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的案中案》轩辕子仪

48、家人重要还是黄金重要？

　　听了安刚的话，魏大通有些不能置信，他大声的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阿贵是你的亲人，他是你的亲戚吗？可是之前他来票号当学徒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呢？而且你们两个人开始还装着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安刚苦笑了一下，答道：“阿贵他不是我的亲戚，他是我的儿子，亲生儿子。”他此言一出，魏大通自然更是惊奇，安刚却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又说道：“阿贵和他娘这些年真的是受了不少的苦。其实当年我家的家境也还算不错，所以我才能读一些书，也识文断字的，可是后来家道衰落了。本来我和阿贵他娘相互爱慕，私定了终身，可是我爹却非要我娶临街开铺子的家里的独生女儿为妻，说是他家能给出不少的嫁妆，而且以后那铺子也可以归到我们家的，可阿贵他娘却是个孤女，根本就拿不出来嫁妆。我当年也是万般无奈，只好娶了现在的妻子，可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偷偷拿钱接济阿贵他们母子。老爷子过世之后，我们的家境就更加颓败了，那家铺子一直是在我妻子的名下的，所有的收入都是她在管理，根本就不让我动。可是只靠我每月的工钱真的是不够的，而且我的妻子又是个花钱花惯了的人，她自己花钱随意，却对我管的很严，近些年来更是一点儿钱也不给我留了。于是，我只能想其他的办法来弄钱了。其实我之前让阿贵到票号去当学徒，一方面是想让他接触一些这方面的工作，有了一些见识和经验，以后也好再去其他地方谋生。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让他去帮我。”
　　安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看向了魏大通说道：“魏掌柜，真是对不住，本来我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要去做假账，侵吞票号里的钱的，可是就是因为之前有一次，阿贵他娘病了，病的很重，治疗需要很多钱，我没有办法只好去借了高利贷，可是后来阿贵他娘的病虽然算是控制住了，可是却还是要长期吃药，并且要经常去看医生。我没有办法还上借的那些高利贷，结果就利滚利，越欠越多，最后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才偷偷地从票号拿钱，然后再想办法把账弄平。可是票号的经营越来越差，后来我也就无钱可拿了，所以就又欠了不少的债，那放高利贷的也威胁我说如果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所以，所以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这样的。”
　　魏大通一边摇着头，一边露出了些轻蔑的神情，他对安刚说道：“不对，你这么说不过是在为你自己的贪心寻找借口而已。无论是当年你辜负了阿贵他娘，还是你后来贪污票号的钱财，再到你这次想要偷走这些黄金，你所说的这些理由都不过是你为你自己的贪心所找的借口而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觉得这样子说得过去吗？你又真的是必须要这样做不可吗？所有的事情，最终的根源不过是你自己无休止的贪念而已。阿贵他娘是无辜的，可是你的妻子儿女也是无辜的啊，可是你宁愿抛下他们不管，宁愿把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也要把这些黄金据为己有，这难道也是不得已的吗？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你太贪心了，你想要得到所有，却又不愿意去舍弃什么，其实你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你自己啊，而这一切的选择也都是你自己做出的，你既不能让别人来承担，也不应该去怨恨任何人。”
　　“是啊，我是太贪心了。”安刚喃喃的说着，低下了头。
　　至此，这件事情算是差不多查清楚了，至于那些黄金的来历嘛，这就不是这位列车上的警察队长，或者是车站的巡警们所管辖的范围了。于是，那位警察队长让他手下的警员把查明的案情都做好了记录，然后让其他人在这里等着，他和这车站的巡警队长说是要去外面商量一下，就出去了。过了好半天，他们才回来。说是已经打电话请示了北京那边警察厅的领导，上面的要求是因为此案涉及到私运大批黄金的问题，所以在没有查清楚这些黄金的来源之前，是应该把这批黄金押送回北京的，至于魏大通、安刚还有阿贵，自然也是要押回去的，安刚和阿贵是因为企图盗取大量财物，肯定是要依法处理的，至于魏大通则必须协助政府查清楚这批黄金的来源。等他们回到北京之后，然后再细细查访委托他们运送这批黄金到上海去的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查不清这批黄金究竟是属于何人所有，或者说这批黄金的来源是非法的，那么将来自然是要收归国库的。
　　冯征和陈子涵相互递了个眼色，都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耸了耸肩。他们当然知道既然是这样的说法，那么多半是查不清的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事情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不是他们所能够管得了的。不过好在，起码现在说的是要收归国库，那么还可以指望这些黄金，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能够派上真正的用场，而不是落入了某些人的口袋里。这批黄金的数额还是比较巨大的，估计也没有人敢直接全部侵吞了的。对于没有办法，也管不了的事情，他们也就不想过多的追究了，虽然这笔钱在所谓政府的手中，不一定能起到什么好的作用，但总比被个人私自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甚至是走私出境的要好些吧。
　　比起那些黄金，魏大通更为担心的却是他的家人，他不停地追问着如果把他们和这些黄金都带回了北京，他的家人该怎么办，他们不能把那些黄金按要求送到上海的话，他们的家人就会有危险的。那警察队长见他一心担忧自己的家人，比起那安刚来，可是有情有义的太多了，对他也就很是和气。还告诉他说在电话里已经给北京那边的总局大致的说了情况，总局那边也说了先让巡警总队派人去暗中保护他们的家人，然后等到他们回到了北京就派人把他们的家人都送到安全的地方去。魏大通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可是也只能这样了，好在如果他们现在就下车，然后等待返程的火车回北京的话，是能够提前在他们约定的时间之前赶回去的，所以事情也还算比较好办。