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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心生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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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色逐渐明朗起来之后,顾珊很快听到了一个试探着轻轻叩击着房门的声音。她将目光投注过去没多久就听到一个人出声问道:“您是醒着的吗?我可以进来吗?”
顾珊嗯了一声,答道:“可以。”
听她答应了,对方才推开了门,轻声慢语的笑道:“按天色算来,时候就要到了,所以我来请阁下移步参加小辈们的成年礼。”
顾珊点了点头,从白石椅上拿起自己的风衣套上,跟着对方缓步离开。
她望向图腾之门的方向,东方熹微的晨光在天边遥远的驱逐着暗色,逐渐泛起紫光的天穹慢慢明亮开来的时候美的如梦似幻。顾珊微微眯着眼眸看向那由两根图腾柱构成的所谓的大门。却发觉逐渐升起的日光刚巧穿过那扇门户,水晶也似的透明材质使得图腾柱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更加显得精致美丽的动人心魄。
但这也无法解释“图腾之门”这个名字的意义——顾珊忍不住花了更多的心思去琢磨这个名字,并且仔细的打量着周围。
金色软绸衣着的女人和青缎衣物的男性依然站的泾渭分明,分别遥遥朝拜着凤凰图腾和龙图腾。在他们两方之间间隔了将近十米的距离。而在这一群人之前,站着衣饰明显更加精致美观了无数倍的同色的少数人,他们的年龄看上去显然要比站在后面等候的那些人更加大一些,和现在正在招待顾珊的那个女人大概是处于同样阶级的存在。
以昨晚的断定结合现有的信息作为推测,那些静候的人大概就是要进行成年礼的孩子们,而前面的少数人……或许是要为那些人举办成年礼?
顾珊跟着那女人走了一段路,也就接近了那群站在两根图腾柱前的人们。但她并没有带顾珊去那群人之中,而是引她去一旁坐下了。那是摆成一排的五把背面雕刻着梧桐,装饰着云纹的高背扶手软椅,每个的面前还都有着木质纹路清晰的摆放着些点心水果与酒杯的台子。而她指给顾珊的位置在左数第二个。顾珊只是挑了挑眉,装作没有发觉这把椅子用料上似乎和其他几把之间的隐约差别,从容的安稳坐下。
女人似乎并没有入座的资格,只是抱歉的笑了笑,站在顾珊的旁边,轻声表示接下来她会在这一段时间内来服侍顾珊,听凭她的差遣。
顾珊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未回拒。这个时候如果拒绝的话未免就太不合时宜了不是么?更况且这也并没有什么好推拒的。在她坐下不久之后,几个戴着似乎和图腾柱同一材质饰物的男女才逐渐慢步过来。
顾珊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
首当其冲的是一个青衫的中年男人。同色的丝线在缎面上绣着一条飞舞的龙。龙头微侧,只露出一目,却煌煌有神,仿若活物。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青色的衔尾蛇戒,戒指通体晶莹如玉,而材质——顾珊觉得,那绝非寻常玉石。
她打量这人数眼,就将目光挪向了他身后,那不分先后跟着的赫然是两名看上去都分外美丽女子。她们穿着绣着金丝凤凰的衣衫,活灵活现的凤凰比起侍奉在顾珊身边的那个女人精巧了无数倍,每一根凤羽都精细的绣成,伴随着她们的行动闪烁着流光。
左边的那个女人乌黑的头发被金色的水晶钗高高挽起,轻轻扬起的下巴看起来倨傲而矜持,眉眼飞扬着久居高位般近乎自负的傲然神采。这个女人行动之间看上去体态轻盈动作优雅,容颜也依然称得上美丽,但是从细微的地方却也看得出,她已然不再年轻。
而右边的那个女人并没有她看起来那般骄矜尊贵,长发也是披散着,从两鬓编了细细的辫子绕到脑后略微束了束,没有完全放任它们随风飞舞——或许正因如此,她看起来要年轻许多。这个年轻些的女人戴了一只镯子,金色的镯子似乎是按照凤尾的模样雕成,看上去巧夺天工。
最后的那个青年模样的男人则微微眯着眼睛,一脸倦怠,甚至连自己走着走着就在不知不觉之中落到了最后也没有在意。虽说也强打精神做出一副庄重的模样,但和前面的那三个人比起来,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顾珊轻轻眯了眯眼睛,多看了这个人一眼。
他身上看上去没有任何饰物。
然而那些饰物看上去都是由和图腾柱一样的材料制作成的。在这里它们似乎象征着身份,或者还有力量——顾珊并不敢小看一个中魔位面里的某个部族所蕴含的力量。在一开始芦铃就已经说明过这里究竟是何等的危险。
但是能够过来坐在这里的这几个人又有谁是简单的呢?
前三个人姑且不论,就连她能够坐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将自己误认成了一个传送失误的法师罢了。能够成功进行空间传送的法师又会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呢?然而在这里所受到的礼遇……只能算是合理罢了。
顾珊礼貌的挪开了目光,凝视着图腾柱,看上去分外期待。
根据这种论调,再联想一下各种故事里所描述的不着调的所谓强者——顾珊总觉得,这个家伙即使不是这里最强的那个家伙,也绝对简单不到什么地方去。
在她挪开目光后不久,那四个人就走了过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就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毫无异议的各自入座了——顾珊的左边是那个年轻些的女性,右边是那个懒洋洋的青年,他从坐下的时候就抬手掩住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再往右是领头的中年男性,他看上去分外威严而古板,最右边则是那个年长些的女人,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儿里已经向着那群少年的位置瞥了两三眼。
顾珊安静的坐着,清晨的风略微有些寒冷,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她不清楚这里的法师有没有方便的抵御寒冷的办法,但是如果她表现出冻得嘶嘶哈哈的模样……那么无论如何也太异常了。而即使法师们并没有办法不动声色的抵挡寒意的侵袭,顾珊这副模样也自然会有人给出合理的解释。在先入为主的条件下,越是故作神秘对顾珊越有利。
事实上虽说理由有这么丰富,但是实际上顾珊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在这个场合上冷得把手抄进兜里去实在是太违和了,而且她实际上也确实没有那么冷。
片刻之后,阳光逐渐穿透了清晨的薄雾,金色和青色的图腾柱交相辉映。莫名的呢喃从引领着洗礼的几人口中发出,逐步共振着回荡在原本沉寂的空气里。顾珊的目光从图腾柱上移了过去,少年们跟随着前辈用着清亮的嗓音大声的复述着近乎可以称之为咏唱的古怪音调。她一句都听不懂,但那并不妨碍她看到伴随着这种仪式,一些淡淡的光点从少年们的身上挣扎着浮现出来,并且向着图腾柱慢慢的游移而去,并且逐渐被图腾的光芒同化。
那场面肃穆的近乎朝圣。
顾珊忽然想起了她曾在纪录片里见过的向着圣地一步一叩首的苦行僧人,还有曾经向她和同学询问路径徒步前往九华山礼佛的布衣尼姑。
那是无可置疑的信念和神圣,无关信仰的圣洁。
淡淡的微笑不由自主的从顾珊的唇角浮现,带着些许追忆和理解。她没有试图掩饰这一点,即使这个笑容引来了一两人好奇的打量。
已经被镀上了色彩的光点黏附到了图腾柱上的时候,淡淡的扭曲感从图腾周围升腾起来。顾珊仔细的打量着这种类似于被火焰加热的空气带来的浅淡的扭曲失真的感觉,心下已经给出了一个玄学的答案,但还是好奇的不愿意放过任何画面。
“法师阁下,您看起来对图腾之门的开启也很感兴趣。”顾珊旁边的年轻些的女人轻轻笑了笑,低声开口。
顾珊并没有否认,只是大方的点了点头,道:“嗯,因为很少会看到。”
“唔,看起来阁下来自一个大地方啊……像我们这种小部族的仪式确实有些落后了。听说那些大城的少年,成年洗礼都可以单独进行?”那个懒洋洋打哈欠的青年用指节敲了敲桌子,笑着问顾珊,然后不以为意的抬起杯子轻轻啜饮了一口内中的浆液。
顾珊抿了抿嘴唇,心知这大概是对方的试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以一种不欲多提的表情一语双关的回答道:“您说笑了。”
至于否认的是哪一句,就见仁见智了。
她还在暗自庆幸自己的反应还算快,却没有注意到青年下意识的轻轻皱了皱眉。
他所说的话语可是并无虚假,那么她否认这些东西……单单只是是为了客气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青年打量了顾珊一眼。在这个只有早晚比较寒冷的时节,对方的外袍倒颇像是那些法师追求精致与实用并存的风格,但是里面穿的可不像是法师的传统衣袍。
另一个有些出格的疑问逐步诞生。
她……真的是个法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