的结局吗？但是，仅仅如此吗？’
　　（周五晚上，客厅）
　　“江口玲子，立海大国中一年生，今日下午五时在东京银座顶层跳楼自杀，当场死亡。据闻江口玲子的不雅照片最近流传在网络上……”看着新闻频道播放的额消息，朴贤一面色凝滞，匆忙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江口玲子的信息，点开一段视频让朴贤一脸色更加冷漠，那是一段视频，江口玲子跳楼的视频，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惊叹声，竟然还微弱的音乐声响起，仔细的听着歌词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
　　秦淮水榭花开早，
　　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
　　俺曾睡风流觉，
　　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乌衣巷不姓王，
　　莫愁湖鬼夜哭，
　　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
　　旧境丢难掉，
　　不信这舆图换稿。
　　诌一套哀江南，
　　放悲声唱到老。’
　　“昆曲的【桃花扇】，上传视频的人当时在听桃花扇，很奇怪。不过看起来贤一你是知道怎么回事啊。”朴爸看着自家儿子难得的冷肃表情，问道，“新闻里说的那个孩子跟你是同年级的同学，她的事情最近在网络上有些关注度，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想不开自杀了啊。”
　　“那是因为对她的精神逼迫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度。江口玲子，成绩中游水平，但是舞蹈水平不差。在学校外显的性格为人高傲，很有异性缘，因为那张长的不错的脸还有发育不错的身材，因为享有赞誉而导致同性缘不差，死前没多久刚拿到了全国性舞蹈大赛的优胜奖杯。父母家庭关系不够和睦，父亲脾气暴躁有暴力倾向，母亲显然也不够关心孩子，原因不明。经常出入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场所，来往对象多是年龄偏大的中年男性，显然她缺爱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因为舞蹈天赋在同龄人间盛名渐起，交友如云，因为行为不端被扔下泥潭，碾进尘土，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丢不掉被迫近绝境的负担，抱着曾经的繁华梦终结在声名狼藉之后，可不就是楼塌了。”
　　朴少年表情回复平静，垂下头向父亲不停的念叨，母亲温暖的手抚摸朴少年的头。
　　朴爸看着垂头不语的儿子，开口道：
　　“贤一，你也许推测出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却没有证据证明就是那个人做的，或许连他的嫌疑都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所以才没有将一切摊开来说，这点站在司法程序的角度是绝对合理且合法的。你可以怀疑一切，但是需要有证据才能有行动。贤一，这不是你的错。”
　　“江口在照片事件发生后滞留在学校几天，几乎所有昔日的同学对她皆是恶言相向，那时候照片的真实性还没有得到证明。几天上午有人在学生会的官网上放置了一段江口出现在夜总会的视频，会长上报学校也让学校立刻做了劝退的处罚。然后江口今天就死了…”朴贤一的想说的话似乎被哽在咽喉中倾吐不出。
　　“明明…明明还这么年轻，不管她做错过什么，不管她一切行为的原因是什么，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选择将她甩在地上毫不留情的踩上一脚。他们有什么资格，在沉浸在校园暴力的快意中时，在自己都可能去过不良场所的情况下……毫不留情的谩骂犯过同样错误的孩子，相对于如何更好的教育孩子回归正途更在意怎么归咎责任，学校管理层是这样，学生中的管理层也是这样。老爸，如果连正确的方向都把握不好，那么现在这一切有又什么意义？”
　　“老爸，那个人没有直接犯罪，他只不过在适当的时间向所有人展现了真实发生的事情。真正逼死江口的是谁呢？”朴贤一茫然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不解的问道。朴少年是后悔的，自始至终都将这件事情当作戏剧在观看，甚至期望过对方的后招。这一切在看到结局后，他的胃里像是灌进了水泥，沉重的不断下垂，恶心的想要呕吐。
　　朴爸平静的看向茫然的儿子，明白儿子终于开始走向成熟，虽然这样的契机是这种悲剧的事情。“贤一，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悲剧发生，或是战争、或是阴谋、或是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会导致破败甚至死亡。但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就是这样的现状，个人的力量太渺小，能改变的东西也太少。我们能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愿意作出贡献吗？能也不能。”
　　“朴贤一，这就是选择。力所能及的结局你遇到的不平事，还是将自己的眼睛闭上装作什么也看不见。朴贤一，你会怎么选择？”
　　朴少年低头看着双手，生活不是戏剧，人也不是演员，生病了会难过，受伤了会痛，死了也就死了。‘我的选择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