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报情/1 ...
-
顾洧领着他们走进了一家泰国餐厅,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只能坐在大厅,一眼望去,每桌之间设有竹编屏风,这样即使在大厅,也可以让客人们有一定的私人空间。四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入座,顾洧吕溱坐在一侧,言籽毕竟是鬼,对吕溱的存在是避之不及的,连忙坐到了顾洧对面,尽量不与吕溱对视。
彬彬有礼的服务员将菜单摆到四人面前,手拿iPad站在一旁,“请各位点餐。”
作为经常约小鲜肉出来的男人,新老餐厅的各类特色菜都了如指掌。顾洧扫了眼菜单,随口点了几个他家招牌菜。侧头看了眼正在浏览菜单的吕溱,上身凑过去点
“你口味偏好什么?泰国菜偏酸辣,这家的咖喱味道也很不错。”
吕溱对于人靠近的举动并无反应,虽然在冥界也能了解到人界一些的发展,不过毕竟太长时间没来过,很多东西也只是听闻却未曾尝试。大概翻了几页发现不是单人餐,听人问话便合上菜单
“我随意,你决定便好。”
顾洧想想吕溱的身份,估计他也不用靠吃人界的东西来填饱肚子,也就不再说什么。言籽出来吃东西就纯粹是过嘴瘾,难得能宰一顿顾洧,自然是口下不留情报了一串菜名,服务员小哥戳着iPad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何慕好歹心疼自家老板的钱,很懂事的没有再添菜,不过事实上言籽也快把菜单上的点的差不多了。
四人吃着午饭,顾洧找着话题与吕溱搭话,毕竟这尊大神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实在有点骇人,吓得对面两人饭量都少了一半。
“吕溱——咳,五官王?”
“叫吕溱便可,在外面被人听到也不好。”
“好,吕溱你一会儿下午没事的话,我再带你去逛逛吧,熟悉熟悉这里。”这里当然是指的人界。吕溱见人有心,自然是点头答应。
……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不知隔壁何时落座的客人突然声音大了起来,对话穿透屏风钻到四人耳里
“你老婆才死了不到一星期,尸骨未寒,你就要娶那个狐狸精进门!?”这是一道女人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怒意与不可置信。
“我会好好安葬苏锦的。而且我和桦灵是两情相悦,你别叫的那么难听,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我才给你发的请柬,爱来不来随你。”男人的语气满是不耐烦,似乎对于女人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这样薄情寡义,外人怎么看!真是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女人愤恨丢下一句“我是不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的!”,便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出。
“哼,苏锦人都死了,我娶别人回家难道还犯法吗?臭娘们真是不可理喻。”男人啐了一口谩骂了几句,不久也起身离开了。
言籽作为一个女人,听见八卦满脸挂着兴奋,恨不得将脖子穿过屏风看看两人长什么样。当然作为鬼她有这个能力,不过避免吓到旁人也只得老实坐在位置上,将头努力凑近屏风。
再看顾洧,同样是对八卦很感兴趣,脸上倒是一派波澜不惊,不过仔细看人动作,右手从裤包里掏出一只纸鹤放进手里一握,再摊掌纸鹤便扑棱着翅膀动了起来,从屏风下面飞到隔壁,将声音一丝不漏的传到顾洧耳里。
而对于何慕来说,眼前的美食比八卦更重要,难得等言籽停下筷子,趁此时机连忙往自己碗里夹菜,夹菜的同时也不忘给崇拜的老板碗里放上一块蟹腿。
至于吕溱,对人类这些琐事就是压根没兴趣了,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没想到这人还喜欢听八卦。
八卦听完,饭菜也吃的差不多了,结完账也差不多下午两点了,言籽何慕回棺材铺看店,顾洧陪着吕溱四处逛逛,顺便帮吕溱添置点生活用品。
吕溱和顾洧两人走在街上,不得不说太吸引眼球了。平时顾洧一人就引得很多妹子侧目,这再加上一席长发、面容冷峻的吕溱结伴,两人的身高差及颜值顿时让经过的人频频回头,
“啊啊啊,那个小攻好酷啊,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温柔肯定是专属于旁边小受的!!!”
顾洧听见这句话就不高兴了,又不好出口反驳,眼神冷冷瞥向那说话的人,心里腹诽:大爷不就矮了他半个头吗,好歹也有180,压过的小受不计其数,说爷是受眼瞎了吗?!
“咦,那两个人气场都好强诶,都不像受,可是站在一起又好登对。呀,一定是强强!难不成互攻!?”
吕溱虽说没来过人界,不过在冥界男男相恋很常见,其他的几个阎王不少都是找过男性床伴的,因此对于那些人口中的攻受吕溱还是知晓的。不过自己倒是性情薄凉一人过惯了,也没想过要找什么人。对她们口中的什么“强强、互攻”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放在心上。
兜兜转转买了一堆东西,时间也临近饭点了,两人也不再闲逛便打道回府。
“对了吕溱,你应该早看出来言籽是鬼了吧。”经过一天的相处,顾洧觉得吕溱除了面冷还是挺好相处的,关于言籽的事情还是尽早告诉人比较好。
“恩。”吕溱见顾洧主动提出这点,便应了一声示意人继续说。
“言籽从我生下来就在这个家里了,之前我也说过,顾家世代是天师,言籽原本是一个厉鬼,本来是要被收服驱往地狱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被留了下来,成为我们家的鬼使,至于这个原因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毕竟太久远了。我父母死得早,从小一直是言籽在照顾我,我知道她虽然是厉鬼,但对世人没有恶意。所以……”
顾洧说了一长串,顿了顿话语,抬头打量了吕溱的神色,不过从面瘫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
“如果言籽没有发生什么失控的事,你能否将她当做普通人一样看待?”
吕溱懂顾洧的言外之意,只要言籽不主动伤人,自己就不能将她当作厉鬼抓回地狱。留在世间的厉鬼并不少,作恶必除之,像言籽这种不伤人的厉鬼留着也未必不可。见人开口算是求自己这事,便也给个顺水人情,答应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店铺吃过晚饭,吕溱回房间收拾刚买的生活用品,顾洧窝在大厅沙发看电视,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着台,何慕和言籽就坐在一旁嗑着瓜子听人碎碎念。
“这期相亲节目怎么还是这一批,脸盲都快把这个几个女的认清了,啧啧。”
“反正老板你也只喜欢男人。”何慕插上一句,
“喜洋洋与灰太狼,恩,听名字这俩就是一对,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物种不同怎么谈恋爱。”
“昨天还说了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言籽也插一句,
“还珠格格啊,琼瑶剧台词就是煽情。陪你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古人就是喜欢这些风花雪月,本大爷还是喜欢看□□看裸男,从骑乘式做到背入式——”
顾洧评论正起劲,就发现何慕和言籽顿了声,视线盯向自己身后,扭头一看,呵!鬼走路真不带声音的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吕溱正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自己。
顾洧也不管人听见了多少,处变不惊的摁下遥控器按钮,换台。
“吕溱啊,来坐这看新闻。”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拍拍身侧的沙发,吕溱对顾洧的掩饰毫不在意,闻言走到人身边坐下,将视线投向电视中播放的新闻,
“……该女尸死于一个月前,由于整个身体的皮被残忍剥去,面部已毁。通过DNA鉴定身份已经确定为Y市某公司白领,陈悦,24岁……”
“从八月份开始这都是第几个年轻女性被剥皮杀死了,老板你说这是不是鬼干的啊?”何慕看了眼电视上播出的女子身份证上的照片,摇头感叹红颜薄命。
“不知道,不过我们在T市,也管不到那么远去啦。”顾洧悠哉地躺在沙发上,对于女人总是少了些关注度。
吕溱听到何慕的话倒是上了些心,八月份开始的话,那很可能是从地狱逃出的鬼在杀人作恶。剥皮的话十有八九是画皮鬼,看来得找时间去趟Y市,从那只鬼身上下手。
第二天下午,就在顾洧、言籽和何慕闲的打斗地主,吕溱坐一旁围观时。冷清的棺材铺有客人来了!
来人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左右,一身黑色西装,面容悲戚,不过顾洧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印堂发黑,似是被鬼缠身了。
“我想为我的亡妻买一口棺材,多贵都没关系,只要能让她躺在里面舒服就好。”
这人一开口,声音之耳熟,店里所有人包括吕溱都将视线投了过去。
这感情真巧,昨天还听人八卦今天就遇上本尊了。众人听人言辞心里一阵冷笑,要不是昨天听了那顿骂架,今个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因丧妻悲痛欲绝的好男人。这一脸哀痛装的可真像。
不过鄙视归鄙视,生意还是要做的。
言籽脸带笑意给人沏了一杯热茶,这男的两眼直愣愣的盯着言籽那张宛若画中的美貌,见人冲自己一笑,连忙端起热腾腾的茶水就往嘴里送,结果烫的满嘴泡,碍于形象还只能往肚里咽。
言籽背过身立马撇下脸,暗暗骂了一句“活该”。
顾洧走上前坐到人对面的沙发上,摊开一本各类棺材的介绍册子,聊了几句更是笃定了此人对亡妻并无眷恋,可能是纯粹为了应付。
只要顾洧在介绍棺材的时候,这男人就一副恍若天外的神情,压根对此事不看重。顾洧见此情形,也不多浪费口舌,直接忽悠人买下了一套最昂贵的棺材。
顾洧抽出单子让男人填写,一边暗自打量,默默腹诽,
你那亡妻遇上你也是上辈子投错胎,这口棺材是请高僧念了经普了法的,希望下次投胎遇上个好人家,也算是做件好事。
扫过人填好的单子,知道这男人叫邓齐,死去的老婆叫苏锦。顾洧看了看男人的印堂,又看向邓齐两肩处明显暗了许多的真火。秉着有生意不做是傻子的想法,还是开口了,
“邓先生,不瞒你说。我这开棺材铺也见过不少东西,对于一些驱鬼之术也略知一二。你这印堂发黑,像是被鬼缠身多时了,晚上睡觉是不是经常觉得呼吸沉闷,早上又觉得被人压着起不来。”
邓齐一开始听到人说印堂发黑心下还只觉得顾洧是骗子,不过听到后面两句又却是如此,心中一时有些动摇。
顾洧观人神色,连忙又补充几句,
“这被鬼缠身,如果不早日解决,阳气一旦被吸尽寿命也就到头了。人也有三昧真火,两处在肩头,一处在眉间。你这肩上两处已经快灭了,这个时候你走夜路也容易遇鬼。”
邓齐听顾洧这么一说,想到昨晚上从酒吧出来,穿过一道小巷时,确实像是有一个两手捧着自己大头飘过的生物,那头顶人类的两三个大,上面还有两撇小胡子。当时酒喝多了,以为自己是醉酒眼花,现在一想可能真的是见鬼了。
这么一番思索,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男人立马变了脸色,隔着桌子一把抓住顾洧的袖子,
“大师!一定是我那死去的亡妻!她!她来找我了!大师你救救我!”
吕溱坐在沙发的一角,一直没有说话。看到这男人一反之前的行为举止,心下就一阵反感。
“你既然如此爱你的亡妻,为何又那么惧怕她?”
邓齐听到一声冷冷的提问,才收回手将视线移向吕溱坐的那方。想到刚才的失态,脸上也有些发热,本来想大声反驳,不过对上面若冰霜的吕溱,还是将话又全数吞了回去。
顾洧见男人被吕溱问的哑口无言,轻咳了声打破一时的沉静,总得有人出来唱白脸
“邓先生爱的是亡妻这人,又不是这鬼。是鬼人都怕,是吧邓先生?”
邓齐见有人给台阶下,连忙点头应是,完全没注意到顾洧眼中分明的嘲讽。
“那邓先生,你能跟我们说说你亡妻是怎么死的吗?”
男人垂下眼睑,眉头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犹豫半晌才开口讲述起来,
“那天因为应酬喝酒,回家得有些晚,我看她一人坐在餐桌边,桌上摆着早就凉了的饭菜。我才想起我当天没有打电话告诉她我晚上不回去吃饭,知道她是生气了,我就上前安慰她,没想到她猛地站起来就冲我拳打脚踢,口中还一边谩骂,我也是喝醉了脾气也不好,就与她骂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她突然冲进厨房拿出把水果刀朝我刺过来,推搡之间刀刃刺进了她的腹中,等我清醒过来她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坐过来的何慕与言籽听完男人的话后,一言不发的端起茶杯默默喝水。
顾洧在人说话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人在思考时,眼睛会向右上方斜,回忆的时候眼睛会向左上方斜。男人的眼珠子时不时会右上方斜,十有八九是在编造谎言。
反正此时也就当听故事,听过便罢,真相如何还是等看到那只鬼再来谈吧。
“节哀顺变。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能去你家中看看吗,也许能发现些什么将鬼引出来,我也可以在你家中布点法阵,避免那鬼再近身于你。”
邓齐一听,连忙起身点头道谢,邀请顾洧去自家做法驱鬼,
“感谢感谢!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行,只要能驱了那鬼救我一命,多少钱我都给!”
顾洧笑脸相迎,客套几句。转头吩咐何慕拿上用具就准备出门。
“我也与你一起去。”吕溱冷不丁丢出一句,顾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里想了想,你这五官王一去,有鬼也吓跑了吧,还要我干嘛。
吕溱一眼便知顾洧心中所想,走到人身侧,“我会隐藏我的气息,你只管驱你的鬼。”
见人这么说了 ,顾洧也不好拒绝。
让邓齐开车在前面引路,自己则用宝马载着吕溱、何慕两人驱车前往邓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