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16、训练与异梦

　　第二天一早，隋汴就把顾珊的正式身份卡送了过来，半句话都没有多说的就走掉了。
　　顾珊低头打量着它，淡黄色的卡片没有磁条，只是在一面隐约印了一只娇小的蜂类，另一面则是勾勒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模糊能分辨出女性特征的人像侧面。并且于双面的右下侧印了一个相同的编号。HL-CY-0720819。因为和隋汴聊过，顾珊知道它的含义。那是她的编号，代表着：华夏龙盟-雏蜂部幼蜂-腾龙纪元72年入，第0819号成员。当她完成初步的培训之后，就会根据她的去向变更新的身份卡，并销毁前卡。
　　顾珊小心的把卡片收进了钱包里，抬起头对着听见动静开门出来察看的王辉笑了笑。王辉愣了一下，回了一个笑脸，看着她回屋锁好了门才关上了门。
　　回屋的顾珊继续开始练习念动力。昨天莫名经历的那一阵感受着实刺激了她原本就潜藏着不安的心，又正是新得来念动力十分新奇，却是有种片刻都不想停下尝试的感觉了。
　　又待过了几天，董洁算是在一次算好了的偶遇里认识了林颖并且有了一定程度的接触，将她和顾珊之间闺蜜关系跟她说了之后，才大大方方的经常来找顾珊。介于顾珊也确实不算是个孩子了，林颖倒也乐意让她和朋友一块儿出门玩儿去。然而董洁和她出了门就寻到雏蜂建在市里的训练场这种事情她又怎么能知道呢？
　　一段时间的训练下来，顾珊初步掌握了利用念动力战斗的方法以及——学会了开枪。即使枪法还有待提高，但从给她一把枪也不会用的层次已经成功提高到学会了正确的开枪姿势和换弹匣的方式，只不过是会开枪的程度罢了。但这对于顾珊而言，在某些时候说不定会成为极为不错的自保方式。
　　当顾珊今天第三次在离体五十余米的时候因为念动力后继无力而让沉甸甸的小铁珠掉了下去的时候，她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即使精神还不错，但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更令人无奈的是胃部已经因为饥饿感开始大声的抗议。即使没人会因此嘲笑她，顾珊还是觉得自己尴尬极了。退下来的顾珊看了看侍者送来的美味佳肴，随手拿起能够充分补充能量的肉类，却是心不在焉的带着些发泄的撕咬着。
　　董洁跟在她身边原本是要教她一些防身的技巧的，然而看了看她的念动力，却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顾珊的念动力还在，近身作战只会招致念动力的全力攻击，而顾珊驱使念动力的有效距离却是成为了一大制约。但那只是意味着顾珊远程战力上的缺乏。而如果念动力消耗殆尽——那也意味着能量被榨干、她的体力涓滴不存，再加上腹中强烈的饥饿感——无论是多么优秀的军人也不可能在体力耗尽难以动弹的情形下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这种忽强忽弱、要么强大的少有人能抵抗，要么就虚弱的任人宰割的能力……董洁替顾珊感受到了深切的头痛。也替他们这些人的工作苦笑不已。对于这种娇娇弱弱的小女孩儿，他们本来都觉得她应该是擅长远距离攻击的那种类型，无一不是准备好了贴身保护。然而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处理好远处的敌人更合适一点。
　　毕竟……从上午的尝试看来。念动力……可是能够阻挡子弹的啊。即使那只不过是五四式这种威力较弱的□□。但是，一旦真的进入战斗序列之中，一套完整而先进的防弹衣自然是少不了的。只要能够略略阻碍初速缓解了冲击力，即使是顾珊这种从无锻炼的人也不会轻易死于枪杀。
　　董洁心底略略有些羡慕。她在心底重复默念了命运之屋几句，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有过军伍经历的人似乎是极不受命运之屋欢迎的。中国那么多人获得了命运之屋的青睐，却独独没有一个参过军的人在。似乎他们只能够成为命运眷顾者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的保护者一般……如果他们能够得到这份力量……对国家而言又该是何等的助力。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由得也暗自叹了口气。
　　董洁和顾珊这种从小被宠大了的女孩儿不同，她过得很难，直到国家把她挑走培养起来，看多了世事艰难，就更愿意为国家做些什么。所以在华夏需要的时候，她没有多问半句的就加入了蜂毒序列，成为了命运眷顾者保镖的预备役。她听说过不少命运眷顾者堕落的案例，也听过不少不顾大局只谋私利的家伙。所以也就更厌恶命运之屋极少选取军人这种事情——董洁觉得，如果她能够成为命运眷顾者该多好呢？那又能为华夏获取多大的利益？
　　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并没有被任何人所注意，但顾珊却很快因为厌烦了进食而用一个问题打断了她暗暗的艳羡。
　　“董洁，你们训练的时候……有没有比较能够方便迅速补充体力的食物？”
　　听到这个问题，她微微慢上半拍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摇摇头，道：“压缩干粮一般是出任务才会带的，口味不怎么样，几乎是味同嚼蜡。而像是巧克力之类高热量的东西因为散发的气味太重，是被禁止携带的。”
　　一边说着，董洁已经意识到了顾珊事实上想要问的是什么，便微微笑了笑道：“如果是以备战斗需要的话，我推荐常备一些巧克力之类的东西，还有龙盟出产的高能量压缩营养剂……如果有来路，其实年份充足的滋补类野生药材也是可以使用的。但如果仅仅是用在日常训练的话，现在提供给你的餐点都是能够有效补充能量的肉类及其他食物。比其他东西要划算，也不容易腻烦。”
　　说来说去还是得跟个饭桶似得吃吃吃！不然就得消耗储存能量的脂肪……顾珊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因为没能够摄入足够消耗的能量而又减了几分的肚子。再这样瘦下去迟早连胸都瘦没了。早知如此，第一回还买什么苹果汁……虽说她也不后悔就是了。
　　“如果吃好了就再来一次吧，上一次的结果是五十一米，保持六秒半。”董洁淡淡的打断了顾珊，看了看记录，提醒道。
　　顾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走入场中，沿着地上白色的线，保持着同样的高度慢慢的稳定的将拇指大小的铁球向外推去。
　　如果能够成功将速度和准确性提高起来，那么在她手里，它大可以当做枪弹来用。如果能够保证力道和承托力，哪怕不够准确也能够散射成弹幕。如果能够保证距离和隐蔽性，那么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对方杀死在根本没有意料到敌人存在的时候……董洁是这么说这个训练的可行性的。然而顾珊并不愿意出手伤人。之所以同意如此训练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本身根本不清楚该怎么去做罢了。
　　她的训练一如既往的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天色渐渐暗去，火红的云霞燃烧着夕阳，董洁才载着不知第几次出了一身汗水的顾珊返回。回到家的顾珊疲倦的洗了个澡，对招呼着自己吃饭的父母说了句自己在外边吃过了，就回到屋里、躺下不大会儿就沉沉睡去。
　　然而努力训练似乎并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顾珊在夜里做了个梦，次日醒来之后已经无法回忆起自己梦见了什么。只是一股莫名的恐慌缭绕不去。顾珊咬着嘴唇，头发乱蓬蓬的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床上，努力回忆着昨天的那个梦。却始终无法记起。只是散碎的印象里，包含着的恐惧与痛苦令人抗拒，似乎是本能拒绝着她的追问，大脑以更加快速的姿态把梦境的一切掩藏了起来。
　　顾珊终于放弃了回忆。而正是这个时候，一张模糊的面孔从脑海之中晃过，便不由得心底一动。那大概是个女人，一丝不乱的齐肩散发，有着令人心底分外发冷的灰暗的眼神。然而在顾珊能够抓住这一丝灵感之前，这种印象也很快的就消失掉了。
　　然而在顾珊回忆起那张意外模糊的面孔的时候，有所感受的并不止她一人。
　　灰发的女子抬手随意的轻轻按了一下嘴唇，她的唇角带起了一丝淡淡的捉摸不定的笑意，并随着悠闲的呼出一口气来。同时，那原本微合着的眼便略略的张开了半分，露出灰色的眼眸。清透而冷酷的目光向着某处随意的轻轻扫了一眼，便又重新合上了眼帘，将澄澈如水晶的灰眸掩下，丝毫不见在意。
　　方才有人洞察了她的存在，并且灵魂气息还算干净，于此世而言殊为难得。不论是哪个拿灵魂换取力量的家伙泄露了她的信息给那人……凭借着那一丝气息就能神游于梦界洞察命运之屋本部……这份天赋倒也难能可贵。
　　如果能够把她培养起来做个店员，想必店主也是高兴的吧？
　　魑微微淡笑着，打定主意让芦铃去推上一把。

作者有话说

　　PS：噫。以前作者姬在其他书里曾经提过梦界这个词，不过……我想要完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