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26、猜测与防范

　　董洁觉得自己几乎要疯掉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什么可以如此镇定的去说一些几乎要注定把他们四个人送上死路的话语呢？明明只要及时离开就好，它那么久都不曾袭击人类，为什么要觉得它偏偏会跟着他们去袭击人？
　　这个时候不是撤退才是最明智的吗？！而其他人居然一副赞同的模样！……见鬼，这种东西的存在必须禀报给龙盟，才能让华夏的损失降低到最小，甚至可以对这个新物种进行捕捉和研究……它操纵其他生物的能力不是很值得探究的吗？这个时候和这种诡异的东西决一死战怎么看都是傻到家了吧！
　　然而顾珊不愿意退，董洁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先离开？将她负责保护的人丢下逃跑，几乎等同背叛了她所深爱着的国家给予她的责任。她不喜欢顾珊这种虚伪的女人，但是……无论如何，职责在身。
　　董洁脸色难看的看着顾珊，带着些愤怒的转身举枪瞄准那个不明生物。看上去，它的球体表面黏腻却滑溜，灰色纤细的足触生着不知是硬毛还是倒刺的灰白毛刺。董洁不由得因为它的外形而打了个冷颤，胃里翻出一股恶心的阴冷感来。
　　顾珊强忍着恶心，念动力控制着碳钢薄刃，目标分明的割向了那个东西的细触。和她同一个目标的还有王辉。上一次的受伤并没有影响他的枪法，子弹的去向依然明确。而自认为枪法不够好的安言则是瞄准了它的本体连连扣动扳机。最后一个开枪的无疑是最后才做出了战斗准备的董洁，然而她却是瞄准了那头并未僵硬的豹子，在它脑袋上打出了一个乌黑的血污孔洞来。而在这个时候，它早已扑了过来，然而在半空就被子弹阻止了。
　　看到自己的子弹没有用，董洁忍不住啐了一口，把枪口挪向了那个灰色的东西。而在董洁再次开枪之前，其他人的子弹和顾珊的薄刃就已经击中了它……然而，在毫无阻碍的洞穿了它之后，那灰色的圆球却是陡然的爆开。
　　被它所操纵的豹子僵硬的倒了下去，然而黏腻的灰色液体伴随着毛刺四处飞舞着。顾珊下意识的展开了念动力，把他们几人都护了下来。灰色的液体和灰白毛刺被阻挡在了空中，失去了那股动能之后，便颓然的跌落了下去。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顾珊忍不住恶心的后退了一步，皱着一张脸抱怨道。安言低头看了看僵硬倒地的豹子和粉碎的灰色不明生物，嫌弃的撇嘴：“……鬼知道。”
　　“不知道这东西死透了没……收集一些标本送检吧。”王辉盯着那些液体看了看，迟疑着低下头试图从背包里找出些什么可以使用的东西。然而没有合适的手套隔开这种不知道有没有蕴含毒素的液体，他也并不敢轻易触碰。
　　顾珊想了想，脸色带着些羞红，拿出一瓶矿泉水倒掉，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白色包装的小东西。在其他人闷头忍笑的时候咬着牙白了他们一圈儿，将这两样东西丢给了王辉。王辉没有笑，只是向她点点头，把手指头塞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用树枝捡大块一些的碎块拨进了塑料瓶。然后捏着叶片将黏糊糊的灰色液体往矿泉水瓶里拨了一些。
　　而原本应该做这些事情的最佳选择非顾珊的念动力莫属，然而她现在需要警惕这种不明生物死灰复燃，却是不适合再分心收集标本了。
　　等到王辉收集完了标本，安言淡淡的叹了口气道：“结束了。我们走吧。再看着它也没什么用……我们对这种诡异的东西缺乏处理方式。打电话给白汐，让她派专业人士过来处理吧，毕竟……这些东西不知道究竟是要埋起来还是烧掉比较好。”
　　“董洁，给白汐打电话吧。视频也可以传给她了。”王辉盯着董洁，遣词用句中似乎隐约透露着些什么意味不明的东西。董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句：“好。”
　　答应过后，董洁就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不过一两分钟就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并且得到了白汐的回应。把手机装回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笑道：“很快她就会派遣资深的绯夜成员过来看一看，处理掉这些东西。她让我们快些带标本回去，她会安排人进行查看。”
　　顾珊丝毫没有察觉董洁有过什么不对，即使是刚才因为是不是留下来还起过冲突，也不过是被她归纳为董洁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罢了，于是便笑着向她点头，轻松的微笑道：“看起来这种东西还不算特别危险……只是它的外表误导了我们。”
　　董洁言不由衷的点了点头敷衍道：“嗯，是啊。”
　　“难说，它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安言敲了敲额头，沉思了许久的他迟疑着看向了顾珊，“像是我认得的……某种真菌。但是那种目光……你记得吧？幽绿幽绿的眼睛。我记得你也抬头看了的……可是为什么，在我们攻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双眼睛？”
　　顾珊忍不住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然而安言还在继续说着他的猜测：“我觉得不大对劲……很可能，这遗留下来的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那双眼睛的主人……才是我们在寻找的未知生物。”
　　“见鬼！”顾珊忍不住骂了一句。
　　对于顾珊的反应，安言只是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我只是提出一个猜测，并且是最坏的猜测，不要露出一副认同的模样……那样我会觉得我其实是猜对了……”
　　一时无言以对的顾珊默默的抬手捂住了额头。半晌才缓过来叹气道：“大不了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白汐派人过来了不是吗？而且是专业人员。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怎么样，第一次出强制任务就遇见了这种不知道什么鬼的家伙……”
　　安言向着顾珊安抚性的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灰色液体看。不大会儿，他眉头忽然紧紧的皱了起来，询问的看向顾珊，问道：“刚才的标本是放在谁那里了？”
　　顾珊指了指王辉，随口答道：“他那，怎么了？你需要先看看吗？”
　　安言一边伸出手向王辉讨要标本，一边开口解释道：“我越想越觉得它的能力像是一种东西……僵尸真菌你听过吗？嗯，或许知名度更高的名字叫做……僵尸蚂蚁病毒？我觉得这种东西……简直像是被有智慧的僵尸真菌支配了似得。”
　　顾珊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摇头只道不知。安言显然也没有心情进行科普，只是随口慢慢解释道：“它可以控制濒死的蚂蚁，并且通过它的尸体进行寄生及传播。我只是怕这种东西真的是真菌属……那么必然会存在孢子。我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难说会不会吸入一些它的孢子……既然可以寄生一头目测有近一百公斤的豹子，体重远比它小的人类……会不会在它的寄生范围之内就不好说了。我不是学医学出身的，但也知道以人类的神经复杂程度，应该并不是它寄生的好选择。但是你看看那头豹子……猫科生物也属于哺乳类，神经系统也并不算简单啊！”
　　他没能从那些液体和毛刺里看出什么来，只能叹了口气，摇头把它还给了王辉，谨慎的道：“为了以防万一……尽量不要接触到这种东西吧。我们要在这里等善后人员……况且也不能把它置之不理。”
　　安言没有提那双眼睛，但是顾珊很清楚这并没有被提起的一个原因。
　　大概只有她和安言看到了吧，那双微微泛着光的、闪烁着恶意和警惕的戏谑眼睛，幽绿幽绿的模样，在灰色的身体正中，简直像是噩梦一般的，注视着他们。
　　仿佛在注视着一个可供玩耍的猎物一般。
　　“这么等着的话……我觉得好焦躁。”顾珊苦笑着，坦诚了自己如今的感受，“而且，安言，被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儿害怕……”
　　安言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事实上……那双眼睛给我的感觉差劲透了。我本来不应该说出来的……但是不说出来我觉得自己的心理就要崩溃了……只是现在果然还是给你造成了负面影响。”
　　“别多想。花不了多久，就有人支援了。”王辉沉稳的终止了这个话题。再任由他们说下去，只会让恐惧的氛围愈酿愈烈罢了。战斗已经胜利了，研究的话是那些云翳的人的职责，他们再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顾珊听到这句话之后明显的感到情绪好转了一些。
　　是啊，有人支援……而且是一个可靠的、成熟的绯夜部成员。甚至有可能是另外一位命运眷顾者……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即使会花费一些时间用来等待他，但在他到来前，还有念动力可以依靠不是吗？
　　顾珊慢慢镇定了下来。但似乎是受到了安言的影响，还是用一层念动力薄膜将他们几个人笼罩了起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