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洛亦水

3、入世

　　“嗯，以前听过。”
　　那少女听着，笑弯了眼，一边把沏好的茶递给清芷一边道：“老东西也很喜欢听，那唱片机就是他留下来的，从来只放这一首歌，更气人的是，有一回我换了其他片子，结果那唱片机就不响了，真是怪了！”
　　清芷接过少女递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放在唇边呷了一口，“好喝，洞庭碧螺春？”
　　“你挺识货的，喝完我再给你沏上一壶，让你慢慢品。”
　　见清芷轻而易举的说出茶的名字，而且品茶的举止那么超然自得，她很高兴遇见了一个懂茶的人。
　　“你也是这条街上的吗？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下着大雨还往外跑？”
　　清芷不愿拂她好意，便又要了一壶，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慢慢喝了起来，淡淡道：“我也算是这条街上的吧，出来走动……没想到今天倒是碰到了个好铺子！我平日里只是做些小本生意，专和死鬼打交道，估计你也不想认识，有时候客人们想要什么了就会来找我，我有的都会给，但是……他们也得付的起那个代价！”
　　“你也是奇怪，说话的语气和我这铺子的老东西像极了。”
　　清芷笑道：“是吗？我这次本想来见个朋友，刚刚得知他不在，也就不准备等了，喝完茶就走。”
　　外边的雨还在下，但雨势已经慢慢减小，过不久便可以继续赶路了，清芷安静的喝茶不再说话，那少女见状也安静了下来，不再询问什么，也没有再招呼人进来坐，只趴在柜台上写写画画，偶尔还可以听见从里屋传来的那首天涯歌女的熟悉调子，循环无尽。
　　家山呀北望
　　泪呀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爱呀爱呀郎呀
　　患难之交恩爱深
　　人生呀谁不异呀异表春
　　小妹妹似线郎似针
　　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爱呀爱呀郎呀
　　穿在一起不离分
　　………………
　　过了许久，那少女终于直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往窗边一望，却见刚刚还坐的好好的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茶杯放在桌角，还冒着丝丝热气。
　　“真是怪人，这么快就走了……”
　　雨算是停了，但空气里的水汽却变得更多了，从衣缝里侵入人的身体，一点点将这寒凉让人感知！
　　在水雾朦胧里，一把黄色油纸伞像是一朵绽开在雨雾中的花一样，穿梭在行人与道路之间。
　　“老伙伴过的不错，躲在这里也不会被主人找到，我也就放心了，门口的灯笼亮了，得回去开门做生意了。”
　　看着手腕上变成红色的镯子，清芷撑着伞消失在了人群中。
　　她是枉生阁的老板，而整个枉生阁也就她一个活人。不过……能和死鬼做生意，或许早已算不上是“活人”了。
　　红木案上摆着一卷文书，她伸出手打开，一个貌若天仙的面容便出现在了文书首页，接着，是用小篆写的那人生平：“相府嫡女，字仙蕙，宛若谪仙，大历第一美人。前世心思恶毒抢走了属于李未央的一切，最后害李未央死于冷宫。李未央重生后，依旧处处为难李未央。后被李未央设计毁容，死亡。人前装的善良温柔，实则心肠歹毒城府颇深。”
　　“李长乐……”
　　清芷正暗自思忖，一个全身腐烂并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鬼出现了。那是个女人，是个惨死的女人，她像是被折磨怕了一样，惊恐的打量四周，发现都是一排排毫无知觉的死尸后吓得抱头尖叫起来，“滚开！我还没有报仇，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你便是李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