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75、困难的方法

　　两天以后，绯夜部基地，顾珊的房间。
　　楚岚端着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慢慢品了一口，安静的看着顾珊。顾珊有些焦急，却不好催促，只能沉默的看着她。而楚岚并没有刻意吊人胃口的想法，只是微笑着开口：“顾珊，你知道梦界吗？”
　　听到这个词语的顾珊忍不住微微一愣。梦界……十分熟悉的名词，但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呢？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果然，信息封锁。”楚岚微微抿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思考着说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梦界是所有位面都能够通往的特殊位面，它的大部分区域的规则都是处于迅速的变动之中的。是能够通往蕴含着所有存在的梦境的世界。即使是不同位面的存在，也可能会通过梦界相互交流，对于他们而言大概就像是做了一场相同的梦的感觉，但是他们却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除非像是其中的少数，和另一人达成了两次以上的交流从而产生疑惑，逐渐肯定其他位面的存在以及在梦境里跨位面的交流的可能性。但是绝大多数人即使有这种机会也会与之失之交臂，就在于信息封锁这种事情上了。”
　　顾珊也不追问她的消息来源，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虽说不可思议，但如果这么说来倒也能够理解一些，只不过……有些东西还是不大清楚。”
　　楚岚低头喝了口茶才继续道：“既然你能够理解就再好不过了，既然梦界存在，那么能够在梦界里生存的东西自然也不是没有的，这种事情你应该能够接受吧？”
　　顾珊点头道：“当然。”
　　楚岚放下了茶杯，安静的看着顾珊，答道：“那种噩梦线虫，就是从梦界流出的寄生虫。因此才有着能够啃噬梦境为生的能力，不过因为它们还是具有实体的，在现实杀死他们还是能够做到的——不过一旦寄生到了梦境里，它们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回到了梦界，想要再杀死它们就很难做到了。”
　　顾珊久久没能说出什么话来。眼神带着些凌乱，显然相当的无言以对。然而她还是很快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用力的深呼吸努力平静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那么既然只是很难做到……也就是说还是有什么办法驱除它们的了？”
　　面对顾珊的询问，楚岚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答道：“嗯，有办法。如果你能够以本体进入梦界杀光它们固然可以，但那也未免太过艰难。其次也可以求助命运之屋，如果你不愿意这样做的话……如果你能够控制自己在梦境之中的行动，你可以亲自动手杀光它们或者选择去求助其他人。嗯……如果你做梦的时候里面没有虫子出现，基本就意味着它们已经被驱除干净了。据说有的时候它们不是被杀干净而是主动退却的……如果对方过于难缠的话，虫子也是会欺软怕硬的。”
　　“……”顾珊陷入沉默，整张脸都僵住了。
　　本体进入梦界这种事情暂且不论，什么叫在梦里求助其他人……难道说求助了之后那些本来只不过是梦里的人物就能唰唰唰的把虫群屠光了吗？而且现在的意思就是她是软的那个吗？她已经是在被虫子欺软了吗？
　　不过考虑到做梦的时候没有什么逻辑性的情况，求助这一点倒是难说……让噩梦线虫知难而退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片刻之后，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在认真的考虑这种事，顾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颓丧的低着头捂着额头，满心满脸不想说话的表情。楚岚端起茶重新开始小口小口的喝水，似乎根本不想参与进顾珊的艰难抉择之中。
　　顾珊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准备先试试最后那种办法。”
　　楚岚点了点头不予置评，只是道：“祝你早日成功，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听到她说这就要走，顾珊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脱口问道：“这么快？不留下来玩一会儿吗？”
　　楚岚温柔的摇了摇头道：“不了，我来这里只不过是因为信息封锁，关于梦界的事情根本不能够用面对面单独叙述之外的办法，既然已经把相关的事情告诉你，我那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今天还得赶回去呢。”
　　“麻烦你了。”顾珊呐呐无言，只能憋出一句算不上感谢的话来。
　　楚岚莞尔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相当坦然的笑道：“不必感谢，我只是提供信息罢了。如果你能够因此受益就再好不过了……嗯，将此视为投资也不是不行呢。”
　　顾珊品味着她的用词，也淡淡的微笑了起来：“投资吗……嗯，似乎也不错的样子。”既然如此，不会让你赔本的。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笑问道：“需要我送你出去吗？”
　　楚岚点了点头，笑着反问道：“你是不是在明知故问？在这地方如果没有你的身份卡，我一个云翳的人怎么出的去？”
　　顾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去送楚岚。两个人一边走一遍聊一些没什么意义的日常打发时间，不一会儿倒也到了门口。楚岚便在门口向顾珊道了别——她自己租了车开车来的，倒是不用再提前订车麻烦了。
　　顾珊见她开车离开，也就转身返回。而因为噩梦线虫这玩意的困扰，她有好几天都没有接任务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觉得自己就在这里住不久了。所以这几天一定要想办法把那玩意给解决掉！
　　顾珊下定了决心，回屋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既然在梦境里尝试杀死那些虫子是可行的……那么就去睡一觉看看会不会做梦就好了。做好了决定，近些日子本就因为噩梦而睡眠不足的顾珊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与平日发觉做了噩梦就总是想要尽快醒来不同，这一次顾珊却是仔细的体会起了梦境的内容，并且努力的试图影响那个应该是“自己”的角色的行动——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是要去上体育课，周围还有着三三两两的似乎还能叫得出名字的同学和她一起行动。虽说学校的构造似乎有些问题，但是还不影响梦境的发展。
　　虽说不清楚这场梦会是个什么剧情，但是可想而知一定也布满了虫子……想起这种事情，顾珊就忍不住想要做出失意体前屈的姿态。然而因为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顾珊却是没办法逃脱这种可悲的情况。她打心底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慢慢的跟了上去。
　　反正跑到什么地方都避免不了，还不如看看这场梦究竟是个什么展开。抱着这种想法的顾珊自暴自弃的跟了上去，完全忽视了心底隐约传来的不妙的预感，即使她很清楚梦境里预感和直觉之类的东西绝对是最不能忽视的提醒。于是作死成功的顾珊在踏入操场的那一瞬间就发觉，天色……忽然变成了血红。
　　不，不只是天色。周围的一切也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给人一种几乎像是踏入了寂静岭的里世界一般的不妙的感受。顾珊几乎要无奈的揉着额头选择放弃了。
　　然而忽然冲出来了一个人拉着她就跑。顾珊愕然的注视着拉着“自己”就跑的人，在下意识的想要知道这货是谁的那一瞬间，心底便涌进了一股信息、或者说是知识：因为一些原因，有人来追杀她。而他是来帮忙的，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老鸟，并且是自己的班长。正因如此他才会赶来救她。
　　顾珊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不想评价。然而他却是的确的将自己从血色的世界成功的拽了出去——当顾珊看着“自己”和这货蹲在一个狭小的楼梯下的空隙里，而鬼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什么鬼的追杀者从楼梯上噔噔噔噔的跑过去的时候，分外无语的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成功了。
　　她叹了口气，一边对这神转折一般的剧情无力吐槽，一边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如果按照一般的经验而言，这个时候大概就应该有虫子毫无违和感的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这一次来的晚了？
　　在顾珊正有一丝疑惑的时候，她就发现场景又变了——
　　那个男孩儿抓着她为了躲避追杀到处逃跑，在顾珊有一瞬间心神恍惚的时候，梦境里的时间就不知道跳跃到了什么时候。顾珊见他不知道要拉着“自己”去什么地方，连忙喊着让他等一等，心底不妙的感受越发浓烈。
　　他听见顾珊喊停便停了下来，转过头来问顾珊怎么了。顾珊下意识的抬眼望去，白白胖胖的蛞蝓一般的虫子趴在不远处的地上，蠕动着想要爬过来。而方向正是前方。
　　少年似乎看不到虫子一般，微笑着问“自己”发生了什么。顾珊忍住了恶心，本来想用念动力杀掉那只虫子，然而却发觉——她根本无法动用念动力！
　　梦境之中无法使用念动力，这无疑使得第三种可能成为了更加不可能实现的情形。然而，顾珊却是咬了咬牙，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最终只能让“自己”脱下了一只鞋子，用力的砸死了那只虫子。绿色的浆液迸溅开来。
　　顾珊看着“自己”慌乱的逃窜，而周围的虫子越来越多。她有心结果了它们的性命，却无奈的发觉“自己”根本不听意识的指挥。因此，顾珊终于发现了最为致命的一条缺陷——梦境之中，是根本无法遵从清晰的理性做出的决定的。
　　这种方式看似可行，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