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73、慌乱的缘由

　　若是顾珊早知晓了某些事，定然不会如同现在一般疏忽大意。然而……现在再说什么若是早知如此，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如今顾珊已经深陷于某种噩梦之中，却毫无所觉——随时在她第二次揉着眉头从令人不适的梦境里逃脱出来的时候，便隐约察觉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只是，在她苏醒之后就彻底的遗忘了这一种小小的不适感，就像是只不过做了一场寻常的噩梦。然而在训练了一天之后，顾珊在入睡前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烦躁。她微微皱了皱眉，仔细思索无果之后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这种感觉抛之脑后。
　　只是在沉入梦境之前，顾珊似乎是出于本能，模糊的挣扎了片刻，最终却依然不由自主的被拖入了睡梦。而只是短短的两三个小时之后顾珊就惊醒，对着梦境中的蛇类和蝗虫的存在心有余悸。而在她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的心情想要继续休息的时候，就已经微微蹙眉烦躁起来。而在不久之后再次从充满虫子的噩梦里苏醒之后，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糟透了的顾珊终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只不过是噩梦的话倒也罢了，一两次有关虫子的噩梦也就全当是那一次任务的后遗症了。然而现在这种在梦境里充满了各种虫子的恼人情形却是怎么都让人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坐了起来，沉着脸思考了片刻，站起身来皱着眉在屋子里踱步——甚至根本就没有顾及自己并没有穿上鞋子，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因为某些原因，顾珊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现在究竟是不是还处于刚才那种极其逼真的梦境。而足下冰凉的地板触感无疑使得她更加冷静了下来——而且这里应该是现实没错，否则的话以她现在的状态，大概……早就有虫子跑到脚底下去了吧。
　　而想起这种带着点恶心的验证方法，顾珊的脸色未免有些难看。她咬着后槽牙恨恨不平的磨了磨，决意忘掉这种事情。
　　她摸黑过去开了灯，经过灯罩过滤的柔和的光从房顶的天花板上洒下。顾珊微微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去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不怎么样……虽说不知道另外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但是想必没有理由只有自己受到这种噩梦的困扰。顾珊微微眯着眼睛仔细思考着，嘴唇紧紧的抿着的少女垂首思考的模样显得有些无奈的困惑，然而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种令人心生同情的模样倒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到了的。
　　这种难以安睡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厌恶至极，然而顾珊一时却也没有什么可以解决掉它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天明之后找隋汴去问问看了。
　　如果没有必要，顾珊还是不怎么愿意踏进命运之屋的，即使她很清楚这种噩梦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那里都一定能够解决得掉。因为顾珊自从知道了命运之屋的奇迹之后，就很明白一点——对于命运之屋产生依赖的话是很可怕的一件事，那样的话，早晚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卖给命运之屋、哪怕能通过狩猎其他命眷者来为自己的奢望买单也不例外。
　　但是令她也无法辩驳的是，自己本身虽说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在某些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想到命运之屋，想要在那里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她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重新在床上躺下。然而如果说要睡的话却是根本无心入睡了。毕竟……没人会在明知道睡过去就是噩梦的情况下毫无戒心的随便入睡的吧？尤其是在还有的选择的情况下。
　　顾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撇着嘴摸出手机来补番。
　　虽说因为触及了真实存在的某些东西所以对大部分的动漫失去了兴趣，但是——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在意体系的不是吗？
　　嗯……虽说因此，顾珊又回到了沉迷言情动漫的日常之中不可自拔，直到手机微微发热，电量发出预警，无聊打发时光的顾珊才注意到了时间。
　　已经天亮了啊。
　　无谓的喟叹不过持续了一瞬，顾珊就熟练的拨出了一个号码。
　　片刻后，顾珊面无表情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彩铃开始唱第二段的“哈利路亚”，忍不住微微的磨牙——哪里会有人拿哈利路亚来做来电铃声啊！这是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你一个养小鬼的阴阳眼听个鬼的哈利路亚啊！
　　在顾珊抓狂的恨不得当场杀到对方面前狠狠揍他一顿的时候，一个明显带着困意的声音轻浮的打着哈欠接了电话：“哈啊……你说你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妹子你这是要干啥？”
　　顾珊咬牙切齿的几乎要忘了正事，低声怒吼道：“都八点半了大清早个鬼啊！你天天这么不务正业你家上司怎么不扣你工资啊？！”
　　隋汴咂了咂嘴，明显还带着三四分的迷糊，随口道：“他找不着能代替在下撑起华夏网络安全的人呗，像在下这种人他们除了惯着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你一大清早打电话过来不该只是为了关心在下的工资吧？”
　　顾珊咯吱咯吱的磨着牙，深呼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隋汴那家伙分明语气和话语都还算是正常，但就是能够分外的激起她想要揍人的冲动——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不予置评。从现在她接触到的情况看来，华夏网络安全里最危险的家伙就是这货了好吗？
　　深呼吸了两三次之后，顾珊才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下心情。对面隋汴似乎也在对话中逐渐清醒过来了的样子，又追问了一句：“顾珊，快说正事，在下昨天重新整顿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少了人看管而蠢蠢欲动的黑客……现在困得要死你知道吗？”
　　“……”顾珊决定看在这家伙貌似真的很忙的情况下现在就简单的说明一下情况，便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在你上次打电话过来之前，我就已经陪着路雅和林曜和一种未知生物进行了接触以及战斗，彼此都无法造成有效杀伤所以撤退。”
　　隋汴那边明显沉默了，他没有发表意见，等待着顾珊继续说下去。顾珊见隋汴没有说话的意思，就继续简短的将事情的发展告诉对方：“然后我做了很多场噩梦，其中明显有不正常的痕迹，疑似外力干涉。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所以来问问你……啧，不得不说你这家伙给我留下了一种万事通一般的印象。”
　　“这种评价在下就开怀的接受了。”隋汴先是玩笑了一句，才皱着眉思索起来。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带着些犹豫的发声问道：“你所说的那种未知生物……是虫类的寄生型吗？”
　　“嗯，没错。并且我们亲眼看见它们吃掉了一颗大树，并且集体伪装成了它……看起来似乎是会变色，而且会在某些时刻自行凋亡去塑造新的形态。”顾珊嗯了一声给予了确认，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对他描述那东西具体的形态，连忙补充说明了几句。
　　隋汴叹了口气，道：“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凭空想象出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调一下资料，希望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种东西……”
　　顾珊微微提起一些心来，有些忐忑不安地听着对面的动静。然而在一片寂静之中只听见了清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片刻之后有所停顿，然后又等了十来秒，隋汴带着点颤抖的吐出了一口长气，道：“嗯。我看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顾珊开口追问之前，开口平铺直叙的告知道：“我给你念念它的报告，你就应该差不多明白了。”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念道：“该虫类于半个月之前首次被发现，据观察似为杂食性，通过微型摄像头观察得知，其族群可伪装成被吃掉的植物。虽说是生活在现实却疑似拥有着通过精神映射寄生人类梦境的能力，并且似乎能够摄取寄主的精力为食。有被寄生的人类【代号15】反映噩梦增多并且布满虫类，在他精神衰弱自杀之前毫无生理征象，死亡后□□迅速腐败。由于该人员提供的数据，它被命名为噩梦线虫。”
　　顾珊沉默了许久。隋汴没有犹豫，他简单粗暴的做出了断定，并且毫无委婉的通知道：“顾珊，你被寄生了。”
　　“啊，嗯。看起来是这样。”
　　她僵硬的回答着，但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顾珊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反应。但是心底的慌乱却是难以抑制的泛起了。她试图通过看起来平静的回答来进行掩饰，但是干巴巴的语气毫无说服力。
　　“会死的。”隋汴简单的低声吐出三个字，似乎有欲言又止的遗憾，过了好几秒才艰难的接上下一句话，“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治疗的方法被公布出来。”
　　顾珊脑子完全乱掉了。她的嘴唇开合着，惊惶的心奇迹般的找到了一线希望。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依然带着一丝颤抖：“不会的……有命运之屋在，不会的。”
　　隋汴听见这个回答，勉强的笑道：“居然没吓到你啊？真是遗憾啊……好了那就没事了吧，我先去补觉了。”
　　顾珊微微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紧紧的咬着牙齿。没那么简单，没那么容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上一次隋汴那家伙自称我的时候，他们面对的是要和一个鬼王搏斗的死局。那家伙……不是慌乱到极点的时候，是不可能以我来自称的。所以……
　　这一次，在他眼中，是跟上一次一样的死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