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62、顾珊的尝试

　　顾珊成功杀死杜皑是在十分钟之后了。但是不出意料的是，在最后杜皑舍了性命扩散出了致命的剧毒，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王辉拼命将杜皑摔出了房间，因此她身上的剧毒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威胁。然而顾珊的念动力护住了江依琳和安言，却没有余力再去保护其他人。至于王辉……在接触到杜皑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死于她身上散发出的的剧毒。能够将她扑出去也不过是得益于惯性罢了。
　　楼下已经有警察开始喊话了。顾珊却只顾得呆愣的望着王辉青黑的尸体，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死掉了一般。好半晌之后，她的眼神才挪向了张可可。她一开始幸免于难躲开了那致人昏眩的药物，谁知道却正是因为这样，反而留在了这里、死在了杜皑最后反击的剧毒上。
　　不……或许应该说，顾珊除却自保之外，下意识的先用念动力保护了安言与江依琳，等再去救张可可的是却已经晚了……用念动力形成致密的力场一般的存在，是极为消耗心神与能量的。顾珊只来得及做了三个人的防护……正因如此，张可可和另外两对男女，是根本没有办法逃过这一劫的。而这里最为幸运的莫过于刘默了，一开始因为身体不适而中途离开的她除却吸入了部分药物忍不住头昏目眩之外，却是根本没有受到其他任何伤害。
　　在顾珊还没有发完呆之前，楼梯那里便传来了响动。她眼神微微一动，微微咬了咬唇，便看了一眼安言，示意他带着江依琳和自己一同离开。这里不能久留，顾珊还没那本事将空气与毒气分开，所以她做的是将念动力压缩到极致，将周围的空气和人一同与外界隔绝开来。而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隔绝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只是在顾珊不知道的地方，武警已经推着防爆盾戴着防毒面具一步步推进了。因此顾珊和安言匆忙离开的时候，便正正好好的撞上了他们。而武警看见他们挟持人质，其中便有一人似是年轻气盛，不由分说的大怒道：“你们要带那个女孩子去什么地方！放下人质！”
　　顾珊听见这句话不由得有些无言以对。他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江依琳是他们两个的人质了，简直莫名其妙……而且这种毫不客气的命令……若真是有人挟持人质，听见他这么叫嚣，就算是本来打算放人的也不会去放了吧？那家伙是笨蛋吗？
　　顾珊情不自禁的有一种无力感浮上心头——理所当然的，也没有去理会他。
　　然而她不理会对方，对方却是似乎脑补出了一连串的各色理由。又不知从哪里想象出来了江依琳或许遭遇到的一系列伤害，充满正义感的大叫到：“你们跑不了的！这里已经被包围了！放下人质，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跑你妹、包围你妹、宽大你妹啊——”顾珊忍不住磨牙，瞪着那张被隐藏在防毒面具下的傻逼脸怒道；“你家挟持人质用扶的啊？！”
　　“谁知道你们迷晕了人家之后用什么姿势？”对方理所当然的回复道。
　　这有理说不清的程度简直让顾珊有种恨不得揍他一顿的冲动。再加上她根本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待上半秒，心底的烦躁程度就更高了。
　　“我是特殊安全部安言。这位是幸存者。你们的效率有待提高！”安言冷着脸，将一张证件甩了过去。碰到防爆盾然后滑落。有人半信半疑的捡了起来，打开看了看，然后交给了看起来是能够做决定的人，他仔细看过之后，有些不甘不愿的确认道：“证件是真的，让他们过去吧。”
　　顾珊冷笑了一声，和扶着江依琳的安言一起穿过了他们让开的路。她倒是经常遇见国外的命眷者袭击，武警要是能管这种事儿还要龙盟做什么？也正因为武警做不了什么，所以在和那些家伙恶斗一场之后还要再应付武警才使人格外的厌烦。
　　到了楼下看到没戴防毒面具的活人，顾珊才脸色苍白的散去了念动力的防护层。然而只是这么片刻功夫，她就因为极限的消耗而摇摇欲坠了。顾珊虽说吃过一些苦，但也没有强撑着的习惯，刚出KTV的大门就气喘吁吁地看向安言，委屈的撇着嘴道：“我走不动了……”
　　安言有些无奈的看着顾珊，又瞄了一眼还处于晕睡状态的江依琳，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站着歇一会，我去叫车……”
　　话还没落地，一辆出租车就逐渐靠近来了，打量了周围的防爆车，看他们都没什么反应，才小心的问道：“坐车不坐，上哪儿去？”
　　“……”安言微妙的沉默了一瞬，打开车门把江依琳放到了后排，示意顾珊上车，自己默默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低声说着校名，一边把安全带扣上了。
　　而那司机显然八卦心思浓厚，或许大着胆子过来载他们就有打听的心思，刚开出去一个拐角就压低了声音问安言道：“我说哥们儿，那KTV发生了啥？走私还是贩毒？怎么武警都过来了……看上去可真吓人……”
　　安言嘴角有些抽搐，只能敷衍的说不知道，就是看见了这场面才走的。然而这并不能打断司机大叔八卦的欲望，兴致勃勃的天南地北的扯，安言也就无奈的时不时地嗯一声。而顾珊从上车开始就闭上了眼睛休息，差不多有十来分钟才提起来了一点儿力气，慢慢的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也不咀嚼，只是任由那股甜腻在嘴里化开。
　　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顾珊自顾自下了车，然后转身去扶江依琳。安言帮着她一起把江依琳抱了出来，他担心的看了看顾珊恍惚无神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是他疏忽了。本以为顾珊已经这么强了所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险……谁知道竟然会有命眷者选择了向命运之屋换取药物和毒素。若是堂堂正正的来，以顾珊在念动力上的的悟性和实力，绝对可以敌得过任何还没有成为蛟级的家伙。侦察敌情原本是他应该做的，然而他……轻敌大意，将战友带到了致命的危险之中……若不是王辉将杜皑扑到了走廊里去，在封闭的屋子里弥漫开的剧毒定然会要了更多人的性命。
　　自责已经太晚了。安言沉默着，将痛苦埋在心底。
　　而顾珊……又何尝不是在自责呢。
　　若她不管不顾的将危险扼杀在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如果她自大的以为能够保护好所有人拒绝了这次邀请、拒绝了室友的小任性，如果她能够在发觉不对的时候就干脆利落的杀死杜皑……是她一次次心慈手软，一次次满怀着侥幸的想要含混过去……明明知道杜皑很可能是针对她而来的还丝毫没有做过准备，甚至还把朋友带了过去……是她的自负和疏忽害死了他们。
　　不知道……命运之屋……能不能弥补这一次的过错？
　　一丝恍惚的希望浮现在顾珊的心头。她很清楚自己交付不起这份代价，但是这种理性上的清晰的认知被希望深深地掩埋在了心底，不愿意想起来。在芦铃没有明确说出索要的代价之前，她都不会放弃这个念头的。
　　虽然，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冰冷的理性还是轻声自语着提醒顾珊，她绝不会愿意付出太过昂贵的代价……去救活他们。朋友终归只是同吃同住了一年的室友情分罢了，而王辉……和她相处不过月余，虽说是战友，但是说起来通常所说的战友情，他们之间论起生死情谊却是没有的。情分不到，顾珊又怎么肯以莫大代价去救人？她虽说心软，但是……牺牲自己拯救别人这种圣人行径，果然还是饶了她吧。
　　毕竟顾珊只是比常人心软几分，但要她为了交情寻常的人能活过来付出什么太过高昂的代价……她大概是无法接受的。
　　然而顾珊所想不到的是，因为需要拐弯而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在拐角处一个本应什么都没有的墙壁上，一个店铺缓缓浮现在她的眼前——黑色的牌匾，四个行云流水的字眼，银白色的锁链缠绕的天平，都赫然在目。
　　命运之屋。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它。芦铃所说过的一句话似乎在耳边回荡着。命运之屋不会拒绝客人的任何要求，也不会将客人拒之门外……吗？任何要求……只要愿意支付代价，那么，任何的要求……这座不知道是神灵还是魔鬼所创办的命运之屋都能够……实现它。
　　顾珊颤抖的慢慢呼出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盘算着自己能够支付的代价，坚定的踏入了命运之屋。
　　“欢迎光临命运之屋。您是需要清单呢，还是已经想好了需要什么东西呢？”芦铃温和的声音在顾珊的身影踏入的那一瞬间就响起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不透光的屏风的遮挡下得知有人进来的——自然，常理在此是毫无意义的。
　　顾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芦铃，问道：“这里……能够让人复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