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棺之被阎王撩汉了》孤森藏重木

27、寻鬼/3

　　从去Night那晚回来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这段时间游弋竟然一个面都没露过。顾洧也是有些惊讶，毕竟前段时间想着各种办法都要跑过来黏着何慕的人，最近居然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消失了。顾洧本想问问何慕怎么个情况，但一看着何慕这几天时不时就发愣的情形这话也是问不出口了，反倒是对游弋又有些生气，前段时间缠自家小助理缠那么紧，现在说没影就没影，难道还想玩欲擒故纵？
　　吕溱看着顾洧一副瞎操心的样子，完全是个护犊子，无奈下还是暗中联系了游弋，打算问问情况。
　　游弋收到信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不过时间刚好赶上晚饭时间，顾洧一瞅吕溱的手机屏上的来电显示，眼睛一眯，大有一副“你居然还敢打电话，看大爷怎么说道说道你”的架势。顾洧抬手一戳接通，再顺手按了下免提，那边的声音立刻在饭厅响起。
　　“我太久没来，吕王大人是想我了吗？”一贯轻浮的语气，光听声音就能脑补出游弋满是调侃的笑脸。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何慕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刚夹起一块牛肉的筷子一抖，噗通一下又落回了碗里。手指紧了紧，将筷子收了回来，只是埋头嚼着白饭，深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电话那边。
　　然而碗筷相碰的清脆声还是让耳尖的游弋听见了，也不指望吕溱能回应自己刚才的玩笑话，于是又自顾自的开口，“你们在吃晚饭了啊！隔着电话都能问到香气了，哎，好久没吃到言籽的饭菜，怪嘴馋的。”
　　“谁让你自己不来……”何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语气里竟透出了一丝埋怨。
　　何慕话音一落，整个饭厅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电话那头也只听得见游弋稍微停顿了片刻的呼吸。突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何慕，脸一白一红的，腾地站起身就想往外跑，被顾洧一把抓住摁回了椅子上。
　　电话那头的游弋听见动静立刻反应过来，刚想出声叫住对方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将话咽了回去，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吕溱很适时的插上一句问话：“你最近忙什么？”
　　“忙着应付游老头，非得让我跟沈宁把婚事定了，催得烦人，想了想沈宁也不差，结婚生子再到死不过也就几十年，对我来说也就是段小插曲，这身体死了我照样过我的逍遥日子。”话说得有条不紊的，还真像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语气中还隐隐透露出一些疲倦。
　　吕溱还没开口，倒是顾洧把筷子一拍，拿起手机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之前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缠着何慕的人是谁，转眼就要当个听爸爸的话的乖宝宝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冷笑，“你家何慕是贴了金怎么的，还真当我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他心心念念着的那位学长已经死了，这个身体里现在是我，以后也是我，他喜欢不来，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这话说得狠，却也让人无从反驳。顾洧一时气急，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将何慕拉住，此刻一瞧何慕的神情，顾洧恨不得将游弋从电话里拖出来揍一顿。
　　何慕听见从对方嘴里吐出的那一句句话，硬生生化成了无数根针扎在心里，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这一个星期他一直在想自己对游弋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是不是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了学长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现在从心脏传来的痛楚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却也没有了说出去的必要。
　　顾洧看着何慕一语不发地搁下筷子离开了饭厅，任言籽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吕溱冷不丁地出声，显然是冲着那头还没挂断电话的人说的，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怀疑，“你是不是看了盗版的《追人秘籍》？”
　　那头一时语塞，回答吕溱的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嘟”。
　　“追人秘籍？”顾洧听到这个特别无言以对的书名，扬眉看向吕溱。
　　吕溱默默给人夹了一块猪蹄，打算以吃的堵住人的嘴。不过显然这种对付吃货的招不合适顾洧，反倒是吕溱这种避而不谈的样子更是引起了顾洧的兴趣。
　　“吕王大人你是不是也看过！原来你各种撩我都是从书上学的，嘿嘿嘿。”顾洧笑得一脸yin dang。
　　“撩你我是天生的。”吕溱放弃用食物的战略，果断还是低头用吻堵住了顾洧还欲开口的嘴。
　　作为资深吃货的腐女言籽，就着这对男男美色可别提多下饭了。

　　闲了好久的顾老板终于在这天迎来了一门生意。推门进来的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戴着一副金丝框圆片眼镜，头发被发胶固定地服服贴帖，打扮一丝不苟，说话举止都井井有条，接过对方的名片一看原来是T 市美术大学的校长助理。
　　T市美术大学？顾洧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言籽沏了一杯热茶递给对方，对方连忙接在手中，彬彬有礼地道谢。何慕最近两天因心情不佳被顾洧强迫放假，被赶出去旅游了，这才刚走两天，没想到就来生意了。不过现在的顾洧是吕溱在手、天下我有。缺一个何慕，没差。
　　“您好，顾天师，我是T市美术学院校长的助理，这次来也是受校长安排，主要是为了我们学校最近发生的一些怪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帮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是有鬼作祟。”繁落扶了扶镜架，一脸真诚的望着顾洧。
　　“繁先生能先跟我说说那些怪事吗？”顾洧微颔首，摆出愿闻其详的架势。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近一个月发生了几起离奇的学生死亡事件，基本上每周都有一个学生死去。警.察立案调查这么久，也没个结果。先不说作案动机和时间，就从死法来看也太不像是人能办到的，看一眼都让人毛骨悚然。后来学校里又出现了各种见鬼的传言，当然基本上每所学校都有几个鬼故事一样的传言，但都是胡编乱造，仔细一深究就到处都是漏洞。但这次流传的见鬼说法却是有个班一起经历、亲眼所见。有天我和我高中同学聊天的时候谈起了这事儿，他就让我来找找您，说您一定有办法。我将这事儿告诉校长，校长便派我过来请您帮个忙。”
　　“能冒昧问一句，你高中同学是谁吗？”顾洧暗自想着，助理提出找天师驱鬼，这校长没骂助理异想天开反倒让人找过来，看来这校长也是个见多识广的。
　　“梁天，他跟我说了您帮他的那件事，真的是太厉害了！”繁落眼中的佩服不似作假，顾洧看在眼里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哪里哪里，我要是一个人还不会那么顺利解决的，多亏了他。”顾洧握着吕溱的手笑了笑。
　　繁落视线扫过了对面两人亲昵的动作，心里了然，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开，神色没有任何异样。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学校看看，在路上繁先生再跟我们详细说说那些学生被发现时的情景。”顾洧站起身，此时何慕不在，只有顾洧自己到地下室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
　　吕溱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顾洧，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将视线收回，一抬眼正好对上了繁落投过来的视线。繁落神情自然，冲吕溱微微一笑，“你们感情真好。”
　　吕溱面上不显，心里听着这话倒是挺舒坦，看着人的眼神顿时少了几分冷意，“谢谢。”
　　等顾洧拿好东西走上来，三人便坐上繁落开来的车往学校驶去。

　　吕溱和顾洧坐在后排，繁落开车。刚坐上车，繁落就把自己的手机翻到相册，然后递给了顾洧。
　　“这上面几张照片就是当时拍到的现场，是当时围观的学生拍来传到网上的，在删除前校方提前留了一份底。警.察的现场拍照我们是拿不到的，所以你们只有看看这个了。”
　　顾洧接过繁落的手机，视线刚扫到屏幕上的画面，眉头就皱起来了。从角度来看，拍照的学生应该离得比较远，镜头也是斜的，焦也没对上，多半是抖着手拍的，看来是吓得不轻。想到这顾洧也是哭笑不得，这学生都怕成这样了，还要硬着头皮拍几张照片，就为了传到网上吸引眼球，给自己赚点人气。
　　手机上的画面确实挺血腥，而且透着一股诡异。因为拍摄原因，反倒让这照片看上去有点鬼片的即视感。照片背景是在一间小教室，尸体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而她的头却是立在脖子上的，是被扯下来后又摆在了脖子上。整张桌子都被血浸满，地上也湿了一滩。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教室后门拍的，只能看见尸体的背面。顾洧往后滑了一张，看见了尸体的正面，准确说是头的正面，那是张瞪大了眼睛的脸，下巴被整个咬掉，只留下了一半血淋淋的上嘴唇。
　　顾洧又翻了几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下又看不出来。正好扭头看到窗外一个女人被风吹起了头发，整张脸都被乱发挡住了。顾洧猛然想起了是哪里不对，低头将几张照片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学生是一头紫灰色的短发，问题就在这，头是被整个撕扯下来的，溅出来的血到处都是，唯独头发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没有，而且还梳得很整齐，一根根发丝柔顺的贴在头上，就像是…一个洋娃娃。
　　顾洧将所有照片看完，发现每一个死去的女学生，头都被扯了下来，并且头发都被仔细打理过。顾洧将照片翻回第二张，是那个女生的正面。这张照片拍的比较清晰，顾洧将照片放到了最大，听说人死后看到的最后一幕会被留在瞳孔中，果不其然，放大的黑瞳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身量很小，看上去像个小孩。
　　“小孩？”顾洧嘴里一嘀咕，猛然想起之前在Night遇到的那个服务员，好像就是这个美术学院的学生来着？“不会这么巧吧……”

　　到了学校，繁落带他们去校长办公室。繁落敲了下门，“校长，我将客人请来了。”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没过两秒门就被人从里打开了。里面的人一把将繁落抱在怀里，对方比繁落高半个头，繁落一不小心被人抱了个满怀，眼镜都差点被对方肩膀碰掉。
　　“繁宝宝，半个月没见想爸爸了没？”那人声线有点华丽，话里语气满是亲昵。
　　顾洧上下打量了下，这人是校长？看上去才三十，太年轻了吧。校长当着外人的面抱自己助理，是不是哪里不对？
　　就在顾洧胡乱猜测的时候，繁落一把将人推开，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又瞪了眼对方，呵道：“赵一鸣！你注意点，这还有客人。校长在里面吗？”
　　赵一鸣被人推开也不恼，仿佛这才看见后面正站在一起的顾洧和吕溱，眼神里瞬间明白了什么，笑眯眯的冲两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哥在里面，快请进。”
　　办公室内装潢简单却不失艺术感，是顾洧喜欢的风格。校长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迎上来，对方四十岁左右，大概是因为常年艺术熏陶，给人的气质很儒雅。
　　校长走上来和顾洧握了握手，“您好，我是赵一鹭，您就是顾天师了吧。”
　　顾洧点点头，向对方介绍了一下吕溱，“您好，赵校长。这是我朋友，吕溱，跟我一起来看看情况。”
　　简单说了几句，校长便吩咐繁落带顾洧两人去发生地点看看，赵一鸣自动就缠在了繁落身边，跟着他们一路往电梯走。
　　电梯里，繁落看了眼赵一鸣，语气嫌弃，“你来找你哥，跟着我们干嘛？”
　　赵一鸣抬手就搭住人肩膀，“我是来找你的，当然跟着你。”说着又俯下腰凑近人耳朵边低声问，“这么久没见，宝宝真的不想我？”
　　繁落耳朵唰的就红了，头一偏恰好看到电梯内壁映出的画面，顾洧一双含笑的眼神，分明是全看见了。繁落整个人羞的脸都红了，抬手揪了一把赵一鸣的腰，“你闹够了没有！”
　　赵一鸣见人反应有趣的紧，也不再继续逗人，老老实实站直腰，手却没有收回来，繁落冷哼了声还是默许了对方的动作。
　　顾洧看那两人都搂在一块了，心里一痒，伸手就跟搂媳妇儿似的把吕王大人的腰给揽住了。吕溱顿了半秒，不动声色地借着身高优势握住顾洧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顾洧的霸气爷们姿势就变成了小鸟依人状。不过也就在电梯里的这一会儿时间，电梯门一开，两两之间又拉开了点距离。毕竟是在学校，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太虐狗了，这样不好。

　　学校这个时候可能正是下课时间，路上来往的学生不少，瞧见这四人的时候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尤其是像吕溱这种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帅哥，估计没几个人亲眼见过，这算是饱眼福了。
　　繁落领着他们走到那件被封了的教室，指了指中间的位置，周围还留有警.察画的白线。
　　“就是这里。当时发现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警.察判断死亡时间是凌晨一两点，教室里安装的有摄像头，但是检查录像带发现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都是那个女生一个人在教室，一开始那个女学生应该是在学习，后面她在对着空气说话，就像是有人坐在她面前一样，后面录像画面突然就黑了，等摄像头重新恢复画面时，那个女生已经死了。”
　　“摄像头黑了多久？你们怎么会认为在这期间杀了这个女孩的是鬼不是人？”顾洧走到那张桌子边看了看，又用指尖拂过桌面。
　　“只黑了十秒……如果是人的话怎么可能办到。而且我们调出了走廊的监控录像，那段时间都没有发现有别的人进出过这间教室。”繁落推了下镜架，沉声回答道。
　　“为什么这个女生这么晚还待在教室里，教学楼不锁门吗？”
　　“不，这栋楼是专门为研究生建的，通宵供电，学生可以自己安排时间复习，而且顶层也设有可以休息的房间。”
　　两人对话的时候，吕溱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除了缠绕在四周的一丝丝阴气。像学校的建址，一般过去都是坟地或者是医院，人少的时候，阳气镇不住，地下的阴气自然就会漏出来。吕溱忆起那晚那个服务生所说的话，如果是同一个小鬼的话……幽深的瞳仁里亮起一簇暗紫，再看向教室的地板，上面赫然多了一串黑色的小脚印。这鬼果然比想象中还要谨慎，居然懂得隐去自己的足迹，即使是像顾洧这样的阴阳眼也是瞧不见这脚印的。
　　吕溱瞧了眼顾洧，后者立即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将头转了过来，吕溱冲人点了点头，顾洧眉毛扬了扬，有些意外，因为他自己在这没有感到一丝厉鬼的气息。吕溱走上前，用掌覆上顾洧的眼睛，没有人注意到他掌心的紫光一闪一灭。顾洧觉得眼睛突然一凉，等吕溱遮挡的手一移开，顾洧就看见了地板上露出的一串脚印，顿时心下了然。
　　“恩。”顾洧冲繁落点点头，搓了搓手指在桌子上沾到的灰，“这里确实有恶鬼留下的气息。不过时间比较久，已经淡了很多。我们去最近发生死亡的那个地方看看，顺便看下这间教室的录像。”
　　“好。”繁落领着他们朝这层楼的尽头走，最后一间房间就是监视室。繁落吩咐里面的保安将当晚的画面调出来后，便让保安出门等着。
　　录像中的女学生一开始确实是在看书，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写划划，嘴里念着什么，像是在背东西。顾洧拉了下快进，中途女生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又回来了，应该是上厕所。时间显示快到一点的时候，女生突然将头转向了门那边，表情一开始有些惊讶，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开始朝着门的方向说话。录像听不见声音，但是顾洧看女生的口型应该是在说，【小弟弟？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你家长呢？】
　　随着女生扭头的动作，那小鬼应该是坐到了女生前面的座位上。后面女学生的笔不小心碰掉了，她弯腰下去捡起来之后，看向小鬼的表情就变了，一张脸上带着浓浓的恐惧，然后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一双眼睛猛地瞪圆，随即录像画面一黑，十秒过后画面恢复，女生已经成了照片里的模样。
　　一旁的赵一鸣看完录像带有些疑惑，“她是怎么发现那个是鬼的？”
　　顾洧将画面退回到女生弯腰捡笔的地方按下了暂停，抬手指了指地上。“这里，地上的影子只有桌子和椅子，没有那个小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